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全六界都知道流琴倾心于他,他自然也不会装傻,这个女子在他面前素来都是百依百顺,不论他如何冷淡,她都不曾当面有过任何违拗于他的举动。即便在三千年前,他给了她那样的机会,她也不敢在他面前诋毁曦和半句。而如今,她不仅直接挑明他与曦和之间难以跨越的鸿沟,甚至不曾试图掩饰自己已经知道他的身体有异,这样的事发生在流琴身上,委实突兀了些。
她是如何知道的……
广胤的眸色深了深。
那一日在战场上,他体内的变化来得突兀且凶猛,尚且来不及应对,魔气便撕开了一切阻碍侵占了他的元神,若说是曦和的封印不稳定,他是绝对不信的。
可他并未感觉到有任何人在他的身上动手脚。
到底……有什么被他忽略了?
****
“这不可能。”曲镜看着手中的白纸黑字喃喃道,“我是亲眼看着命牌碎的,她不可能还活着。”
长渊沉着眉眼看着他。
曲镜抬起头,有些迷茫地看着长渊:“你难道以为我在作假?我以蛟族之名立……”
“谁说了你作假?”长渊打断他,“货真价实的命牌,广胤看不看得出暂且不论,难道我与曦和也都瞧不出来么?”
曲镜仍旧怔怔地看着他:“可这……”
“消息未必可靠,先莫着急。”长渊坐下来,沉声道,“我们眼下尚不知究竟发生了何事,你仔细想想,从前是否见过命牌碎裂而仍旧在世的先例?”
曲镜斩钉截铁地摇头。
“那是否存在这个可能?”
曲镜犹豫了片刻,仍旧摇了摇头。
长渊沉默了片刻,没有再追问。
这世上最了解流琴的人必然是曲镜,可他现在什么都不知道。
倘若流琴真的未死,那究竟是谁破坏了她的命牌,抑或,她究竟是如何造出自己已死的假象?
她的假死有何意义,难道就是为了挑起曲镜的愤怒?
他想起曦和前几日在信中所言的,广胤这次莫名其妙地发作,她怀疑是有人做了手脚,而且与流琴的死有关,但她想不出究竟真相如何。
他微微眯眼。
倘若这些事情之间真有关联,那么有极大的可能便是有人利用流琴之死激怒曲镜,导致妖界贸然发兵,同时对广胤下手,以杀戮之气引动他体内阎烬的元神,轻则伤其身损其名,重则害其性命。而且此人造出了流琴身死之假象,对她有格外的爱护之意。
细细数来,广胤这几千年来结仇不少,却也没有这般的血海深仇,究竟是谁要害他,且对他的情况了如指掌。这委实可怕。
这时,忽然有人从外面跑进来。
他见那下人行色匆匆甚是焦灼,问道:“何事?”
那人在长渊面前单膝跪下,语速快而短促:“禀尊上,乐邑长老被人杀了!”
长渊倏地站起身,目光陡然一利:“你说什么?”
尖锐的怒气有如实质形成压迫,那人知道仅仅这一瞬间长渊便动了真怒,更加低下头:“长老原本已在回来的路上,今日早晨忽然传来的消息,长老在寄宿的客栈被杀,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凉透了。”
长渊盯着那人的脑袋,暗紫色的眼眸中闪着锋利寒冷的光,脸色越来越阴沉。
前来报信的下人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
半晌——
“下去。”
那人连滚带爬地退了下去。
曲镜不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只是看长渊的神色恐怕这乐邑长老不是个简单的人物,于是站在原地没说话。
长渊盯着门口,脑子飞快地转着。
乐邑是他的亲卫,数月前被他派遣暗中调查收集魔神的元神碎片,虽然有些许收获,却并不可观。他既然已经打算回返,那么必然已经有了收获,却偏偏在这个时候死了。
他长渊不是傻子,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他要是再看不出来这事情的蹊跷之处,那他这个魔尊还要不要当了。
流琴假死,广胤突然发作,乐邑被杀,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将乐邑手上的元神碎片送进了广胤的体内,而这个时候曦和又去了鬼界……
长渊心中逐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蓦地转头看向曲镜:“曦和何时走的?”
曲镜愣了愣:“我怎知道?”
