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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德志却感到有些腿疼,下山不觉得,上山却难,每走一步,都是和地球的引力抗争,赢了就上去,输了就下来,停止不前,家中的妻儿都要饿肚子,结婚之后,男人要保护妻子,做了父亲之后,男人要保护妻子,也要保护孩子,男人就是妻子和孩子的保护伞,就是责任的代名词,一个男人离开了这个,就是不完全的。
晚餐很简单,吃完之后,大家都互不相扰,各自去睡,因旅途劳累,不知不觉都沉沉睡去。楼上的鼾声如雷,隔着现浇混凝土的楼板,还有拐了弯的窗户,那声音从各种缝隙里传到德志的耳中,真是声振寰宇啊!
不过,鼾声抵不过劳累,除了夜里起来给孩子把尿能听见外,德志上床之后,就再听不见那“雷声”。
天亮之后,尹懋召集三人(含他本人)开会,讨论今天要做什么。
德志说:“最好去木龙垭村取水样化验,这是在巴东的最后一件事。”
“是啊,我记得大坪村和白虎坡村的水样都化验过的。”余哥说。
“没错,都化验过,这次是木龙垭村,因过去一次不容易,连卫生培训一起做了,上次离开巴东前,已经同穆科长说好了,这次工作周期里,就去那里。”德志说。
“那么,你跟村里还有穆科长说了你来了没有?”尹懋问。
“还没说,昨天才到的,我们还没碰面,需要商量之后再说。”德志说。
“行,你就联系他们吧,这次我就不去了,我去魏家村看看,和余哥一起。那边呢,你就陪穆科长一起去吧。”尹懋说。
尹懋的长处是能读懂领导的心思,且屡试不爽,这点让德志很佩服。领导讲话,只能透过表面看本质,只能参透话里的话,说出来的一般不算,没说出来的才是关键,那才是真正要表达的意思。而德志往往相信表面上说的,对于领导暗示的东西却抓不住,这让德志很懊恼。尹懋在社会上锻炼多年,练就了这个本事,知道领导的真实意思,也就骗不到他,反而最容易上当的恰恰是德志,德志是捡个棒槌当成针的人,领导也往往利用他这一点,利用他的善良,容易轻信人,总是骗德志说将来让他当副主任啥的,将来要升级啥的,听得德志两眼放光,恨不得马上就要成真似的。
实际上过了好久,仍然不见动静,德志又不好意思去催,哪里有催着要当官的呢?只要满怀信心地照样到大山沟等待好消息,等待那顶官帽戴在他自己头上。
实际上,即便让德志当官,又能管得住谁呢?都是一些不服管的家伙,个个都不服输,个个都难缠。如果让德志当官,德志宁肯不当,除非招聘新员工,这些全部辞退,否则很难管理。因要想底下行得正,必须要端正上梁,上梁一正,下梁就不会歪。
事情商量已定,大家就开始分头行动。
德志跟村里取得了联系,接电话的是小田,她很高兴,说随时在等着,德志听了,心里忐忑,想去又不想去,左右为难,但是话已经说出来了,也收不回去,问题是刚才开会也谈了具体步骤,不能反悔的。算了,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只要不乱来就行。
想到这里,他也不怕,然后又打电话给穆科长,他早就准备好了,德志就收拾一下背包,看看相机带了没,带了,再看看电池带了没,也带了。对待工作,需要认真,这一点,德志做到了,且做得无可指责。德志看准备停当,就去找穆科长,他正在办公室里等他,二人上了车。
在车上,德志想到此次到巴东,还没有和县民委联系,于是就跟县民委李书记打了电话,说了已到巴东的事,并且准备做哪些事,算是报到,以示尊重,也让他们放心,不至于坐在办公室里瞎怀疑,怀疑他们基金会的工作人员在村里搞什么活动。
虽然在村里做好事,但也要做得光明正大,不让别人抓住把柄,否则,真的很难再跟他们合作,一旦被勒令停止内地的工作,那么基金会想做好事都难了,这个对村民没有一点好处。因此,保持和代表县政府的县民委有关领导良好的关系非常重要。
这次穆科长已经准备好了培训课题,名叫《艾滋病的防治》。
第092章 暂别木村()
在车上,德志很担心,他问道:“穆科长,这次讲的课题是否太敏感呢?”
