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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氏站在一旁哭诉,拿锦帕抹泪,“含玉,我不知道三爷犯了什么错,也不知该怎么向公爹求情,只是这几个孩子年纪都小,桂轩身体又不好,我一个人可怎么带着他们啊?”
“我帮不了你。以后好好教导他们,浩轩年纪也不小了,让他学着分担吧,如若他们几个品性好,以后有机会回了京城总归会好起来的。”
也算是给她一句忠告。
那只小小的手并没有放下。
颜含玉弯下身,“静怡,还记得竹石吗?”
那稚嫩的面孔扬着纯净的笑意,奶声奶气,口齿却很清晰,一字一句的开口,“咬定青山不放松,立根原在破岩中。千千”那双明亮的眼眸慢慢垂下,“对不起,大姐姐,静怡忘了。”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颜含玉的声音柔软,眉宇之间也是熟悉的温和,“静怡,大姐姐曾告诉过你,竹石是天底下最最坚韧,最最厉害的,青山那么那么高,岩石那么那么硬,可是竹石却能破石而出,是不是很厉害?”
那双眼依旧懵懂,点头应,“嗯。”
“等我们长大了,我们每个人都是青山上的竹石,大风怎么吹都不会倒,大雨怎么下都挺立着,静怡,你也会慢慢长大,要记住,你自己就是一根小小的竹石。所以静怡,以后跟着你娘听你娘的话,好不好?”
“静怡听话。”
“好,大姐姐累了,大姐姐回去休息去了。”
小手慢慢从她裙摆上松开,她抬脚,便再也没回头。
“砰!”朱氏跪在她的身后,“含玉,三叔母求你!”
脚步略微停滞。
“大姐姐。”
身后稚嫩的呼喊和呜咽的哭声夹杂在一起,却都被她抛之脑后。
就算有恻隐之心又如何,三叔所为不可原谅。
愿这一场劫难成为他们坚强活着的动力,愿他们都是竹石。
玉笙居,洪嬷嬷见大小姐回来就一直呆在药房,准备一个包袱的药。
“洪嬷嬷,把这些药送给朱氏,桂轩身子不好,常生病,这一路也不知道能不能撑住。”又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还有这个也一同送去吧。”
“大小姐心里还是不忍。”
“他不仁,我不能不义。”
洪嬷嬷送完东西回来,“大小姐。”
“东西送出去了?”
“朱氏让奴婢带话替她谢谢大小姐,三房里的人可还安分?”
“二夫人派了人去看着,倒是那个妙姨娘心思活泛的很,还想多塞些东西,被二夫人身边的人逮个正着。”
“离开这个家,她们也会怕吧”
“还有一件事,刚才在门口听说卢家大爷来找二爷,二爷没见,让人给打发走了。”
“他回来的倒是快。”
“什么?”洪嬷嬷不明其意。
卢通被三叔打晕扔在后山,后面一连串的事都不知道,不过回了城总会听说一些风风雨雨,秋姨娘已死他怕是也接到了消息,只是这一连串的事情他都反应不及吧。
“经过这事,二叔应该会清醒了吧?”她像是自言自语。
天才蒙蒙亮,三房就已经被送走。
太傅府一如既往的宁静,颜二爷请了几日的假,病居在府,有人说是因为颜二爷死了一个爱妾心中悲痛,也有人说颜二爷被山贼伤了,所以在府上休养。
总之,京城的坊间从来都是流言满天飞,各说各的真相。
歌楼酒市,作坊医家,隐在繁华的街巷之后是庄重肃穆的世族府邸。
漫长的回廊内一道俏丽身姿一路疾走,直到进了垂花门,只听脆声声的声音道,“大小姐,大小姐,三老爷府上出事了。”
颜含玉现在最不喜欢听的两个字就是出事。
这段时间接二连三的出事,而她总是提着一颗心,每晚都睡不踏实。
“三老爷?我三叔祖父怎么了?”秀气的眉间轻敛,她开口问。
“不是三老爷出事,是九爷房里的事,九爷那个沐姨娘,大小姐一直让人看着的那个沐姨娘,她出事了。”
“一次说完。”
“沐姨娘被九爷夫人打的落胎了,命在旦夕。”
“为了什么?”
“因怀疑与人通淫之罪。”
“怎么可能?我九堂叔人呢?难道都没护着沉香?”颜含玉惊的起身,她如何都不相信沉香会做出这种事。
难道九堂叔会相信,任由沉香被打的落胎?