长渊扶额,真是急糊涂了。掐指算了算时间,曦和已经离开了天界五日,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鬼界了。
他迅速道:“你立即启程去鬼界,她可能有危险。”
曲镜尚反应不过来这其中道理便神色一紧:“你莫开玩笑。”
“她去鬼界找朽翁了。其他的我暂时无法同你解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长渊眉眼皆利,那神色哪有半点开玩笑的模样,只见曲镜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难看,他飞快地道,“妖军先退守边境,把大权暂且交给离苛,你回来之前不会再有战事,流琴的事交给我,你立刻去鬼界,若我的猜测是真,恐怕就要来不及了。”
话音刚落下,眼前便一阵风掠过,曲镜立时消失在了原地。
长渊望着空荡荡的门口,拳头不由自主地微微握紧。
本以为设计这一切的人针对的是广胤,可这么梳理过来,倘若他的猜测没错,其实最终指向的是曦和。
如果只是为了对付广胤,那人既然能够知道阎烬元神之事,还能借此对他下手,有如此的手段,必然不会在元神尚未完全集中便贸然行动,必须一击置其死地才是。此番广胤不仅杀了妖界八千人,虽身受重伤被收了兵权,却完全不曾伤及其要害。而此事直接受到牵连的则是曦和。
暗紫色的眸子里掠过一抹凶光。
曦和早年为了收拾六界结仇不少,有人要害她也不足为奇,可那些人皆是活了数万年的老妖精,要么逐个羽化要么躲在自己一亩三分地里缩着不出来。然而眼下此人不仅知道广胤体内有阎烬的元神,还对他与曦和之间的关系了如指掌,这便几乎猜不到是何人所为了。
曦和与他提起过樰沉的事,可如今鬼域早已被毁,那其中半个鬼魂都逃不出来。
按理来说,知道这些事情的,只有他和弈樵才对。
究竟是谁……
他捏紧了手中的字条,既然曲镜已经出发去鬼界了,那他便暂时不能离开,要知道这一切,必须先把流琴找出来才行。
第127章 朽翁之言()
鬼界的天空是灰色的。
没有花草,没有白云,入目一切皆是漆黑坚硬的石头,地势凹凸不平,有壁立千仞的山峰,亦有深不见底如血盆大口的山谷,仿佛只要从空中摔下便立即将人吞噬。
论起源头来,鬼灵本是一家,鬼界与灵界原亦是相通,却在洪荒初年因修炼一途上的分歧而分为两支,灵族以天地之灵气维系生命,鬼族却自身发生了变异。灵族生来便有肉身,但肉身的寿命并不长,在肉身消逝后,灵族能以魂魄的形态在世间存在上万年的时间,因此被称为灵族,而上古时候的鬼族大多是失去了甚至自行放弃肉身堕入鬼道的,修炼的是凶邪一途,如当年的铁山鬼,被父神打碎了肉身后堕入鬼道,此后为维系生命吸食活人精气,被世人所唾弃。因此鬼界大都是穷凶极恶之人,其余五界皆避而远之。
她幼时曾对鬼界充满了好奇,但父神母神皆说鬼界是六界之中至污秽之地,一直以来都禁止她踏入此处,只有后来一次阎烬不堪她的纠缠,带着她在鬼界边缘绕了一圈,然而那时的她只是嘴上功夫厉害,若真要进去还是犯了怂,她本能地不喜欢这个地方,仅仅只是稍稍接近便觉得浑身不舒服,既厌恶又害怕,于是全程抱着阎烬的脖子没下来过,为此还被弈樵嘲笑了好长一段时间。
数万年过去了,这一次只有她一个人来。鬼界的天空还是那个颜色,空气还是那般凝滞不通,如同一个巨大的坟墓,凝固的灰尘构成了天顶,空荡荡地装载着无数孤魂野鬼。这一次,害怕是没有了,可厌恶还是那般鲜明地横亘在她的眉头。
远方有一座座石头建造的城池,中央簇拥着王都,却丝毫看不见人影,浓雾编织出诡秘而危险的氛围。
她看着下方空荡荡充斥着沉寂死气的大地,掏出地图,向着王城外的山涧而去。
长渊办事素来稳妥,弈樵管他要了鬼界的地图,说了是要去朽翁处的,他便详细地标注了朽翁的住处以及周边地形,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一片延绵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