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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指望伦家二儿子和于清源的女儿成了亲,瑶琴便唾手可得,谁知道成亲前几日,伦世青留下书信说要去凌山寻凤尾七,那凌山山顶苦寒,路途也极为艰险,饶是壮汉回来也得丢半条命。那伦世青自幼娇惯,一去便没回来,伦家等来的只是他冰凉的尸身。伦老爷和夫人大恸,安葬了伦世青,但一直搞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二儿子成亲前要以身犯险。眼看和于家的亲事告吹,伦老爷便日日和他的管家密谋,如何将那瑶琴强抢到手。
上次派过去的武士失手了,打草惊蛇,如今于雪照他们没了踪影,伦老爷气得横眉怒目,将那管家骂了好几天,那管家暗自叫苦,上次派去的武士身手不凡,且他们已经探查了好多天,本是志在必得,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两个汉子,打架也是了得,生生坏了他们的好事。更让人堵心的是,他们到现在也没查出那两个汉子的来历,他们仿佛和于家老弱一起消失了。现下他们只好派人满城搜寻雪照他们的踪迹。
寻了半个多月了,也没一点消息。那管家躬身立在伦老爷身前,又挨了好一顿训斥,赌咒立誓说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于雪照他们的藏身之处。
伦老爷余怒未消,突然想起另一件事,问道,“现在城里染那怪病的人有多少了,可有增加?”
管家想了想,答道,“来我们这里抓药瞧病的有三四个了,遵从老爷命令,皆下了虎狼之药,回去估计都撑不了几日。近几日倒是没再有来的。”
伦老爷点点头,说道,“此病症状极怪,我有生之年从未见过,有来我们药铺抓药的,来一个解决一个,千万别肆虐开来,以致我们日后受牵连。”
管家低头领命,唯唯诺诺的下去了。
雪照简陋的农家院子里,春光正好,林修远果然没有再来,只是每日一早便有配好的药放在院门口,过了十几天,雪照已经可以下床了,她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看龄伯修整一块桐木。
闽婆给她端了熬好的药来说,“小姐,该喝药了。”
雪照接过药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像个孩子似的抱怨,“婆婆,好苦,我已经大好了,伤口都看不见了,明日起能不能不再喝药了?”
闽婆笑着说,“如果明日林公子不再派人送药来,那估计就不用再喝了。”
雪照听到他的名字,脸有些红,低了头道,“照儿干嘛要听他的命令?他送药来我便要喝?明日起我便不再喝了!”
闽婆仍旧笑着说,“小姐,我看那林公子倒是极通医术的,还是。。。”
雪照打断她,“婆婆,你把我的玉羲拿出来,我想弹琴。”
闽婆依言去取雪照自幼弹的玉羲琴,雪照净了手,坐在院中,素手轻抬,抹挑勾踢,吟猱撞唤,一曲《流水》缓缓奏出。
龄伯和闽婆都停下手中的活,坐下来听雪照抚琴,仿佛回到了以前的时候,那时候老爷和夫人都在,雪照还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天真烂漫,无忧无虑。
一曲弹完,几人都沉默在回忆中时,忽听院门被人轻轻叩了三声,仿佛很小心生怕惊到了院中人似的。
三人对视了一眼,皆有些惊惶,搬来这个小村落十几日,和周围邻居村人从不往来,此刻怎么会有人敲门?
闽婆起身到,“我去开门。”
抚琴()
闽婆打开门,见门外立了一个年轻男子,月白长衫,长身玉立,闽婆问道,“公子有何事?”那年轻男子躬身做了一个揖道,“老夫人,在下是住在旁边农舍的,适才路过门外听到里面有抚琴之声,琴声精妙,故而前来拜访隐世高人。”闽婆有些迟疑,转身向里询问道,“小姐?”
雪照轻轻笑了说,“婆婆,无妨,请他进来吧。”
闽婆开了门,笑道,“公子说笑了,哪里有什么隐世高人,是我家小姐在弹琴呢!”
那年轻男子踏入两步,眼前的景象让他怔楞了,之间院子正中坐了一位女子,素衣白裙,鹅黄色的纱罗外裙上隐约绣着一朵朵的鸢尾花,一头青丝向上挽起,一颦一笑间,仿佛映照出满院的春光。此刻雪照的纤纤素手正放于琴弦之上,笑意盈盈道,“公子请坐。”
一个年老长者把椅子放在他身前道,“公子请坐吧!公子?”他才回神过来,又深深作揖道,“在下。。在下唐突了小姐,请恕在下失礼了。”
雪照笑道,“请问公子尊姓大名?为何隐居于此处?”
