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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春-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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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你说他不知情!”萧帝大喝一声,面上怒色仍未褪尽。

    “儿臣愚笨,只是私下这般觉得,一切还是要父王明断才是。”淮王一时摸不准萧帝何意,心念一转,出口之言甚是圆滑,不动声色地将自己摘了个干净。

    萧帝一掌猛然拍于桌案,忽的忆起当年未曾为邵文叔平反一事,便认为邵长韫是有意讥讽自己,遂冷冷说道:“朕看他分明就是知情,特特拿此事来讥讽朕的。”

    邵长韫此时尚跪于阶下,听两人这般说,心下倒是有了一丝眉目。他恭谨地行了一礼,反问萧帝道:“微臣只想知此诗到底写的是什么,引得圣上这般大怒,求圣上恩准。”

    “你,你……”萧帝咳喘了两声,一手死力撑着龙椅上的鎏金扶手,一手颤索索地指着淮王道:“念,你给朕念给他听!”

    淮王攥紧书册的双手猛然一颤,语调犹疑道:“儿臣,儿臣不敢。”

    “念!朕叫你念!”萧帝状似癫,狂吼一声道。“怎么了,老三!如今本事大了,连朕也差使不动你了!你若是不念,就马上给朕滚出去!”

    “是,儿臣马上念。”淮王从来未曾见过萧帝这般盛怒,又恐一时祸及自身,少不得顺从圣意,将这首小诗徐徐念出。

    当邵长韫听到此诗中“玉轸藻饰太平鸟,独登高台盼昌朝”一句之时,他面上的平和之气,渐次有了一丝轻微的裂痕。他微微阖目掩下眸间的风云涌动,心下却是苦笑连连。当真狠绝如她,出手便是死招,恨不得将他的所有生路尽数斩断。

    “玉轸”一词,天子车舆的美称。

    “藻饰”一词,通“早失”之音。

    “昌朝”一词,指代昌盛兴隆的朝代。

    “高台”一词,指代位高权重之境。

    此时,若是将这些词通同串联起来,放在此处语境之中,其大意便为:圣上只顾贪图圣驾奢华,却不知这天下早已不复太平安乐之貌。臣下虽位及其高位,却仍旧盼望昌盛兴隆的朝代到来。

    短短十四字之言,字字直指萧帝而去,言语间的影射之意颇浓。当年,萧帝原是自立为王,本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多疑如他,一听此言,怎能不震怒。

    加之目今,萧帝大行文字之狱,整个大齐境内本就是一派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景况。这时,此书却以他邵长韫的名头作为贺寿之礼呈上,就算这书中之诗不是他亲手所书,只怕终了也脱不了关系。而且,依照萧帝之性,此罪之下,必为死局。为今之计,只有尽力证明此诗与他毫无关系,说不得还能寻得一丝生机。

    邵长韫心念飞转,通了其中关窍,面上神色反倒越发沉静下来。

    萧帝见邵长韫意态闲闲,一副风波不起的样子,更觉是他有意嘲讽自己,顿时怒发冲冠,大声呵斥道:“邵长韫,事到如今,你还不认罪!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竟敢呈于朕的面前!你若是活够了,朕便成全你!”

    邵长韫抬首直视萧帝双眸,未有一丝畏惧之色,他徐徐说道:“此事不是微臣所为,还望圣上明察,还微臣一个公道。”

    “此书都是你呈上来的,你能不知?”

    “微臣当真不知。”

    萧帝冷哼一声,忽的推开王皇后,疾步冲到阶下,自淮王手中抽出那本破损不堪的《兰陵雅集》。他以书代手,几乎都要将书戳到了邵长韫的脸上。他厉声怒喝道:“你自己呈上来的书里有什么,你自己会不知道!你别以为朕老了,就好糊弄了。”

    邵长韫云淡风轻道:“启禀圣上,此书不是微臣所献寿礼,微臣呈献的寿礼另有它物。”

    萧帝面上一怔,下意识的瞧了眼方才那个白面内监,问道:“你说,定国公所言可否属实?”

