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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凝感叹于闻暮雨的改变,更敬佩于一丝苦一丝累都不抱怨、从不在自己面前发散负能量的闻暮雨的娴雅淡定。打从心底喜欢着柔如风、润如雨,对自己好得真心实意,却又不惯着自己把自己宠/坏的闻暮雨,周凝被闻暮雨这个心里当作亲姐姐的人忽然告知说她要离开这个城市,她怎么会不难过?
阎海才不在乎周凝对闻暮雨要离开的事情是什么感想。听到周凝说闻暮雨扫完墓就要走的他只觉得自己先前还迟钝怠惰的脑袋猛地一炸,脑子里火光一片。
转身就往外面跑去,阎海也不管任课的老师是不是已经走进了教室,是不是追着他到了教室门口,是不是在教室门口大喊他的名字让他停下。
该死的!真该死!真他/妈都是什么人做的什么事儿呀!!
支使自己做这做那不说,还害得自己做了些被人发现分分钟要被送进牢里关起来的事情……她现在居然说要走?!要离开?!她这是想走到哪里去啊!
脑海里闪过常舒阳陪伴在闻暮雨身边的情形。咬牙切齿的阎海只觉得怒从心起。该死的!她以为她真的走的了吗?!她以为她说要离开她就能轻轻松松地离开?!
开什么玩笑——!!
阎海疯了似的跑过走廊,跑下楼梯。撞到了教导主任的肩膀,还在校校外跑去。不顾保安的阻拦冲出了还未完全关上的校门,阎海沿街跑着,还时不时地伸手想要拦下辆出租车。
阎海看起来莽撞,倒也不是真的做事不经过大脑。说到闻暮雨会去的墓地,他只能想得到一处:滨湖公墓。
资料显示闻暮雨去世的母亲就是被安置在那里!如果说闻暮雨在离开滨湖城前一定会去哪个墓地扫墓,那一定就是滨湖公墓没跑了!
“小哥,去哪里啊?”
见阎海跑得急,有用摩托车拉客的黑司机把摩托骑到了阎海的身旁。
“公墓!滨湖公墓!”
没想到阎海这个穿着一高校服的小少爷肯答自己的话,黑司机“嘿嘿”一笑,直爽道:“我车油不够!滨湖公墓到不了!我送你到最近一个方便打车的点儿咋样?”
阎海先是一怔,后咧嘴一笑:“好!”
滨湖公墓,李云的墓前,闻暮雨用松枝扫掉了李云墓碑上的积雪,又蹲下身来用松枝把李云墓地上的积雪扫进墓地周围的绿化带里。
常舒阳在她的身后看着她动作,不是他不想帮忙,是闻暮雨不许他插手她的扫墓。
扫完了积雪又拧了湿毛巾来擦拭李云的墓碑,呼出的气全是白色的,闻暮雨的双手还有鼻尖都冻得通红。常舒阳看了心中心疼,又无端生出些不满。
闻暮雨小时候就特别依赖李云,别人面前活脱脱的傲气千金到了李云的面前就成了软糯酥甜又乖巧听话的乖女儿。到了现在闻暮雨已经长大成人,李云也去了那个世界,闻暮雨还是放不下她,还在为她不珍惜自己,还想要为她讨个公道。
眼角瞥见常舒阳无声轻叹,以为常舒阳之所以叹息是因为自己不给他机会亲手为李云扫墓。想到两人小时候的事情,闻暮雨不禁心中一软。
第93章()
闻暮雨的小尾巴常舒阳经常被闻暮雨弄哭,每次一看到被闻暮雨弄哭的常舒阳,李云就会柔声安慰,还会给常舒阳些糖果、巧克力之类的小点心来安慰常舒阳。常舒阳要是受了伤,不管和闻暮雨有没有关系,他总要忍着眼泪跑到闻暮雨的家里去流。李云就会抱着他安慰他,还给他消毒伤口、包扎伤处。
闻暮雨最黏李云,自然见不惯常舒阳这个抢了自己妈妈的小尾巴。在李云看不见的地方也就变本加厉地捉弄常舒阳。常舒阳受了委屈又去找李云,李云又教训闻暮雨,闻暮雨心有不甘再去欺负常舒阳……虽说是恶性循环,但这恶性循环里的三人倒没有哪个是真的讨厌这种恶性循环的。
“……你也过来吧。”
闻暮雨挪了挪地儿,给常舒阳让出些位置。
“你摆的贡品肯定比我摆的贡品更受她待见。”
收回了视线,继续仔仔细细地擦拭着李云的墓碑,闻暮雨幽幽地道。
违背了李云宽容大度、与人为善的教诲,闻暮雨自觉李云不会喜欢现在的自己。常舒阳小的时候李云挺喜欢邻居家这只白白胖胖的软包子。即使现在这只软包子成了八块腹肌的衣冠禽/兽,只要常舒阳还是常舒阳,李云见了他照样会开心地笑弯了眼吧?
