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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雪儿见孟弦的影子身在闹市中,身上红光一闪一闪。这红光唯有白雪儿能见到,乃是孟弦心中有泄密之意的迹象。
白雪儿大吃一惊:“孟弦她想做什么?”不及细思,赶忙出了客栈,找向孟弦。
她运功疾走,掠空而过,只一盏茶的功夫,已至集市中,她站在一阁楼二层阳台,遥遥望见孟弦转来转去,向人打听。白雪儿施展梦魇玄功,悄然靠近孟弦,只听她问道:“此处可有富甲帮的驿站?”
有人指点了几句,孟弦欣然道谢,沿街前行,转了两个弯,豁然见到“富甲帮”匾额。孟弦走入店中,取出一封信来,对掌柜说道:“劳驾,我要送信。”
那掌柜的笑道:“姑娘是龙国口音,可是龙国人物?”
孟弦点头道:“是!还请把此信送往龙国皇城土行神龙大街戊戌门,孟高振侍郎收,若他不在,可交给他夫人利佳丽。”
掌柜的肃然道:“姑娘放心,我富甲帮送信生意,最是牢靠不过。哪怕隔了万里之遥,保管完好无损,一个月内必然送到。只不过价钱”
孟弦道:“你说罢,要多少钱。”
掌柜的说道:“你这信不重,需一两翡翠。”
孟弦愕然道:“这么贵?”
掌柜的哼了一声,道:“嫌贵?你可以找盛事帮的,不过他们不讲信用,说不定会将信拆开来瞧,更没准十年之后,才能送达。”
孟弦点了点头,付了账,掌柜的和颜悦色,取出一张封条,将信封好之后,又写给孟弦一张收据,说道:“两个月后,你可来我这儿,看看令尊有无答复,咱们送回信不要钱。”他见多识广,阅历丰富,已猜出孟弦是送信给父亲。
孟弦喜道:“多谢你啦。”又嘱咐两遍,方才走了。
掌柜的对身边伙计叹道:“轻轻松松,一两翡翠入手,这姑娘也不知讨价还价。不过受人之禄,忠人之事,咱们做买卖的,无过于一个‘信’字。”众人齐声称善。那掌柜的打了个呵欠,将那信抛入一旁的箱子里。
白雪儿一转眼便将那信盗了出来,无论那掌柜还是伙计皆没瞧见她形迹。她心中犹豫无比:“私拆他人信笺,不免有违道义,但本门规矩,决不许任何门人擅自与亲友往来。大伙儿皆是龙国要犯,不可因一人私情而殃及全派。这封信不能不看。”
她将信取出来一瞧,不由得惊怒交加,哑口无言,在那信中,孟弦除了陈述对父母思念之情,对皇城喜爱之意,也说了她对当前困于孤岛,不得自由的痛恨不满。她说自己深爱上了一位才智卓绝的少年英雄,已非他不嫁。这位少年英雄在门中地位举足轻重,她当竭尽全力,助这位少年英雄夺得掌门之位,随后再慢慢劝说他,以期有朝一日,能够与朝廷讲和,重受招安。
若仅是发泄心中怨气,倒也罢了。孟弦更在信中详述了颠倒山的方位。她告知父母若要来见自己,可以在附近某个镇子上暂住,自己每隔一段时日便会去镇上打听消息。她还说颠倒山外的梅冬夏厉害至极,若要“胜过她”,只怕要数个军团之力,故“切不可轻举妄动”。
白雪儿娇躯发颤,心想:“还好我抢先一步,将这封信夺到手,否则若富甲帮的偷看信中所写,咱们颠倒山便会遭重重包围。即使富甲帮信用为上,可她父母毕竟是投靠圣莲女皇的孟家人,更需立下大功,方能自保!”
孟弦不知白雪儿有这审判功过之法,否则她万不敢如此乱来。但正因为如此,也暴露了这一大隐患。
九 不至思过崖()
白雪儿将信收好,心道:“定当与孟弦谈上一谈,令她断绝这思乡之情。”至于孟弦意欲令张轻羽掌权之事,白雪儿也懒得计较,若将来张轻羽武功在自己之上,智计又胜过了她,白雪儿甘愿让位。
葬火纹说道:“你若让位,孟弦会杀了你,至少陷害于你,令你蒙上污名,再无法夺回掌门。”
白雪儿不禁骇然,道:“你怎能这么想?”
