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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村长却听得连连摆摆手,“我这算什么芝麻小官啊,之浩那么有出息,以后一定会进翰林院的。”
“那就承村长的吉言了。”
“姐姐,我叫二头,还不知该怎么称呼你呢?”二头一双眼睛十分有灵气,长相也非常可爱,顾嘉宜不由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其实之前送饭的时候,她就已经注意到这可爱伶俐的孩子了。
“我叫顾嘉宜,你叫我宜姐姐吧。”
“宜姐姐,宜姐姐,不好听,我还是叫你姐姐吧,姐姐,趁先生还在吃饭,我们去外面玩会儿吧。”
顾嘉宜看向郝村长,他只是笑道:“去吧,别跑远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又去里间和正在吃饭的何之浩说了一声,出来牵上二头的手。前世的她只活到二十三岁,没有男友,更没有孩子,可是她一直都十分喜爱孩子,看见这二头,竟觉得他与她想象中自己的孩子的形象十分相似,也许她可以把他当做儿子,哦不,她可没有这么大的孩子,她还年轻呢,顶多只能算弟弟吧。
二头拉着她跑得快,她只觉得怀中有个什么东西掉了出来。二头也察觉了,两个人低头往下看去。
“山核桃?”二头疑惑地问道。
原来是那颗意外砸到她头上,然后被她揣在怀中的山核桃!
她刚想问一下这里的山核桃卖多少钱一斤,二头却已经开口了。
“姐姐这是哪儿弄得啊?咱们这儿也有山核桃吗?”
什么?二头竟然不知道这陀村有山核桃?
“我姨母的亲戚从省城弄过些这玩意儿给我娘,所以我吃过,只是没有想到,咱们陀村就有。也难怪,原来它还有这身外衣啊,如果不是裂开了能看到里面,谁知道它是什么呢!”
“那这东西贵吗?”
“听说蛮贵的。”
“那,二头,这事你别和别人说,只有我们两人知道。”
“嗯,姐姐,你是想摘核桃去卖吗?也算上我一个。”
呵,好聪明的毛孩子!
“对了,姐姐你什么时候去摘核桃啊?”
“唔,我还不知道呢,可是你要上学啊,功课可不能耽搁。”
“哎,先生都要走了,哪里还有学可上哦。”
“二头,”何之浩走出来正好听见这句话,“还不快过来,开始上课了。”
二头扮了个鬼脸,又回头从顾嘉宜招了招手,蹦蹦跳跳地进了屋。
顾嘉宜只是笑着遥摇头,同何之浩说了会话,进了里屋收拾了碗筷,便也离去了。
想想下午没什么事做,顾嘉宜也乐得清闲。一个人兜兜转转,享受着下午温暖的阳光和闲暇时光。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猛然一惊,房门竟然被打开了,走的时候明明是锁好的了啊,莫不是遭贼了吧?不对,是贼也不会来偷他们啊,谁不知道他们是家徒四壁啊?
她还是急忙跑了进去,却见是袁氏一脸古怪笑意地坐在里面。
“舅娘,你吓死我了。”顾嘉宜一边拍着胸口一边说道。
“我进自己家的门,有什么奇怪的?”袁氏说得不紧不慢。
“舅娘,你有什么事啊?”顾嘉宜没好气地问道。还自己家呢,不是早就分家了吗?平时也没见她怎么来,今日她怎么就突然来了,来就来了吧,还把门给撬开了,能不吓人吗?
“别总跟人说我们欺负你们,是,当初分家的时候主宅是分给了我们,可那个时候你外婆不是还没死吗,我们村里也没有让老人跟着小儿子的道理,所以主宅自然是分给我们的。
“咱们家本来就不富裕,田也只有几亩,不让老人家饿肚子,所以田就分给了我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而且我们每年不是还分了一些收成给你们吗?再说句不好听的,你娘在顾家那些年,她也没少贴补过你小舅,她不说我们也知道,而且,你们娘儿俩从顾家出来的时候,不可能没拿些金的银的吧,这些我们都不计较。可是你们怎么能说我们欺负你们呢?”
原来她是来替自己打抱不平的。呵,她还真能说呢!
“舅娘,你是有所不知啊,当初娘给小舅的钱,都用来给外婆买药了,而且我们出来的时候,可真的是一分金银细软都没有,顾家那些人想必你们也清楚吧,他们哪会让我们带这些东西出府呢!”
