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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她倒在地上,当她捂着肚腹,面色苍白的无一丝血迹时,他慌了。
那一刻他以为要失去了她,他把她紧紧抱在怀中,焦急的唤,“沉香,沉香。”
“颜嘉慕,我恨你!”她的眼闭着,唇靠在他的耳边,那虚软的声音落在他的耳中就像是重锤一般。
他相信她,他一直都相信她的。
可是,迟了。
他们的孩子没了。
孩子没了!
颜嘉慕自责,悔恨,是他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
沐沉香闭着眼,她想睁开却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她眼前似是一团白雾,什么都看不清,耳边乱七八糟的说话声,忽远忽近的。
她觉得自己快死了,血腥的味道散在屋内各个角落,鼻息之间全是血腥味,让她几欲呕吐,下腹的坠痛感,就像是一点一点刮着她的骨,痛苦不堪。
“沉香,是我来了”有些熟悉的声音,触着她的腕的手柔软又温热。
沐沉香用力睁开眼,唇边慢慢扯出一抹笑。
从父亲没了之后她就觉得这世上再没一个亲人。
只有她,年纪虽小,身份亦是尊贵,却愿意与她为友,如今她快死了,她还愿意来见她最后一面。
“含玉。”她的唇苍白,只见唇动了动,出口的声音细若蚊吟。
“是我。”活生生的一个人变成如今这种模样,颜含玉的眼眶早红了,她低身靠近,“沉香。”
就算她身份卑微,但是年少时的情意她不会忘,她不会轻贱那份最纯真的情谊。
“沉香,你为什么那么傻,为什么不解释?”
沐沉香睁着眼,眼前越来越清晰,看清了那张娇嫩的面孔,看到了那双好看的眼睛里都是泪光,一时间积压在她心底许久的话全都想要说出来。
“含玉,我错了,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话应该听我爹的话不应该为妾”
“沉香,你别说话了,等你好了再说好不好?”
“含玉,我要说完,我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说,这些话存在我的心里太久太久,都快逼疯我了。”
她急促的说完,却险些晕倒,可她强忍着不让自己晕过去,“他们陷害我爹,杀了我爹我却找不到任何证据为父亲辩驳,我无能为力,无计可施我只能报复她,我要报复她我抢走颜嘉慕所有的宠爱到头来,到头来我什么都没得到”
“沉香,你别说了,别说了”颜含玉不知道她这种状态还能撑多久。
这般出血不止,她早就虚脱了,却还强撑着要说话。
“含玉,我只是恨,恨我当初为什么还要跟他纠缠不清如果不是他,杏林医馆不会没了,我爹也不会没了,孤孤单单的一个人活在世上真的很痛苦”
郭氏逼问她是否与人通**,解释跟不解释的结果对她来说都是一样的,郭氏无时无刻不想构陷于她,而她心痛的是颜嘉慕的态度。
青梅竹马的情意,抵不过长久以来身份的悬殊给他们带来的矛盾。
“含玉,如果我还能活着,您能不能帮我?”
