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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歌深埋的心火陡然被点旺,压抑亘久的心事脱口而出:“杀了那么多的人,还没杀够么?凤朝已经亡国了,凤寒天也成了你的阶下囚,凤氏王朝早在这个世界上消失了,永远都不可能再回来,你……”
她激动的低吼痛斥,带着极度的憎恨与忿怒,尹简震惊片刻,忙一把伸手捂住她的嘴巴,骂道:“你疯了么?教外人听到这些话,你是不想活了么?再乱说一个字,马上回去!”
长歌泪水簌簌掉落,她奋力扳开他的大掌,哑声问:“我之于你,终究抵不过皇权至上,是不是?那好,与其你费心费力,不如我自己招……”
“启禀主子!”
马车忽然停下,莫可的声音巧合的截断了长歌即将出口的惊天大秘,他在外面说道:“牢房已到!”
尹简没有回应,深谙的重瞳一瞬不瞬的盯着长歌,“招什么?”
长歌脑子里“咯噔”了一下,那一瞬间的冲动,仿佛暴雨倾盆,突然冷却,她迅速重拾理智,气息凌乱地说:“我自己招呼凤寒天,我亲自严刑拷打,直到他招供。”
尹简缓缓收回目光,心中若有所思,嘴里却道:“闹什么脾气?下车。“
长歌抬起袖子泄恨般使劲儿抹了把眼睛,尹简看着窝火,忍不住一扯她皓腕,咬牙道:“你之于朕是什么位置,朕清楚的很,倒是朕在你心里怎么都比不过一个逆臣贼子!我们的夫妻情份,迟早会被这个人败光!”
语落,他另一只手拍了下车门,莫可在外面连忙打开,恭请他二人下车,尹简拽着长歌丝毫不顾及一干侍卫在场,直接将她扯出车门,然后打横一抱,扔在了地上!
见状,良佑等人立刻背转身体,缄默不敢言语。
长歌气不过,却又没法解释她看重凤寒天的原因,眼见尹简这口酸水咽不下去,情急之下她只好先服个软,执起尹简的手,在他掌心写了几个字:夫君,对不起。
尹简狠瞪她一眼,大步迈出,丢下一句:“少废话,跟上!”
冷风灌入衣领,长歌揉揉脸,心底蔓延起无尽哀凉,待到长生公主凤长歌的伪装被剥落,他与她之间的夫妻情份,才算是真正败光了吧!
“参见皇上!”
“参见皇上!”
帝王深夜到访,所经之处,守卫一排排跪地行礼,长长的队伍,直通驿站牢房。凤寒天被关在最里间,牢内与过道全是守卫,无数双眼睛如苍蝇盯蛋一般,对他进行严密监控。
长歌边走边想,看这阵仗,劫狱确实不可能,但想杀凤寒天的人也休想成功,所以利弊各占一半吧。
“出事了!”
“快!快找军医!”
谁料,就差十几步远时,前方陡地传来杂七杂八的惊呼声,尹简一行人警铃大作,箭步冲过去,眼前一幕,却将众人震慑当场!
凤寒天服毒了!
双手双脚被铁链捆绑的他,遽然逃过一双双精明厉目,将毒药送入了口中!
毒性发作很快,不过须臾,四肢便开始抽搐,脸色由白变黑,嘴唇亦变成了紫黑色,看得人触目惊心!
长歌瞳孔不断放大,若不是尹简死死拉着她,她已软瘫在地!为什么梦想总是太美好,却总是被现实轻易的击溃?为什么她晚来了一步,就差一步啊……
良佑迅速封住凤寒天全身大穴,以求减缓毒液扩散的速度!
军医就在牢房外驻守,听闻消息,飞一般奔进来,看见尹简欲先行礼,尹简急喝道:“赶紧解毒!”
“是!”
军医惊惶领命,连忙为凤寒天把脉验毒,凤寒天气息极其虚弱,他唇角扯开一抹笑,眼眸却浸满泪水,“来不及了……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
很快,军医战战兢兢的回禀:“皇上,毒性已攻入五脏,怕是神仙也难救了。”
长歌从尹简的桎梏中拼命挣脱,在这一刻,人伦亲情吞噬了理智,她不管不顾的跪在凤寒天身前,双手颤抖着抱起他的头,痛哭不止,“我不准你死!凤寒天我不准你抛下我,你答应过我不论胜负都要好好活下去的,为什么……”
凤寒天努力将瞳孔里涣散的光聚焦在她脸上,歉意的笑说:“歌儿对不起,我食言了……别难过,人总有一死,能见你最后一面,我……我已经很知足了……”
长歌低下头,脸庞贴上凤寒天渐渐失去温度的额头,泪水如滂沱大雨,无法抑制,“你死了我怎么办?剩下我一个人,我怎么活啊?”