“哎,是吗!想当初,如果不是你大舅,你爹会遇上你娘?这人啊,就是这么容易忘本!”
顾嘉宜闻言心中一惊,她只知道,当初何氏母亲病入膏肓,何氏万不得已,只好卖身救母,幸好被路过的顾老爷遇上,给了何氏二十两银子,而顾老爷之所以会娶何氏进门做夫人,也是因为她和他的亡妻有几分相似,加上何氏性情温柔体贴,两人成婚后倒也十分恩爱。只是,她没有想到,这件事竟然与何氏的哥哥何醇有关系。
“原来你还不知道?”袁氏笑得越发得意,“你大舅让你娘嫁进顾府可花了不少心思呢!只可惜什么好处也没捞着。”
005。枣树()
顾嘉宜心生一计,笑容也更加灿烂,“这件事,二姨娘倒是跟我说过,爹当初可赏了大舅五百两银子呢!舅母怎么能说什么好处也没捞着?还是说,大舅瞒着你什么?”
袁氏听她这么一说,脸色就变了,当初何醇拿回来的只有一百两,一家人吃吃喝喝,各种大手笔用度,不到两个月便用光了,可是这剩下的四百两去了哪儿呢?该死的贱男人,竟敢瞒着老娘!袁氏好生气愤,急急忙忙地站起来,就要回家去。
“舅娘等等,这么急着就要回去啊?你还没说来这儿做什么呢?”
“等我回去收拾了你舅再来。”
“舅娘且慢,既然两家已经分家了,那么不管这房子如何破旧,都是我小舅的房子,跟你们一点关系都没有,刚刚舅娘私自撬开了门,自己闯了进来,若是舅娘不说清楚,我可以去官府告舅娘私闯民宅!”
听着顾嘉宜突然的疾言厉色,袁氏一下怔住了。
“你要去告你的亲舅娘?”袁氏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那样一个瘦瘦小小的丫头,竟然敢去官府告人,还告的是亲舅娘。
其实顾嘉宜也不愿意弄成这样,只是她对这婆娘已经受够了。先是私自撬了门锁,闯了进来,然后不分青红皂白地骂了自己一顿,接着又说起何氏,冷嘲热讽,对于这种人,实在不用再顾忌什么了。
顾嘉宜慢慢地坐下来,看也不看袁氏,“我也不想,可是舅娘着实过分了。”
“我过分?我是来给你们家送枣树的!”袁氏瞪大了双眼,边说边指着门口的几株小树。
陀村盛产红枣,几乎家家都种有枣树,分家之前,何家也有几十株枣树,只是分家之后,那种枣树的山被何醇因为要供养老娘而占了。现在送来的这几株,也是挑的最次的吧。
“那就多谢舅娘了。”顾嘉宜嘴角上扬起一抹嘲讽。
“谢就不必了。只是以后不要逢人就说我们欺负了你们!”
顾嘉宜听了一惊,她何时说过这样的话了!而小舅何之浩,一身文人的傲骨,也绝不会说这样的混账话!
“明人不做暗事,我顾嘉宜不会承认没有做过的事,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而小舅是什么人,相信你比我清楚,他更不可能说这样的话了。”
袁氏轻蔑地一笑,“好好好,随你怎么说吧,反正树我也给你们带来了,最好让那些说闲话的人歇歇吧。”
顾嘉宜也懒得再搭理袁氏,等她走后,“砰”的一声把门关上了,却是从窗外看着那几株小枣树发呆。
也不知过了多久,何之浩浑身湿透地走了进来。
“宜姐儿,快给你小舅找身干净衣服。”后面跟着走进来一个女人,穿着淡黄的布衣,年纪约莫二十六七。
顾嘉宜来不及多想,急忙进去找好衣服,又顺手给了他一张干帕子,“小舅,先擦擦头发。”
“哎呀,真是多亏了何先生啊,如果不是何先生,我家盈盈怕是有不测啊,这孩子也是,明明水性不好,还跑下河里去,幸好有先生路过救了她。”妇人一脸感激和后怕地说道。
何之浩进了屋里换衣服。顾嘉宜给那女人抬了一张凳子,“婶婶,这么说来,是小舅救了令嫒,现在令嫒已经没事了吧?”
“令嫒?不愧是读书人家,说话就是这么文绉绉的,若是宪儿爱读书,我也送他去书院了,免得将来说话做事还是那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