“说什么呢。”
常舒阳笑了笑,神情莞尔。
“你可是云姨的亲女儿。哪有父母会不待见亲女儿的孝顺?”
于是闻暮雨也笑了,不过是苦笑。
“这可难说。”
梁宇轩残废了,钱可儿未成年未婚先孕,牛爱琳成了捡垃圾的,朱雯在拉皮条,梁宇齐和梁帆成了地痞流/氓,梁悦改名换姓,梁玉媛还在做洗脚小妹。李全进了监狱,杨玉洁被扔进了精神病院,李立丢了工作远赴异国,黄让半死不活,黎莉莉远走高飞……
她闻暮雨已经设计了太多的人。可这还不是结束。她闻暮雨今后还会设计陷害更多的人。要是李云在天有灵,她怎么忍受得了自己一生以善待人、竟是教出了这么个睚眦必报、歹毒异常的女儿?
“暮雨——”
“得了。你还在等什么呢?”
见常舒阳似乎还有话要说,闻暮雨挑起了细长的眉不满道:“要为你的心上人扫墓就快点。下次……说不定就没下次了。”
常舒阳听到“心上人”三个字,嘴巴不由自主地开阖了一下。虽然他也想问问闻暮雨那个“说不定没有下次”是什么意思,但是他现在最想问的还是:您老人家的心是长在了什么地方,怎么会认为你亲妈会是我的心上人?
喉头滚动了两下,想说的话也被经过了再三的美化。常舒阳好一会儿才道:“暮雨,你怎么会觉得我对云姨……?”
嫌弃的眼神扫过常舒阳的脸,起身的闻暮雨像是不屑常舒阳的欲盖弥彰。
“别告诉我你忘了,你可是在我面前对我娘求过婚的。”
“求……过婚?”
过度的失笑让常舒阳有点笑不出来了。
“是啊。”
闻暮雨皱着眉头,平静无波的面具上出现了些许的瑕疵。
“你不是这么说过吗?你喜欢我娘,想和我娘结婚,长大了要娶我娘为妻。”
『——我也讨厌你这种又暴力又坏又爱欺负人的坏孩子!!我、我就是喜欢云姨!我就是喜欢对云姨撒娇怎么了?!我想和云姨结婚!!不,我以后、我长大了以后要娶云姨为妻!!你、你这种爱欺负人的坏孩子我才、我才……!!』
儿时赌气的话被闻暮雨一本正经地说了出来,常舒阳已是哭笑不得。
那会儿他是在和闻暮雨赌气,起因是李云问起常舒阳喜不喜欢闻暮雨。闻暮雨抢在常舒阳回答以前说了这样的话——
『我不喜欢他。怂包蛋一个,只会跟在我的屁股后面。每次都只会跟娘你撒娇……我讨厌他!』
想想自己小时候也真是蠢透了,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说喜欢人家的妈妈什么的……这不是明摆着会被讨厌么?
常舒阳简直想要扼腕叹息。不过最令他想要叹息的还是闻暮雨居然就这么接受了他喜欢她妈妈的事情,并且还把这事情记到了现在。真是的……记忆力好也不用记住这种多余的事情啊。多记住一些他对她的好不行么?
“暮雨,那是——”
“你们两个!!给我等一下……!!”
“误会”两个字还没出口,一个声音就从下方传了过来。
闻暮雨和常舒阳同时转过了头。两人一起看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站着一个人,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阎海。
“大夏皇家近卫师团特别突击队中校……常舒阳!!”
自下往上仰视着高处的常舒阳与闻暮雨,心里只剩下不论如何都要留下这两人的念头的阎海大声地喊了出来。
“大商人闻敬之女、闻暮雨!!”
不管不顾地喊出了自己本来可以用作保命底牌的内容,阎海已经在闻暮雨还有常舒阳的面前完全暴露了自己调查了他们家底的事实。
这种行为不能说是不危险——姑且不论常舒阳过去的军人身份,闻暮雨光是被人知道她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