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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贺兰初袖要她死啊。
在之前,嘉敏想,在之前,贺兰初袖不过是把她当垫脚石,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是要她死了呢。
前世她倒是瞒得很好。一直到她父兄惨死,她都还信赖她。大约就是那时候,她进宋王府来陪她,安慰她。大约也就是那时候,和萧南勾搭上的吧。
“阿敏、阿敏你说句话啊?”温姨娘见嘉敏垂着头不说话,一时也有些慌张,不知道贺兰初袖到底做了什么。
“姨娘,”嘉敏艰难地张嘴,更艰难地把话说下去,“如果,如果我和袖表姐只能留一个……”
就听得“咕咚”一声,温姨娘仰天倒了下去。
“姨娘、姨娘!”嘉敏慌了手脚。幸而竹苓叫了苏木苏叶过来,又是顺气又是倒水,好半晌才缓过气来。
苏木苏叶扶温姨娘到榻上歇着。嘉敏心里也有些懊悔,明知道温姨娘经不起吓……原本该慢慢说,让温姨娘一步一步可以接受……可是这世间,哪里有做母亲的,能够接受自己的孩子十恶不赦?
良久,温姨娘才握住她的手,长长出一口气:“阿敏啊……”
“嗯?”
“姨娘求你……”温姨娘眼中又流下泪来,“万一啊、万一阿袖做了什么对不住你的事,你就看在姨娘的份上……你就看在你死去的娘亲的份上……你让王爷给她找个人家,不要大富大贵,只要人老实,肯待她好,穷点也不要紧,把她远远嫁出去,人不在眼前,你……你就眼不见为净罢……”
嘉敏心道以贺兰初袖的能耐,老实男人能压得住她?
她不说话,温姨娘越发害怕,挣扎着就要从榻上下来,嘉敏赶紧按住她:“姨娘、姨娘你说的什么话呢。”
“你答应我……阿敏,你答应我!”温姨娘只是落泪。
嘉敏黯然,低声道:“姨娘,不是阿敏不肯应你,阿敏只怕……只怕有那么一天,有那么一天,不是阿敏容不得袖表姐,是袖表姐容不得阿敏。”
温姨娘这一惊非同小可,几乎是胡言乱语起来:“阿敏你糊涂了!阿袖、阿袖她哪里来这么大胆子!她、她平素最胆小不过,你莫要诓我……是不是王妃在你面前说什么了,阿袖她、她连爹都没有,哪里、哪里敢、敢……阿敏你、你就答应姨娘吧……姨娘日后、日后定然好好和她说……”
嘉敏见温姨娘急得头发也散了,额上青筋暴出,眼珠子瞪得老大,瞳孔也不聚焦。哪里还敢多说什么,忙迭声道:“是是是,阿敏糊涂了,阿敏答应姨娘就是,姨娘你莫怕,没事的,没事了……阿敏和姨娘说笑呢。”
安抚了老半晌,温姨娘方才镇定下来。
素娘好本事,虽是新来,却能和竹苓、甘草齐心协力,规着侍婢们退出门外。到听得里间有哭声,又送了盏安神茶进来,温姨娘一上午又哭又笑,又悲又喜,到底撑不住,没多少功夫就睡了过去,犹自抓住嘉敏的手不肯放。
嘉敏实在叹了口气,也觉得自己操之过急,又怕贺兰初袖知道了,未免打草惊蛇。不过大概也没什么区别,就算贺兰初袖不知道,难道她就能放过她?嘉敏如今,是不敢作如是想了。
素娘见她眉目间忧色,抿嘴一笑道:“姑娘莫要担心,让奴婢和姨娘好好说说。”
嘉敏心道她什么都不知道,又如何说起。
素娘也知她不信,款款说道:“姑娘不过是和贺兰姑娘闹了小别扭,温姨娘就想多了。贺兰姑娘毕竟是姑娘的姐姐,就算真有什么,姑娘哪里能不念姐妹情分的,各自退一步,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倒是轻描淡写。
嘉敏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道:“你好好和温姨娘说,莫要再吓着她了。”
素娘应了一声“是”,又道:“我去叫甘草来,扶姑娘回屋?”
