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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嫒?不愧是读书人家,说话就是这么文绉绉的,若是宪儿爱读书,我也送他去书院了,免得将来说话做事还是那么粗鲁。”
“婶婶说笑了,小舅倒还有几分文采,嘉宜也只是识得几个字而已。”
“原来宜姐儿还会识字啊?”
说话间,何之浩已经换了衣服出来,对顾嘉宜说道:“这位是村东的张家婶婶。”
“张婶。”顾嘉宜笑着看向那妇人。
“宜姐儿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我家盈盈,跟个野丫头一样。到底是县城大户家的女儿,跟我们这些山野姑娘不同。”
顾嘉宜听了,不由看的张婶更深了,但见她笑容依然,目光纯善,只道是她心直口快,所以也没有多想了。
张婶见两人没有说话,细看两人的脸色,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讪道:“张婶就这么个性子,人太直,若是说错了话,宜姐儿别往心里去。”
“张婶,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张婶点点头,心里不由更加喜爱眼前的这个女孩儿了。顾嘉宜也觉得这个张婶,心直口快,胸无城府,倒是个爽直人。
三人又说了一阵话,张婶暗中细细打量房中的摆设,眉头微微皱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她便告辞了。
何之浩送张婶出去后,却没有再进来。顾嘉宜出去,正看见何之浩盯着那几株小枣树出神。
“小舅,那是大舅娘送来的。”
何之浩微微凝眉,脸色有些不悦,“她送来做什么?”
“有人说她欺负我们家,她心中不平,便送了几株枣树,堵住悠悠众口。”
“谁说的?”
“不知道。”
“给我拔了。”何之浩看了一眼枣树,面无表情地转身进了屋。
“可是,小舅……”真的要把这送上来的东西拔掉吗?现在正是枣树结果的时节,摘了这树上的枣子去卖,也能卖几个钱,就算改善一下伙食也好啊。可是她也知道,小舅心高气傲,不会受这些闲气,更不会接受这几株枣树了,因为这枣树也算是“嗟来之食”吧。
顾嘉宜思忖了一下,回房拿了几个盆,地摘了树上的枣子放进盆子里。她想着,这树上的枣子不要白不要,就算不要这几棵枣树,这枣子还是摘下了吧,悄悄拿去卖几个钱也好。
过了好一会儿,枣子尽数摘完了,挑挑拣拣,竟然也有满满一盆,估摸着也有六、七斤的重量。
“哥哥,快看,那一定就是我们家的枣树了。”
顾嘉宜听见这熟悉的声音,探了头出来看,只见两个一高一矮的男孩子踢开围栏,来势汹汹,颇有他们父母的架势。
顾嘉宜忙得汗流浃背,正在脱外衣,一见了两个孩子,顺势将衣服扔在盆子里,遮住了摘好的枣子,向两人望去。
“臭丫头,你毒死了我们家的鸡,还恶人先告状,到处说我们家欺负了你,你以为我们是那么好欺负的吗!”
顾嘉宜听得一头雾水,她什么时候毒死了他们家的鸡?
“喂,你聋了?我哥在跟你说话呢!”
这两个孩子都是何醇家的儿子,大的何灿十二岁,小的何源八岁,两人的性子如出一辙,都是村子里有名的捣蛋鬼,其实算起来,他们也是顾嘉宜的表兄弟,但是跟这种人,还能奢求谈什么亲情呢?
“我耳朵好着呢,倒是有些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不请自来,也是啊,有些人的娘就是这么没礼貌的人,教出来的孩子还能有什么好的!”
“你说什么!”何灿仗着自己比顾嘉宜高大,上前就狠狠推了她一把。
顾嘉宜重心不稳,连退几步,靠在了枣树上。
“你赔我们的鸡!”
“你这人好奇怪,我连你们家门都没有进过,怎么能毒死的了你们的鸡?”
“你撒谎,你给我娘的蘑菇就是有毒的,如果娘不是拿去喂了鸡,而是我们吃的话,那我们不就被毒死了吗?你好坏的心肠!”
“不可能,你胡说!”她亲手采的蘑菇,都是经过仔细的鉴别和观察,怎么可能会有毒呢?
