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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这话,杨业轻轻将妻子折赛花往胸前搂紧了些,贴在她的耳后说道:“委屈你了,娘子!”
“相公你会错意了,我的意思是说,那刘崇根本就没想重用咱们。他们知道公公能量出众,功劳盖世,可能不好控制,所以才将你调来太原,只是想让你做个人质,这样,契丹和刘汉都可以控制公公,让他为两边卖命!”
“嘶”杨衮深吸了一口气,听了妻子这么一分析,心中茅塞顿开:枉我一心为他,这刘崇竟然和我耍这等心机。心中怒气纵生,手中不知不觉用力攥了起来。
“啊”的一声娇喘,原来是杨业掐住了折赛花的手臂,让她吃疼,这才忍不住叫出声来。
“夫君,你也不用生气,反正这刘汉朝堂一片乌烟瘴气,大臣嫉贤妒能,官匪勾结,欺上瞒下;那刘崇又不顾颜面勾结外族,欺负百姓,已经不值得效命,反了他正好。”
折赛花越说越激动,声音越来越大,意识到快吵到孩子,又小声说道:“这契丹那就更不能卖命了,我等都是汉人,为何要从贼呢?此番契丹主的做法确实让人心寒,以亲人要挟,实在不当咱们是臣子。再说,那契丹人屡次南侵,祸害中原百姓,汉人怨声载道,不断南迁,可说是坏事做尽、丧尽天良。眼下,只要救出大哥和二哥他们,必须立马断绝和契丹的一切关系,不能再助纣为虐了。”
折赛花的话虽然说完了,但杨业的心久久不能平静,思考了好久,说道:“还是夫人深明大义,深思熟虑啊!为夫已经决定了,帮助郭荣取得太原,灭了刘汉。”
“嘻嘻,夫君终于想通了,”折赛花宛如少女,呵呵笑着说道,“到时候,夫君破城有功,救下公公和家人,不光能与郭荣冰释前嫌,而且,以相公的才干,郭荣的心怀,必定能在那里大展拳脚,施展抱负,也必定会建功立业,光大杨家的!”
“哈哈,那就借夫人吉言了!”
房内,声音渐觉渐无;窗外,一轮明月挂着枝头,照得大地恰似白昼,一些产生了错觉的公鸡,咯咯的叫个不停,回荡在太原城中,引来后面无数的犬吠。
…………&………
转眼已到了天明,杨业像以前一样,早早的起床,看了一眼还在熟睡的大郎,轻轻吻了吻额头,提着金刀,骑着战马,出了家门。
今天,杨业负责巡视城西,所以他出门后直奔西边的德化门,先在城门附近维持一番秩序,再到城中看看。
“吱——哐——”城门打开,城内城外早已等候着的农夫商人,学子游客,乞丐难民一拥而上,狭窄的城门洞内,顿时混乱起来,你推着我,我踩着他,任由守城军士如何呵斥,就是不见人群有任何疏通。
这时,忽然从不远处,传来阵阵马蹄声,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声的大喊:“一群不要命的,快闪开!”
“想活的,都给我闪开!”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差不多有四五十人骑着大马,护送着一辆马车,从西边疾驰而来。
靠近时,那些人挥舞着手中长刀,凶神恶煞,面目狰狞,大喊大叫着。城门的人群见他们这样,赶紧四散而去,生怕得罪了他们,小命难保。
他们那凶恶的样子,虽然吓住了平民百姓,但却让门口的卫兵们紧张了起来,趁百姓分散时,赶紧抬出拒马,横在城门之前。杨业提刀立马,站在拒马的前面,淡淡的看着那群身份不明,气势嚣张的护卫,心想:这马车里究竟装着何人,竟能要这护卫如此跋扈张狂。
“吁——”为首的一拉缰绳,战马停在了门前,一眼认出了是谁在门前当值,大声说道:“杨将军,车内乃是陛下,快快放行!”
杨业听那人说完,心中一惊,但却没见过那领头之人,小心地说道:“能让本将军看看吗?”
那领头之人没说什么,领着杨业来到了马车之前,命车夫将帘子撩开。
杨业一看,确实是刘崇,正想下马施礼,身边的那人说道:“杨将军,陛下身负重伤,眼下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赶紧进城找太医看看吧!”