“我帮你,沉香,所以你一定要活着。”
“如果还能活着,我想离开这个家,可是如果我死了,请你把我火化”
她再没一丝气力,双眼缓缓闭上,纹丝不动。
颜嘉慕觉得自己做错了,如果那年他放手,不再纠缠沉香,杏林医馆就不会出事,沉香她爹就不会死,她或许嫁个最平凡的子弟总好过为他妾侍,受尽各种委屈苦楚。
沉香恨他是对的,他也恨自己,恨自己的无能。(。)ad950
第三百七十二章 青梅(番外)()
那一年的冬天极冷,雪积了厚厚的一层,直到立春,雪还未化,反而更添了几分冷峭。
她站在窗口听到了娘亲孱弱细微的声音,她听不清娘亲说了什么,只知道那声音虚弱极了,还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爹爹劝娘亲,一定撑住,只要找到那个药草娘亲就有救了。
她从小就跟着爹爹学认药草,趁着爹爹没注意,独自出了城,上了山。
初阳暖融融的照着,绵延起伏的山脉银装素裹。
料峭轻寒,风吹过,只听扑簌簌的雪从树枝上落下的声音。
小小的身影踩着雪一步一步留下细细的脚印。
她背着箩筐,看到青杉树,就会高兴起来,忙去挖开旁边的雪,寻找她要的东西。
爹爹说那种能救娘亲的药草最喜欢寄生在青杉树的旁边,也不管那种草是不是爹爹说的,她要挖回去。
雪,很白。
天气,很冷。
冷风一阵一阵。
但她一点也不冷。
因为她最喜欢下雪。
她还喜欢在雪里奔跑。
可是娘亲病的很重很重。
她现在没有心思玩雪。
她要等娘亲病好了,让娘亲在旁边看着她玩。
娘亲说,最喜欢看着她在雪地里跑来跑去。
可是现在娘亲连房门都不能出,娘亲一定要养好身体才行。
她也不知道自己爬了多高,听着越来越近的钟声,她循着钟声往那边去。
她滑了一跤,从山上滚了下去,最后重重的撞在前面的大树上。
头有些晕,腿也不知道磕到哪里,隐隐作痛。
背上的箩筐也跟着滚下来,采的药草撒了一路。
可是,她一个人,在山里没人帮她。
她只能爬起来,坐在原地抹眼泪。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她的哭声。
“喂,小不点儿”
突兀的一道声音,吓得她连忙止住了哭声。
四周张望,却没找到声音是哪里传来的。
“嘿,小不点儿,你一个人吗?”
声音的来源好像在头顶!
她转身,抬头。
树枝上竟然坐着一个人,他爬的很高,两只脚吊挂着,晃荡个没停。
那棵树很粗,枝干繁盛,但没一片树叶。
现在是冬天呢,树叶早没了。
爹爹说,等雪化了就会长出新的树叶来。
“我在跟你说话,你怎么一个人在山里?”
“我,我来采草药。”一时间她也忘了疼,仰着头,稚嫩的声音回答他。
“你这么小,认识草药吗?”少年又问她。
“我经常跟我爹爹出来采草药的。”回答道的时候她满满的不服气,她当然认识。
“好吧,你爹呢?把你弄丢了?还从山上滚下来,这样也太危险了。”
“我一个人。我不怕,我不疼。”
他笑她,“刚才也不知道是谁在哭的?山上可是有老虎的,老虎会吃人,你也不怕吗?”拿他娘骗他的话来吓唬这个小不点儿。
“我,”她怕,当然怕吃人的老虎,连说话都结巴了,“我,没遇上。”她运气好,没遇上老虎。
树上的人笑意明朗,正准备站起身。
“你做什么?”她往后退了退。
“跳下去啊!”他说的得意。
“你,你不怕摔下来吗?”摔跤很疼,就像她刚才那样,摔了一跤,从上面滚了下来。
“小不点儿,我才不会摔下去!看我的!”
少年来不及得意,刚说完这话,没准备好,身子突然往后仰去,真的摔下来了!
“扑通!”
带着簌簌的雪声,少年摔下来的姿势很不好看,四仰八叉。
她跑过去。
少年从地上吃力的爬起来,有些喘不过来气,他险些背过气去。
他才不会承认是逞强的后果。
他抱怨,“简直就是乌鸦嘴!”说什么摔下来,可不就让他摔下来了!
“哼,是你自己不小心。”爹爹说乌鸦不吉,乌鸦飞到门口说明会有不好的事发生,她不喜欢别人说她乌鸦嘴。
初见的那年,她六岁,他九岁。
那年春天,娘亲没有看到儿齐齐的绽放,没有等到爹爹找到救命的药草,娘亲闭上了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他再次遇上她的时候,她坐在医馆门口哭的跟泪人似的。
“小不点儿,被你爹骂了?哭成这样?”
“我娘亲没了,我娘亲没了,呜呜呜”她大哭。
少年愣在原地,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知道亲人没了是什么感受,只记得小不点儿哭起来真丑!
但是从那以后,他就很少再见到她哭。
她喜欢笑,明媚的笑,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脸上红红的。
少年的时光,除了枯燥无味的读书,就只剩逗弄小不点儿。
他常去找她,亦或者是因为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