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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菊领了皇后之命便来到了长寿宫,看守长寿宫的宫人们知是皇后旨意,便敢偷偷将陶菊放了进去,陶菊走进长寿宫,只见韩彩霓已饿得站不起身来,躺在床上。陶菊忙扶起韩彩霓喂她先喝下些参汤,待韩彩霓缓过来,陶菊说道:“等陛下消了气,皇后娘娘便去为丽妃娘娘求情,丽妃娘娘一定要撑住。”韩彩霓支撑着虚弱的身子,起身跪在床上,“替本宫谢皇后娘娘大恩。”说完便又倒在床上。陶菊赶忙扶着韩彩霓,“娘娘不必拘礼了,快再吃些东西。”韩彩霓起身拿起食盒里的吃食,狼吞虎咽地吃了下去。
以后几日当中陶菊每日都偷送吃食与韩彩霓。韦凤娘时刻注意着韩彩霓的生死,得知陶菊偷送吃食一事,便欲遣黄俨将此事告知朱棣,黄俨赶忙推脱:“娘娘,那陶菊怎敢私自去送吃食?定是皇后娘娘的旨意,陛下对皇后娘娘的感情可不同于常人,老奴还想留着这条贱命呢,请汉王妃恕罪。”韦凤娘怒火中烧,拿起杯盏将里面的水泼在了黄俨脸上,“若待父皇消了气,母后为韩丽妃求了情,韩丽妃复宠,你才真需仔细你的贱命。本宫要你去,你便去,有汉王在,便有你的贱命在。”黄俨用衣袖抹干脸上的水,“是,是,汉王妃息怒,老奴这便去办。”
黄俨没有办法,只得入奉天殿将此事告知朱棣。正如黄俨所料,朱棣听闻是陶菊偷送吃食,便知是皇后的意思,朱棣并不过问,只是边阅着奏疏边说了一句“知道了。”正巧,徐令仪此时来到了奉天殿,朱棣将奏疏放在案桌上,问道:“皇后是来替韩丽妃说情的?”令仪笑了笑,“看来陛下贵为天子还是能与妾心意相通,能与陛下相伴一生,妾此生无憾了。”朱棣听了此话,心中甚是动容,起身走到令仪身旁,“是啊,你十四岁便嫁与朕,如今都二十七年了。”“所以,妾纵使不愿与她人分享夫君,也要贤良淑德,恩泽六宫。为的便是将这后宫治理好,如此才能让自己的夫君安心于前朝之事。韩丽妃乃是朝鲜贡女,朝鲜为陛下进贡贡女,乃是仰慕陛下一统江山的气魄。陛下何不放过韩丽妃?以德服众。胸怀宇内,容纳四海,这才是我大明永乐皇帝应该有气度。”朱棣思索了一下说道:“韩丽妃离间皇子,着实可恨。可令仪言之有理,既然韩丽妃已受了惩戒,着她的奶娘金黑每日去尚膳监取吃食给她,吃穿用度还照妃位的给,只是不要再出长寿宫的门了,免得再滋事。”令仪施了一礼,“陛下圣明。”于是韩彩霓度过了此劫。
韩彩霓捡回了性命,自是对徐令仪千恩万谢,只是,朱棣不准她出长寿宫,韩彩霓便对自己的奶娘金黑说道:“奶娘,代我去坤宁宫谢过徐皇后。告知徐皇后,之前的韩彩霓已死,日后这长寿宫中的韩彩霓,只效仿未央宫中的张贵妃,日日吃斋念佛,从此青灯为伴,以了此残生。我会在长寿宫为皇后娘娘祈福。”金黑擦着眼泪,劝道:“娘娘不要如此,说不定哪日陛下改了心意。。。。。。”不待金黑说完,韩彩霓冷笑一声,“纵使他改了心意,也救不活我已死的心。记得还在闺中之时,我便盼着能嫁一个有情有义的好夫君,谁料到后来远离故土,嫁到了大明皇宫,那威震四方的永乐皇帝竟成了我的夫君,我既害怕又欢欣,不想上天待我着实不薄,竟让这天下雄主那般宠爱于我。****旖旎,我也曾独艳枝头。明宫三千佳丽,我却能圣宠优渥。何等荣耀,何等风光。不想却‘朝承恩,暮赐死。’再独艳枝头也会碾落成尘,再圣宠优渥也成过眼云烟。哀莫大于心死,我哪里还会再爱那冷酷君王,哪里还会再盼那无情夫君呢?”韩丽妃拭去泪水,哀伤的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微笑,“也好,不必夜夜再盼他来,也不必日日再念着他。没了思念便没有烦扰。这青灯古佛又有何不好?”金黑已哭得不知说什么好。韩彩霓又吩咐道:“奶娘,待谢过徐皇后,去针工局那里取些素衣,自今日起,我只穿素衣,食斋饭,全当日日悼念那死去的韩彩霓。”