第五十四章 大限将至()
大明城本就是太原城的内城,是历代的晋王居住的王城。刘崇在太原称帝后,不顾北汉民力贫乏,又强行修葺改建,碧瓦飞甍,雕梁画栋,看上去好不气派。
此时,宫内人影憧憧,脚步声连连,一群群御医大夫、宫女近侍进进出出,忙得焦头烂额、不可开交。
杨业在城外时,已经认出了那面如土灰,四肢无力躺在车厢中的刘崇,虽然,杨业的心里已经对没有了对他的那份忠诚,甚至有了些厌恶之情,但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时机,于是,命人撤开路障,一路护送,以最快的速度进了皇宫。
此时,杨业正和那禁军头领守在殿外,等候着里面的消息。
杨业已经认出那人,曾经在张元徽手下任职,姓马,原是禁军中的马军校尉,一脸沉重地问他道:“马校尉,这一路辛苦你们了,但能否将事情的经过,路上的波折说一说呢?”
马校尉略作了些停顿,思考了一下,早就听闻杨业为人正直,忠厚,便低声说道:“杨将军,陛下在高平北的事情应该已经听说了吧?”
杨业点了点头,“早有逃兵到了太原,听他们传言,契丹撤军,张元徽将军战死后,陛下回军到了高平北,又被郭周刘词率军冲杀,其间,陛下被一使锤小将飞锤击伤了肩膀。”
“大致情况确实如此,但当中的凶险,又岂是三言两语能够讲清楚的?”
“战争的残酷,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能知道”杨业一听,想起了曾经的杀伐征战,又想起了还关在郭周营帐的父亲,有些失色的言语道。
马校尉回想起当时的一幕幕,此刻还有些心有余悸,讪讪地说道:“将军,你是不知道啊,当时大家包括陛下都认为逆周同样人困马乏,无力再战。可没想到,就在我们休息的时候,又来了一股生力军,一员老将宝刀未老,带着两员小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冲到军中就是猛砸乱戳,沾者亡,碰者死,没人敢向前半步。我等拦不住他们,片刻就冲到了中军,陛下惊慌未定,拼命地抽打战马,所幸那是匹宝马,渐渐拉开了差距。”
“我等也知抵挡不住,眼下保住皇命才是关键,纷纷杀退眼前的贼兵,跟随在圣上的身后。那小将追赶不上,飞出一锤,击中了陛下。”
马校尉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等见陛下口吐鲜血,趴到了马背上,留下一部分弟兄牺牲了自己,舍了性命抵挡那人,剩下的,护卫着陛下向北面逃去。”
“马校尉忠君爱国,拼死护送陛下脱离险境,真是我军将士的楷模,相信圣上醒了过后,必会嘉奖你们的。“杨业虽说不在忠于刘崇,但对马校尉这样忠心护主,不畏生死的英雄之举,心里还是充满敬重之情的。
“留下来的弟兄为我等争取了时间,那逆周的将士便放弃了追赶,剩下的军士逃回来的估计也不多吧?”
“是的啊,想想那整个高平之战,陛下带去的三万大军,损伤殆尽,十人中不足一人逃了回来,真是惨不可言啊!”杨业感叹一声,接着问道:“之后呢,你们怎么逃出来的?”
马校尉想了想,脸上显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说道:“陛下昏迷不醒,我等还在逆周境内,怕引起别人注意,便自作主张,抢来一辆马车,又将陛下和我等换成百姓装扮,装作护院家丁护送老爷的模样赶路。又担心一路不安全,有围堵追击什么,便不敢走大路,东面靠近逆周,所以连夜渡过汾河,走西路沿着吕梁山脚,一直向北,这才到了太原。”
杨业听了他的一番所说,心里还是挺敬佩这人的,拱手称赞道:“马校尉不光忠勇,而且心思缜密,遇变不惊,陛下能够回到京城,马校尉大功一件啊!”
“杨将军谬赞了,此乃属下应尽的指责,不敢称功!”
杨业还想再说,就看见门外进来数人,仔细一看,原来是刘崇的次子、太原尹刘承均带着宰相郑珙、赵华,宣徽使陈光裕,枢密直学士王得中、侍卫都指挥使蔚进等人来到了宫中。
众人简单地相互见了礼,刘承均便十分着急地问道:“杨将军,不知父皇怎么样了?”
杨业微微施礼,说道:“禀告二皇子,陛下进城的时候不省人事,现在太医们正在里面还没出来,不知情况怎么样?”
刘承均一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