年轻男子道,“在下姓。。。哦,姓仓,名世竹。居于此处只是为了寻一个清净的所在,安心读书。”
仓世竹又道,“敢问小姐芳名?”
“我叫于雪照。刚才听公子一番言论,公子能听懂我琴中音?”
仓世竹笑了笑,转头望向院外远山,吟诵道,“闲坐夜明月,幽人弹素琴。忽闻悲风调,宛若寒松吟。白雪乱纤手,绿水清虚心。钟期久已没,世上无知音。”
一首诗诵完,雪照拍手笑道,“公子果然高人,可以为雪照的知音。”雪照虽经历许多变故,然而毕竟是闺中女儿家,心性单纯。她这话出口无心,只是因为有人听出了她的琴声而大感开心,仓公子却眼波微动,嘴边一直洋溢着笑容。
雪照又问,“公子一定也熟通音律,不如也抚琴一首如何?”
仓世竹也不推辞,只拱手说道,“如此,在下献丑了。”
说罢,他坐在雪照刚才坐的石凳上,略一沉思,“铮铮”之声想起,仿若到了云雾缭绕的高山之巅,大气磅礴,听之让人心旷神怡,原来是和流水对应的《高山》。一曲弹罢,众人听得愣了,原来只听雪照弹琴,曲子多以《良宵引》、《凤求凰》等居多,曲风婉转清扬。而今听得仓世竹一曲《高山》,别有一番巍巍乎泰山的气势。
雪照听罢笑道,“高山流水二曲,本只一曲。初志在乎高山,言仁者乐山之意,后者在乎流水,言智者乐水之意。听了公子的一曲《高山》,可见天外有天,公子琴中的气魄和胸怀,远在雪照之上。”
仓世竹听了连忙站起,说道,“小姐谬赞了。世竹听得小姐弹奏的《流水》忽如淙淙的山泉,忽如潺潺的小溪,忽如滔滔的江水,听之心神愉悦,故而忍不住献丑了。今日叨扰已久,心下不安,改日如小姐不嫌弃,世竹再来烹茶煮酒,聆听妙音!”
说罢又作了一揖,拜别了雪照三人。
院门关上,雪照轻轻的笑了,转头看向闽婆道,“婆婆,此人说话老这么斯文,有趣的紧呢。”
龄伯沉思道,“这个读书人,学识匪浅,家世似也不凡,为何也甘心居于此荒凉破旧之处,下次待我打听打听。”
一连几日,仓世竹每天都来造访,或是抚琴,或是品茶,或是谈论诗文,雪照却也开心,院子里经常传出她轻巧的笑声。
她似乎忘记了林修远的不再出现了,也许,自从她上次下了逐客令后,他以后都不会再来了。
桐和堂后堂里,刘秩和井然沉不住气了,井然着急的禀报道,“大哥,那村子里住着一个读书人,叫仓世竹,看着细皮白脸的,像个有钱人家的公子,也不知道怎会住在那里!自从前几日到于小姐家去过一趟后,此后每日都要去坐一会,在院子里诌一些酸文章,讨好于小姐。大哥,看这个仓世竹没安好心,要不我们俩去教训他一顿,让他以后少去烦扰于小姐?”
林修远听罢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声音依旧低沉,道,“你们只负责保护他们的安全,至于于小姐喜欢同谁往来,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刘秩不甘心道,“大哥,可是。。。”
林修远抬起头,眼中看不到任何情绪,道,“好了,我知道了,你们继续回去盯着,若有人再图谋不轨,定要保他们周全。”
刘秩和井然只好领命,井然暗地里嘀咕道,“大哥真是的,明明牵肠挂肚的,还非得表现的一副全然不在意的样子,再不动手可就被那姓仓的小子抢了先啦!”
刘秩踹了他一脚道,“你懂什么,大哥心里有数!”
他俩回去继续蹲守在雪照院子附近,时刻留意周遭动静,只是每隔一日下午,便有一人留守,另一人回去向少东家禀报近日情况。
有一日,井然回去见了少东家,说了近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