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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可拳头扬起，真想狠狠地揍她一顿，可终究没敢付诸于实践，虽然主子嘴上生气，心里可将这混蛋当宝贝似的，他怎敢去触碰逆鳞。
长歌懒得搭理莫可，继续偷听里间谈话。
宁谈宣屹立朝堂多年不倒，自不是普通人。无论风雨飘摇，他始终云淡风轻，面色岿然不变。
堂上尹简似笑非笑，“太师大人一向巧言善辩，默认似乎不是你的风格。”
“呵呵。”宁谈宣轻声笑了下，朝尹简拱手一揖，又向众人一一望过去，语气慵懒的说道：“禀皇上，违旨出京确是臣不对，臣认罚。但另一项指控……呵，只要肃王爷拿得出证据，臣便俯首认罪。而据臣所知，真正与凤寒天私下勾结之人，身份可不简单，似乎是……”
“宁谈宣！”
他未及说完的话，被尹简陡地喝断，他状似不解，“皇上有何吩咐？”
尹简缓缓起身，双手撑在桌案上，手背青筋渐起，他重瞳深如幽潭，利目如刀，“太师是否触犯大秦国法，朕自会查明真相，还望太师敢做敢当，莫累他人！”
宁谈宣颔首，跪地一拜，“臣谨遵皇上教诲。”
聪明人之间，从来无须赘言，风起云涌间，谁是胜者，单看谁的软肋最致命。
长歌听到此处，原本便哭红的眼睛，愈发酸痛难忍。
“其它事先放一旁，我们再说说毒药一事。”尹简睇向门口处，沉声道：“把人带进来！”
长歌一怔，以为他发现了自己，谁知莫可一把按住她，冲她摇头，示意她安静，然后便见良佑带着两名侍卫长匆匆掀帘而入！
“参见皇上！”
三人跪地请安，良佑在前，重重叩首：”奴才失职，求皇上降罪！“
尹简面色冷然，道：“朕将人犯交于你看管，你且说说，这中途究竟哪里出了纰漏？”
“回皇上，从军医用药到伙头营提供的膳食，皆由奴才亲自把关，奴才以性命担保，绝无差错。只是……”
良佑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提起了众人的心，不禁急声催道：“只是什么？”
“今晚凤寒天说了一句话，现在想来极为怪异。他说，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
“这有何怪异？”
“凤寒天是对着晚膳说的。一碗白粥，一碟青菜豆腐。”
卷三：听弦断，乱世烽火——086 美人泪，英雄冢（61）（）
众人一头雾水，即便凤寒天心生感慨，萌生了自杀的念头，但毒药又从何而来？
尹简屈指敲了敲桌案，道：“传军医。”
负责诊治凤寒天的军医共有两人，凤寒天死后，帝王谕旨下达，命令验尸彻查死因。
两名侍卫抬着担架，一块白布盖着凤寒天遗体，一行人从长歌眼前经过，她双腿一软，险些跪在地上，莫可抓紧她手臂，用身体挡着她，以免逾矩偷听引人非议，届时又给他主子添麻烦。
“孟长歌，你若是还想拜托我照顾三公主，你便长点脑子，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千万别叫人以为你与凤寒天是一伙的！”
莫可恨恨地低声警告，长歌一口咬在手背上，浑身颤栗不停。是啊，哥哥死了，却给凤家留下了血脉，这条唯一的香火，断不能葬送，她必须把伤痛咽进喉咙，担负起保护侄儿的重任！
帐里，军医呈上尸检文书，掀开白布，指着面容泛黑，明显中毒而亡的凤寒天说道：“死者确系服毒致死，乃是关外常见的花蔓萝，此为慢性毒药，从服药到发作，需要一个时辰，发作之前尚有解救之法，可一旦发作，毒性在顷刻间便会侵入五脏，必死无疑。”
“一个时辰？”良佑抓住关键词，眼前陡亮：“皇上，一个时辰前，正好是凤寒天用膳的时间。”
尹简蹙眉：“膳食没有验毒么？”
“奴才用银针试毒，膳食没有问题。若有纰漏，那便可能是伙夫……对，凤寒天手脚被锁，是伙夫用勺子喂他进食的。”