穆科长说:“我在负责全县的艾滋病防治工作,不讲我拿手的,我讲别的,恐怕,有,有,有问题师叔不要脸。【,ka~///”
穆科长有点结巴,不过,不太明显,越是搞科研的,越不爱说话,不爱说话,就容易结巴,见了人恐怕有些害羞,害羞之人,与人沟通的能力就有限'综'那些炮灰们。
搞科研的大多远离政治,穆科长懂得如何化验水样,不一定懂得政策、方针、路线或者法律法规,懂得艾滋病的成因和预防,却不见得懂日本有几大党,中国有几大党,分别是什么。美国有几大党,竞选是怎么回事,可能十窍通了九窍,偏有一窍不通。
德志也不是什么都懂,知识日新月异,很多新东西都值得去学。可能一辈子都学不完。对于项目,德志只懂得借力使力,自己不可能什么都懂,凡事都亲力亲为,那样岂不累死?再说,不懂的地方多,自己去弄,说不定弄出笑话来,不如谦虚点,请人代劳,机构出点钱算作补贴就行。像艾滋病这课,德志也受过老师的培训,但是,短期的培训肯定不行,需要好好掌握,要想给别人一杯水,自己得先准备一桶水,这样才能应付,才不会被人耻笑,背后议论。
“村里如果没有艾滋病人,讲给谁听呢?”德志问道。
“那也无所谓,村里在外打工的有吧?”穆科长问。
“有。”德志回答道。
“那就需要讲,有必要讲。”穆科长说。
“但是,村里的留守老人多,还有些村干及公路沿线,开家庭旅馆和餐馆的。”德志说道。
“那就行了,只要有这些人,都不用担心没人来听。”穆科长说。
“村干的组织能力还比较强,召集开会也不是问题。”德志补充道。
车从熟悉的山路上加速度行驶,司机显然是轻车熟路,开车非常开心,上了六公里,再过马鹿池,接着是一段平缓的路程,那里居住了一些人家,房屋还有些陈旧,青瓦泥墙,农村用电网线改造正在进行,路边摆满了许多电线杆和电线,以及绝缘配件等等,这些东西露天堆放,也不怕盗窃。
山民比较淳朴,山路又崎岖,住处是立体化的,拿了这些东西,怕也用不上,山路十八弯,运费也贵,偷了东西,光是运费都不菲,干脆不动还好得多,免得偷鸡不成蚀把米,这个道理很浅显,容易懂。
这个地方有一条通往荷家庄村的小路,德志以前走过,直接上去,就是荷家庄村四组。非常近便,又比从大路走平缓。有一次,德志和余哥去荷村,德志建议余哥从小路走,余哥不干,偏从大路走。
因目标是荷村的四组,从大路走,一是险峻坡陡,二是即便到了荷村,还要爬山到四组,实际是多走了冤枉路。
余哥坚持走大路,德志无法,只好分道扬镳。余哥要是倔犟起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德志请司机停车,支付了车费。司机巴不得车上人的不到目的地就下车,车费还是按照到目的地的票价收,何乐而不为呢?德志下了车,就从这条小路爬山到四组。
从这件事可以看出,两个人作为同事,因为领导不在,谁都是领导,谁都不服管,于是造成这样的分歧,外人看笑话。这么多年来,机构女领导就是采取这种管理手段,谁都瞧不起,谁都可以指挥,谁都可以不听指挥,充分发扬人民做主精神,到最后达不成共识,弄得乱七八糟。而女领导那里,却是高度的权威,绝对要听。不听不行,在领导那里就没有这种情况。齐老师绝对领导刘秀,刘秀再强,也不如齐老师一声吼叫。和德志同事的,没有一个愿意听取德志所提出的建议的,他们往往都刚愎自用,反正都是听领导的,我何必听你的?不行,我就告领导,哪怕领导在香港,也要如此行。机构是慈善机构,做的事又是农村发展事工,并非救灾,就不要那么火急火燎的。
到木村,一切都不再陌生,才到木村时,遇到的穿短牛仔裤的女人,在公路边新盖了楼房,一楼作为杂货铺,二楼住人,三楼堆放杂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