“九爷想救,却没有办法,沐姨娘不说话。”
“去甜水巷。”
“大小姐。”洪嬷嬷忙拦着,“大小姐不好管九爷房里的事,九爷的妾只能九爷夫人管。”
“洪嬷嬷,我明白。可是我自幼跟沉香相识,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出事。”
洪嬷嬷知道不可能拦住她,开口道,“奴婢陪大小姐一起去。”她到底是已婚妇人,方便给沐姨娘看诊。
杏林医馆出事,她没帮上沉香,现在知道她命在旦夕,颜含玉怎么可能坐视不理?
想当初沉香跟着她去苏州,九堂叔从京城寻到苏州,那一份深情颜含玉看在眼里,她曾坚信不管沉香遇到什么困难,九堂叔都会挺身而出。
可是现在呢?就算沉香不说话,他难道会相信沉香真的会做出不守妇道的事情吗?
命?这是命吗?
如今接连发生的事都在告诉她难逃上一世的悲剧?
第三百七十一章 含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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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一甜水巷的第三户人家,石狮镇宅,虽没有太傅府门前宽阔,可也算得上是个大户。
颜三老夫人秦氏听说颜含玉上门,疲惫的开口,“往年过节都没见她来过一次,这不年不节的倒是来了!府上一团乱如何能见她?”
“九爷听说是大小姐来了,已经忙让人请了过去。”
秦氏身边的老妇开口,“大小姐会医术,听说医术极精,会不会是九爷让人去喊的?九爷对大小姐比府上的小姐都要好,若是九爷求着来的,大小姐肯定会来的。”
“老九那孩子性情跟他爹一样,太执拗了!”
“沐姨娘怀了胎,没人知道,如今一大一小都难保,九爷心里也难过。”
“我日日盼,夜夜盼,就盼有个自己孙子,好不容易有个孙子却没了。”秦氏哀叹,继又抱怨,“偏偏这种最关键的时候,她还每天出府做什么?要找大夫安胎不会请大夫上门吗?何必每天自己跑出去!弄出这样的事情来,孩子都保不住。简直是作孽!”
秦氏是继室,长子是颜三老爷的原配所出,只有颜嘉慕是她所出,也因此身为幼子的颜嘉慕更受宠些。
沐沉香虽是妾侍,因得九爷的宠,在内宅自然得了一些特殊的待遇。
她近些日子常出府,郭氏便让人暗中跟着出去,又听说她每次去的都是去同一家医馆,还跟那个医馆的坐堂大夫似是很熟悉,走的极近,甚至动作亲密。
郭氏愤慨之下,自然觉得抓到了她的把柄,可是她也不能自己审,如若沐沉香不承认,又伤了沐沉香,九爷一定会朝她发怒,认为是她故意伤沐沉香。
只有让九爷亲自看到她才有机会追责,如此郭氏寻到机会便诱引九爷到马行街的百草庐,也正巧就看到沐沉香跟那坐堂大夫说说笑笑。
九爷亲眼看到的,郭氏见此,自然不会罢休,逼问沐沉香跟那个坐堂大夫是什么关系。
通**之罪便是打死了谁敢怨她一句?就算是九爷也不会原谅不守妇道的女人吧。
沐沉香被郭氏误会完全不在乎,可是颜嘉慕的行为让她失望,只说了一句,“如果不相信我,尽管治我的罪好了,何必暗中跟踪我!”其余多余的话再不肯说。
颜嘉慕只是被她的笑容刺伤了眼,她对着另一个陌生的男人笑的开怀,殊不知他已经很久没看到她那明朗的笑容。从她答应为他妾侍,她的笑就开始蒙了一层看不清的东西。
他不回答,没告诉她,他根本就没有跟踪她,只是巧遇罢了。
郭氏自然要追责。她心里有多恨,手上的棍棒出手的就有多重,从她嫁给九爷,她就没得过他一丝真心真意的爱,她上奉公婆,下侍郎君,她全心全意,她是正妻,却唤不到丈夫的心。
颜嘉慕只觉得自己中邪了,才会让郭氏那一棍棒落在她的背上。
当她倒在地上,当她捂着肚腹,面色苍白的无一丝血迹时,他慌了。
那一刻他以为要失去了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