    那白面内监趴伏在地,瑟缩道:“回禀圣上,定国公所呈寿礼只有此书。”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欲知此后又有何故事,且听下回分解。

    (。)

第八十五回 夜宴惊变(三)() 
上回书说萧帝闻诗怒冲冠,内监虚言作伪证。如今接续上文,接着分说。

    且说那白面内监自方才持书入殿后,便一直跪于旁侧,并未告退,现见萧帝如此问,忙不迭趴伏在地,尖声回道:“回禀圣上,定国公所呈寿礼只有此书。方才,便是据实誊于那寿礼档子上的。”

    那白面内监话音将落,殿内皆是一片哗然之声。

    王皇后与淮王对视了一眼,彼此暗通了心意之后,淮王便不动声色的挪挪了身子,意欲与邵长韫扯开关系,也免得叫他牵连在内。

    沈辛夷与邵子牧、邵子期三人,皆是暗自替邵长韫揪心不已。那沈辛夷本就知寿礼为何,今见有人这般栽赃嫁祸,更是一腔柔肠几乎牵断。

    如今且不说旁人,只说邵长韫闻言,双眸便是猛然一眯,一道寒芒自内一闪而过。

    今日,他所呈贺寿之礼,明明就是那块造型奇巧的田黄石,却偏偏被人换成了这本《兰陵雅集》。其谋划之深,远不是一日可为的。只是连这宫中之事也打点得这般妥当,凭借赵文华一人之力,万不能做到如此境界。

    这便说明,必定有个对宫中万般熟悉之人,暗中襄助与她,方才能成此计。可此人究竟是谁?萧帝?王皇后?淮王?康王?廉王?还是说……

    邵长韫在心底暗暗盘算,将种种可能一一列出。

    那萧帝虽说由来忌惮邵家,但目今他要借谢邵两家结亲一事,扶持淮王一派,并以此打压康王,借以维持朝堂平衡。自是不会临时改变策略,对我邵家出手。首当便排除在外。

    那王皇后与淮王,因着夺嫡一事,还要借助邵府之力,自不会行此自掘坟墓之举。而赵文华也深知此道,莫说不会与他们联手对抗邵家。只怕今日此事,王皇后与淮王并不知情。

    而那康王,则隶属对立一派,且不说他帮与不帮。就算他答应与赵文华联手,依照赵文华谨慎的性子,也不会全然相信与他。一旦事情败露,这个把柄落在康王手中,可不是能轻易了事的。

    而那廉王,自是更不可能。有那传国玉玺作保,邵家与廉王可算是暂栖于一条船上的盟友,廉王也不会轻易对邵家出手。

    如此观之,只有那一人,既对宫中熟悉万分,还需要谢家这棵背后大树借以撑腰。才会与赵文华联手,借以打压邵家。否则,只要子姜嫁入谢府,她今后的地位,必然会因此而多了一份不确定性。

    邵长韫心中千回百转,已然有了结论。他眸光轻闪,不动声色的盯紧了殿中某人。

    正当此时,萧帝一声怒喝,将邵长韫的全部神思倏然拉回。

    “好一个定国公,这扯起谎来,倒是面不改色。你可知这欺君之罪亦是重罪,再加上方才那桩诽谤君王之罪。今儿,朕少不得两罪一并罚。”萧帝大喝一声,将手中残书猛然掷于地上。

    那本《兰陵雅集》的破碎残卷哪里经得起这般揉搓,封书之线猛然断裂,于地上四散而开,尽数摊于地上。

    “诽谤君主之罪?欺君之罪?”邵长韫挺直腰背跪于青砖之上,他徐徐的阖下眼睑,语调平缓冷硬,恍若在诉说着一件与他并不相干之事。“我邵氏一族对大成的忠心,圣上难道不知吗?既然圣上不念旧情,今日要绝我邵氏一脉。且请圣上拿出证据来,来证明此首小诗是出自我邵姓之人。只要圣上证据充足,我邵长韫愿以死谢罪,绝无二言。”

    “父亲……”邵子期听出了邵长韫话中的决绝之意,她喃喃开口,却一时哽咽不知作何言才是。

    萧帝被邵长韫一激,语调越发冰寒起来,冷哼道:“你以为朕当真的拿不出来吗!”

    邵长韫自有一股清傲,不是他所行之事,必不会相认。他微微扬起如玉侧颜,傲然道:“我邵长韫行可行之事,谋可谋之事。此事不是微臣所做,自不会认罪。”

    萧帝垂首看着跪于他面前的邵长韫,一如当年的邵文叔。那段陈年旧事,一直是萧帝心底不能触及的暗刺。萧帝猛然一凛,只觉喉间黏连难言。

    当年,萧帝顾及邵文叔的权谋之术,恐为邵文叔正名之后,自己再不能将他轻易掌控,这才将此事一拖再拖。直至邵文叔寿终,也未曾替他正名,任由他背负污名受尽一世唾骂。

    因为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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