葬火纹叹道:“你与仙灵融合太久,渐渐淡忘了人世间的尔虞我诈。孟弦虽然年轻,但心狠手辣,手段比你强的多了。”
白雪儿又想:“孟弦此举大违门规,且险些酿成大祸,按理应当重罚。但她是轻羽的爱侣,我怎能”反复斟酌,决定隐瞒此事,不告知旁人,但需与孟弦说个清楚。
她跟踪孟弦,见孟弦如释重负,哼着小曲,喜滋滋地买了药材、糕点、衣衫,什么贵买什么,最终包在一处,也没用得了半两翡翠。待孟弦走到人烟稀少处时,白雪儿在她肩上一拍,孟弦吓得浑身一震,抛了布袋,拔剑在手,她尚未看清敌人是谁,手中长剑已被夺走。
白雪儿道:“师妹,是我。”
孟弦脸色惨白,比见了青阳教徒更为惊惧,她道:“掌门师姐,你你怎地跟来了?”
白雪儿叹了口气,将书信取了出来,在孟弦眼前一晃。孟弦眼中登时显出迷惑、恐慌、愤怒、奸猾、憎恨等种种情绪,她颤声道:“这是什么?”
白雪儿道:“师妹,别骗我了,信我已看过。这件事你大错特错,若稍有偏差,已害了本门上下。”
孟弦知道瞒不过去,那封信是自己亲笔所写,且有自己署名。她慌张至极,将自己嘴唇咬出了血,过了许久,终于说道:“你想怎样?”
白雪儿道:“依照门规,当将你关入孤崖,面壁思过三年,随后再撤去所有职位,贬为入门弟子,从琐事杂物做起。”
孟弦怒道:“好,好,好,你一直便看不惯我,想要整治我了,对不对?你根本不是做掌门人的料!你说我会害死大伙儿?我看是你横行霸道,倒行逆施,最终将本门毁于一旦!”
白雪儿气往上冲,唯有死死忍住,道:“思乡之情,人皆有之。你父母尚在,也难免会有这般心事。我念在你是初犯,又瞧在轻羽份上,暂且压下这处罚,若再让我发觉有下一次,那就数罪并罚,抹去你记忆,将你逐出本门。”
孟弦先是一惊,又是一喜,随后却陷入猜忌之中,不知白雪儿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她道:“你当真当真不罚我?到底还有什么毒计?”
白雪儿柔声道:“弦儿,我对你并无恶意,你是轻羽的心上人,我只盼你二人过得好。若将来轻羽当真处处强过我,我便让位于他,又有何妨?”
孟弦见她如此诚恳,心里多信了几分,神色放松下来,跪地说道:“多谢掌门师姐,我以前对你多有冒犯,可师姐却如此宽厚以待,我实是无地自容。”
白雪儿手隔空一托,孟弦被真气托起,她笑道:“那就没事啦,咱们回去吧。”
孟弦盯着她手中那封信,道:“师姐,这封信你毁了吧,我心意已决,再不会寄信回乡了。”
白雪儿倒也不傻,塞入胸口衣袋中,道:“这怎么成?此信留在我这儿,若你三年之后表现无过,我自会将此信销毁。否则,便是你屡教不改的铁证。”
孟弦神色不变,叹道:“好,师姐信得过我,我自也信得过师姐。”
两人回到客栈,张轻羽、伍白首皆已精神奕奕,再无伤患。白雪儿笑道:“啊呀,弦儿煞费苦心买的药可用不上啦。”
孟弦淡淡一笑,道:“反正花的是师姐的钱,我只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
金眼神包着厚厚的布,遮住脸面,收敛仙光,道:“休养了这么久,是否应当上路?”
郑亮神态慵懒,笑道:“人家还有些累,夫君何必着急?天大地大,人海茫茫,青阳教哪儿会找的这般准?”
白雪儿暗忖:“他们夫妻似乎已然亲热,嗯,我当年与行海新婚燕尔,也是停不下的。”
金眼神东张西望,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白雪儿见他如此,心知有异,道:“你是不是方才化虚过了?”
金眼神道:“我怎会如此?但还是早些到达目的地为妙。”
陡然间,啪地一响,客栈门被重重推开,脱离门框,落在地上,六人步入客栈,白雪儿等心头一震,认得其中三人,正是那长发汉子、秃头汉子、金发妖女,另外三人则是活脱脱的妖魔,体格瘦长,头上长刺,手指宛如锐利的尖针。客栈掌柜见他们毁了店门,本已动怒,但见这等阵仗,又吓得魂不附体,店中其余客人也都面色惨白,躲在了一旁。
有见多识广者喊道:“他们身边是妖魔?莫非是道术士?”
长发汉子冷冷说道:“金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