何灿见顾嘉宜不肯服软,抬手就要往她脸上打去。
006。吵架()
“住手!”何之浩走了出来,冷冷地喝道。
何灿还是个孩子,性子虽然恶劣,但还是有点怕这位身为先生的严厉叔叔。
“哥,我们快走。”何源看了一眼黑着脸的何之浩,上前悄悄拉着何灿,低声说道。
何灿点点头,转身便要走。这时,围栏被打开了,一个穿着花布的扭着腰肢的身影走了过来。
“灿哥儿,源哥儿,你们两个怎么在这儿?”
顾嘉宜听见这声音,不由一头黑线,这袁氏怎么又来了。
“娘。”
“娘。”
袁氏越过两个儿子,看了眼顾嘉宜,然后又走到何之浩面前,伸出右手食指指着他,说道:“小叔啊,不是我做嫂子的说你,既然小姑的女儿托付给你了,你就要起到教导的作用,亏你还是做先生的,怎么连自家外甥女儿都教导不好!”
何之浩虽然是读书人,但是脑子里没有那些迂腐的长幼有序之道,性格豪放不羁,不拘小节,而袁氏一向跋扈,在这位小叔子面前经常吃瘪。以前过来挑事儿的时候,都是把何之浩的母亲,她的婆婆拿来做挡箭牌,何之浩孝顺,只好忍一口气,不过他母亲去世之后,何之浩不会再忍气吞声了,所以她倒也很少来找茬儿了,没想到今天竟然又找上门来了。
她看了她一会儿,才淡淡说道:“小宜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嫂子吗?”
“哼,你问问她,上山尽采些有毒的蘑菇,回来还装孝顺,送了我一些,谁曾想,竟将我家的小鸡崽给毒死了两只。”
“就是,顾嘉宜太坏了。”何灿和何源也在一旁嚷道。
何之浩默不作声地看向顾嘉宜。
“舅娘想怎么样?”她暂时不想说什么,她的蘑菇绝对不会有毒的,可是袁氏和她的儿子都说她毒死了他们家的鸡,就算是这样吧,那么他们又想怎么样呢?
“哎,其实舅娘也没有怪你,你毕竟年纪小,辨认蘑菇也是一门学问,吃一堑长一智嘛,不过两只小鸡而已,一开始也是给这哥儿俩玩玩的,可是就是因为你,我们家毕竟还是有些损失,因为你想啊,这鸡长大了,可以拿去卖,如果是母鸡,还可以下蛋,就这么没了,多少有些遗憾。”
“舅娘有话就直说吧。”顾嘉宜看也不看她,拐弯抹角说这么多,多半还是想从他们这儿捞点什么好处。
“咱们都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连着筋,拿些东西出来补偿补偿,我们就当没这回事了。”
“嫂子看之浩这里家徒四壁的,还有什么能补偿给嫂子的。”
何之浩话未说完,何灿和何源已经一前一后地跑了进去,袁氏却是站在原地,伸长了脖子看着两个儿子。
很快,何源便跑了出来,苦着一张脸,“厨房里面除了一些野菜和蘑菇,什么都没有了。”
“娘,这个可以拿走。”何灿兴匆匆地抱着一个小袋子出来了。顾嘉宜一看,脸色刷得变白了。这是用来熬粥的白米,他们一般也只有早上的时候用来做粥,大多数时候都只是吃那些野菜糊糊。这是家里最宝贵的粮食了,她怕袁氏他们过来发现会拿走,所以放的比较隐秘,没想到还是被何灿找到了。
袁氏看了一眼何灿手中的白米,不由皱起了眉头,“这么点儿,这哪儿够啊。”
“舅娘,你不能拿走。”顾嘉宜不由急呼道。
“你灿哥哥和源弟弟都是长身体的时候,这米啊,正好蒸一锅白米饭他们好好吃一顿。”袁氏的胖脸上挤满了得意。
“沙!”一棵小枣树突然剧烈摇晃了起来,落下的树干和枝叶吓了站在树下的何源一跳。
“你干什么!”袁氏看见小儿子被吓着了,不由怒视着站在树旁的何之浩,只一眼,却变得目瞪口呆。
顾嘉宜也慌了神,只见何之浩一脸怒容,怒发冲冠,手上沾着泥尘,鲜血淋漓。
“滚!”这是发自胸腔之内的一声怒吼!
袁氏知道何之浩性格狂放,从来也没把她这个嫂子放在眼里过,可是毕竟她嫁进何家十几年来,也没有见过他发过这么大的火,一时也怔住了。
何源倒是吓得“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顾嘉宜既担心何之浩,同时也更加气愤,于是上前去抢袁氏手中的米袋子。
“你个死妮子!”袁氏身段较高,她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