金黑得了吩咐去了坤宁宫拜谢皇后,徐令仪见金黑眼睛红肿,便关切地问金黑韩彩霓的近况,金黑声泪俱下将韩彩霓的话告诉了徐令仪,徐令仪感叹许久,长叹了一口气,说道:“若韩妹妹有何需要尽管来告诉本宫,好生照看你家娘娘。若他日韩妹妹改变了心意,定要告知本宫,本宫会助她出长寿宫的。”金黑叩头拜谢。
自此之后,韩彩霓在长寿宫中着素衣,吃斋饭,日日抄颂佛经,青灯古佛为伴。正因为如此,这韩彩霓躲过了十年后的一场后宫杀戮,可却终究躲不过殉葬的命运。
三十九、王静娈受惑误终身 李海棠东宫诞龙孙()
东宫的太子才人王静姝怀胎十月,诞下位郡主,朱高炽欣喜万分,为这小郡主取名朱梦姿,这是朱高炽第一个女儿,自然深得高炽喜爱。
王静娈听闻王静姝诞下了郡主,她自己又几月都失宠于太子,心中万分伤怀。太子朱高炽夜夜都宿在郭咏絮房中,得空之时便去看看太孙朱瞻基,郡主朱梦姿,或是探望身怀六甲的李海棠,唯独这王静娈彻底失了宠。
王静娈万分伤怀,可又无可奈何,情急之下,王静娈又想起了韦凤娘,于是,王静娈便来到长春宫求韦凤娘:“求汉王妃救救我,这宫中太过凄苦,我不知为何失宠于太子殿下,汉王妃可否再知会黄公公一声,让我再承宠,我只求能有一子便知足了。”韦凤娘看了看王静娈,故作为难之态,“现在郭才人宠冠东宫,恐怕难了,你不见郭才人有孕在身,太子殿下都夜夜去她房中陪着,生怕郭才人心中不畅快,伤了龙孙。从燕王府到皇宫,能得太子殿下如此宠爱的,恐怕只有年轻时的太子妃可与之相提了。你此刻想承宠,除非再用迷情散。”“只要能诞下龙孙,汉王妃大恩,我此生不忘。”韦凤娘笑了笑,扭头吩咐:“秀萍,取些迷情散来。”韦凤娘吩咐完秀萍,又转头对王静娈佯装为难地说道:“我再求黄公公一次,剩下的就看你了。”不一会,秀萍拿来了迷情散,韦凤娘将迷情散递给王静娈,说道:“记着,这迷情散你把它服下,服下去功效倍增,迟早有孕。若此次再不成,本宫可就帮不了你了。”王静娈点点头接过迷情散,千恩万谢回了慈庆宫。
这日,王静娈在御花园伤怀着,突然一宦官走过来施礼说道:“王选侍万福,奴叫董旺,是黄公公手下的,黄公公让奴转告选侍,太子殿下甚是宠爱郭才人,郭才人有孕,太子殿下夜夜去郭才人房中陪着,谁也劝不了,承宠之事,恐怕要选侍自己争取。”王静娈疾步上前,“没有黄公公帮忙,我怎能承宠?求您再通融通融。”王静娈赶忙褪下自己值钱的首饰放在董旺手中,董旺忙把首饰塞到袖中,说道:“选侍别急,黄公公让奴转告选侍,太子殿下心软,若选侍让太子殿下知道你如此伤怀,太子殿下会成全选侍的。黄公公还让奴告诉选侍,今夜太子殿下要同杨首辅去陛下的龙床边奏事,回来定是甚晚的,若见到选侍夜不能寐,院中垂泪……”静娈展开了紧锁的双眉,赶忙道谢:“谢黄公公与董公公提点。”董旺转身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说道:“选侍别忘了那迷情散,服下去功效倍增。”
这日夜里,朱高炽同杨士奇在朱棣龙床边奏事,直至深夜才回慈庆宫,朱高炽正要去郭咏絮房中,突然听闻有一女子的哭泣之声,朱高炽寻声而去,只见王静娈跪在地上对着天边的明月啜泣着:“‘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闺中之时,静娈多想找这样一位郎君相爱到老,可谁知嫁到东宫却这般凄冷,太子殿下不怜我不说,太子妃与三位才人有子的有子,有孕的有孕,唯独我这可怜的选侍孤苦一人。”朱高炽听到此处,顿时心软了下来,走上前去说道:“静娈不必如此伤怀。”王静娈佯装着吃惊地回过头,“殿下,怎么是你?”“龙床边奏事,回来迟了。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静娈抽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