“你马上走一趟。”
“是！”
然而，等待不多会儿，良佑便归来，且带来一个坏消息：“皇上，伙夫在两刻钟前已自缢身亡，当时进食的餐具亦被伙夫全部销毁，无从查证！”
“这是畏罪自杀啊！”
“伙夫是受谁指使？究竟何人如此大胆！”
“真是胆大包天，必须彻查！”
“……”
众将群情激奋，唯有站在最后的黄权缄默不言，至始至终未曾发表过任何看法。
尹简下颚微抬，“黄将军，你认为毒死凤寒天的主谋是凤寒天的同伙呢，还是在杀人灭口呢？”
黄权跨出一步，拱手道：“回皇上，按常理推断，同伙应该是救，而不是杀，至于灭口一说，老臣亦有疑虑，那凤寒天被擒之后，虽然失去自杀的能力，但若有心赴死，每顿进膳之时，他至少可以做到咬舌自尽，可他并没有，显然他想活着，或许是为了三公主。但结果却是自愿服毒，这便令人费解了，为何原本想活的人，突然又想死了呢？”
“难道伙夫喂饭之时，凤寒天便知道饭勺有毒么？”赵将军问道。
黄权颔首：“应该是的，否则凤寒天不会发出那般感慨。我想，奥秘便在那碗白粥与那盘青菜豆腐上面。”
尹简缓缓接下话：“所以背后操控之人，必定是了解凤寒天，且知晓凤寒天过去的人。”
“如此，在场人中，怕是只有黄将军符合条件了。”尹诺深谙的目光望向黄权，直接点名道姓。
卷三：听弦断，乱世烽火——087 美人泪，英雄冢（62）（）
听到这里，长歌心里泛起嘀咕，尹诺往常在朝堂上是十分内敛的，鲜少会像今夜这般锋芒毕露，实在是太反常了！
尹简褐眸眯了眯，眼中划过一抹深沉的暗光。
黄权略感意外，“难道肃王怀疑是老夫所为？”
“凤寒天在战场上亲口指责黄将军欲襄助旧主复国，将黄将军置于险境，难道黄将军不会一怒之下杀人灭口么？”尹诺言之凿凿，毫不让步。
黄权仿佛听到一个笑话般，愕然一瞬，忽然“哈哈”笑道：“若肃王认为这就是老夫杀人的动机，那么全军队上下都有动机，试问谁不想杀凤寒天？况且，老夫虽然是前朝旧臣，但常年驻守关外，皇室中人老夫了解甚少，可肃王与前朝渊源颇深……”
旁人正听得起劲儿，尹简却忽然插话道：“在没有实证之前，凭空揣测，毫无意义。良佑，这件悬案朕交予你查证，在大军拔营归京之前，朕要知道真相。”
“奴才领旨！”良佑叩头。
“朕乏了，众卿跪安吧。”
“臣等告退！”
听到里面的动静，长歌赶忙闪身避让一旁，以免与黄权碰面，凭添麻烦。
“肃王留步。”
走出几步的尹诺听闻，又退回原位，躬身道：“臣在。”
待旁人全部离开，尹简从座椅上起身，缓慢地走到尹诺面前，低声说：“皇叔，你想做什么？”
“皇上，该是铲除宁谈宣的时候了。”尹诺神色严峻，语气十分坚定：“在大楚卷土重来之前，我们必须将这颗绊脚石连根拔起！”
尹简抿唇，沉默片刻，道：“所以皇叔方才是在试探宁谈宣么？但皇叔是否想过，以凤寒天为突破口拉宁谈宣下马的话，他必然紧咬长歌，一损俱损。”
“是，已经试出来了。”尹诺浅浅一叹，“所以我们要加快步伐，重新布局。”
尹简负手在后，深目盯着帐帘，嗓音压得极低：“朕还要收拢军政大权，结束大秦四分五裂的局面。”
“任重道远，皇上须沉下气一步步来。不过今夜多少会收到些效果，各方将领虽是武夫，但不会看不出哪碗水有毒，该不该喝。”
“嗯。那么黄权呢？皇叔对此人怎么看？”
“养虎为患。”
“的确，但是现在还不能动黄权，朕留着他有用。”
“皇上是为了……”尹诺顿了顿，小心翼翼的问出：“调查另一个凤氏之后吗？”
尹简颔首，眼中多了抹狠辣，“不论黄权消息是否可靠，宁可错杀，也绝不能放过！”
尹诺心下一沉，不动声色的回道：“当年破宫之夜，凤朝皇宫大火冲天，烧死了无数宫人，混乱中逃出的皇族之人，亦悉数被我军截杀，无一生还！那凤寒天之所以能够逃生，应是提前从皇宫秘道遁走的，只他一人，容易掩人耳目，若还有旁人，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