卷三:听弦断,乱世烽火——084 美人泪,英雄冢(59)()
曾盼木樨花落,信马由缰,后来魂断江南,霜冷长河。
帘外听风雨,泪流入江海。
无人懂得从失去到拥有,然后再失去,是何种天崩地裂的绝望;更无人明白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被碾碎,又是怎样的哀莫大于心死。
穴道被解,长歌依旧如雕像。人在,魂已灭。
一路无言。
马车重返大营,重回帝帐,她始终安静地仿佛失去了生机。
尹简命人端来一盆冰水,埋首其中,渗入骨髓的寒意侵入眼睑,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念头,方才被慢慢浇熄。
长歌双眸空洞,眼中无一物。
他转身离帐,一只脚迈出,身形复又顿下,背对长歌,言语冷漠如霜:“你想陪他去死,朕不拦你。一直以来,朕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活,到头来朕才发现,医术再高明的大夫,也拯救不了视生命如草芥的病人。朕非你良婿,求之不得之人,无须再求。”
语毕,他扬长而去。
只是,刚刚走出几步,身后突地一地碎裂,长歌砸了帝帐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刺耳的声响陆续不绝,惊起十丈内一片恐慌!
大批侍卫兵勇迅速集结而至,有人高叫着:“有刺客!保护皇上!”
尹简额头青筋突起,收拢的五指发出“咔咔”的响声,身后良佑怒谏:“主子,您不能再纵容了!”
“多嘴!”
尹简斥了一句,继续负手前行,鹰聿般的利目射向四方,“朕一切安好,尔等退下!”
帐里长歌瘫软在地,浑身的力气被抽干,她禁不住放声大哭……
……
议事帐。
军中诸将林立,包括奉旨而来的宁谈宣,人人面色凝重,震惊且不安。
尹简仰靠在椅背上,透着冷意的寒眸睥睨着下方,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每个人,直到一众人受不了这份压抑,纷纷跪地请罪:“皇上息怒,臣等知罪!”
”众卿何罪之有?“尹简唇角微倾,勾出一记深意不明的笑:”只不过朕这皇帝份量不够重,不能叫臣子心悦诚服,以至于有人阳奉阴违!“
闻言,齐豫重重叩头,铿锵有力的道:”启禀皇上,老臣愿以项上人头担保,凤寒天之死,与老臣绝无干系!“
“皇上明鉴!臣弟一心想查出凤氏其他余孽,为国出力,为君分忧,又怎可能害死凤寒天?”尹琏亦底气十足的自辩。
“请皇上明察!臣等对皇上的忠心天地可表,绝不敢欺君!”其余人亦争先恐后向君王明志,生怕被扣上不忠的帽子。
尹简挑了挑眉峰,视线落在一左一右两个人脸上,他漫不经心的语气道:“宁太师,肃亲王,你二人对此事有何看法?凤寒天被擒之后,朕命大内侍卫总管良佑亲自搜身,确保凤寒天身上没有任何可以自杀的毒药武器,可偏偏他中毒而亡!这毒药究竟是谁给的?又是谁撺掇凤寒天自杀,断了朕查寻凤氏余孽的线索?”
”微臣不知。“宁谈宣拱手一揖,淡然自若的答道:”微臣每日虔心自省,外间发生何事,微臣一概不知。“
卷三:听弦断,乱世烽火——085 美人泪,英雄冢(60)()
尹诺侧目,眼神淡淡,“宁太师是在反省违旨出京,还是反省曾与化名林枫的逆贼凤寒天勾结?”
此言一出,惊起一片哗然!
尹琏讶然于尹诺竟将朋党之争的倾轧阴谋猝不及防的撕裂,教人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齐豫震惊质问:“宁太师,肃王所言都是真的么?这可是谋逆大罪!”
常年身在关外的其余将领,纷纷面露惊悚,不敢置信的将目光投向上座的尹简,等待帝王裁决。
帐外,长歌欲闯入的步子嘎然停止,莫可及值守侍卫想遣她离开,她眼神阴狠,“等会儿替我通报,我有要事找他。若是耽误,我就在这里丢你家主子的脸!”
莫可拳头扬起,真想狠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