嘉敏摇头道:“我再坐坐。”
总是要说清楚的,只是不知道最后,是她来说清楚呢,还是贺兰初袖。嘉敏也不知道事情要拖到什么地步,温姨娘才肯正视。也不知道前世温姨娘是怎么接受贺兰初袖和萧南的事的。也许是事情到眼前,不得不接受,也就接受了。
嘉敏胡思乱想间,甘草在外头禀报说:“姑娘,宫里来人了。”
却是阿朱,来接她进宫。据说是太后摆了洗尘宴,给她压惊。
。。。
第一百零七章 平妻()
算起来,这是她重生之后第四次进宫了。几乎每进宫一次,都要受一番惊吓——不过想来这次不会了。嘉敏这样想。
宴席摆在昭阳殿。
家宴,一眼看过去,太后,皇帝,阳平和永泰两位公主,另外南平王一家人,南平王,王妃,昭诩,嘉言,贺兰初袖……该在的都在。王妃如今,肚子已经大得可怕了,算算时间,快九个月了。
最激动的自然是嘉言。太后还没发话,就起身喊了声:“阿姐!”被王妃瞪了一眼。
嘉敏冲她笑了一笑。行礼见过皇帝,见过太后,又见过父亲和王妃。太后拉了她过去坐,又一番嘘寒问暖。嘉敏之前已经在温姨娘那里领教过一回,这会儿也算是轻车熟路,该感动感动,该谢恩谢恩。
末了皇帝说:“这回南平王和世子也都回来了,朕要赏赐,三妹妹不许再推辞!”
因是家宴,父兄在座,嘉言也放肆起来,却问道:“皇帝哥哥给我阿姐准备了什么封号?”
太后取笑说:“哟,要是封号不如我家阿言的意,是不是还要皇儿改口啊?”
嘉言“哎”了一声:“姨母欺负人!”
“净给人看笑话!”王妃嗔道,“看你阿姐多稳重,也不学着点!”
嘉敏:……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人,小孩儿有口无心,”太后最见不得王妃训嘉言,只道:“大喜日子,百无禁忌,对吧——皇儿,还不快和你妹妹说,给三娘赐了个什么封号。”
皇帝面上一丝儿恼意也没有,笑吟吟道:“是兰陵公主。书册已经制好,等明儿三妹妹回府,就跟着送过去。”
兰陵是郡名,要认真追究起来,能上溯到春秋。之后千年,虽然数次变动属地,却一直都是上好的封地,寓意也吉祥。嘉敏要起身谢恩,皇帝却摆摆手,说道:“还有一件喜事。”
嘉敏脑袋里忽然空了一下,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心里有个声音在大喊:“阻止他、阻止他!”
但是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皇帝滔滔不绝往下说:“……之前母后就看好三妹妹和宋王,如今正是天作之合……”
皇帝说完,就等着嘉敏谢恩。
嘉敏却不动,只管看着父亲。
皇帝见情形有异,不由心中惊诧,想道:三娘和宋王……这算怎么回事?
南平王妃临盆时近,这一向精神倦怠,见席间僵住,心里就有些不耐烦:三娘和萧家大郎,纠缠也有这么久了,原想着趁景浩在,早点定下来,她也省心。只不知道元嘉敏又要闹什么妖蛾子。
南平王略微不安地移开目光;嘉敏又看向哥哥,昭诩为难地别过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他不过是哥哥,能有多少说话的余地——他自个儿还没成亲呢。没成家的人,家里从来都不把他当成人,更何况,于私心里,他实在不觉得萧南有哪点配不上三娘了,也就是三娘闹别扭,也亏得萧家大郎肯包容,他想。
嘉敏再看向父亲,语气里不由自主带上了情绪,失望,也许还有乞求:“父亲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什么?”嘉言听姐姐语气不对,冲口问道。
嘉敏不答,南平王也没有作声。
太后的目光扫过阿朱,不着痕迹地点点头——嘉敏这个反应,对她是不算太意外的。
就有人上来,要把永泰、阳平和嘉言带下去。嘉言不依。“下去!”王妃唬着脸喝了一句,嘉言不敢违拗母亲,又实在不情不愿,一路频频回头,猛地瞧见贺兰初袖,登时找到了理由:“那袖表姐呢?”
“阿袖也下去。”南平王说。
“姨父,”贺兰初袖却起身,盈盈下拜,说道,“阿娘说,叫我看住三娘,如今事关三娘终身,阿袖实在不敢玩忽职守。”
她这是代表浣云,也算是代表浣初吧,南平王的目光有一瞬间的恍惚。阿妩虽好,终究不是亲娘。便不再说话,权当是默许。
嘉敏倒是想叫她出去,只是这仓促间,连父亲为什么改了态度都还没想清楚,又哪里有心思节外生枝。
皇帝借故也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