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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若是细究起来,康王妃能知此事,还是因着那本寿礼档子。原来,方才在那王皇后之处,康王妃翻阅众臣贺寿礼单之时,无意中瞥见了“邵长韫恭呈《兰陵雅集》”这一小列。
按说那康王妃平日里读书识字甚少,原不应在意。可说来也巧,这书圣千秋子的声名,她无意之间似听人提起过,自是知道这书的贵重程度。方才若不是众人极力夸赞那副潘老的墨宝,康王妃几乎都要将这件小事抛于脑后了,更别说借此让淮王吃了个哑巴亏。
目今,康王与康王妃自是得意非常,可那邵长韫心中却是陡然一凛。他下意识地瞧了眼赵文华,只见她面上裹着一抹淡然笑意,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她没有半分关系。
邵子牧也是满腹疑惑,他侧首看向坐于旁侧一席的谢庭岳,小声问道:“岳兄不是说这书暂时寄放与旁处了吗?现下怎么成了萧帝的贺寿之礼了?”
方才,邵子牧听谢庭岳说起这本《兰陵雅集》之时,还未曾在意。只是私心想着先放于谢庭岳所存之处,等夜宴毕,再取回来也不迟。那邵子牧本是爱书如狂之人,又怎肯将这孤本轻易送人,谁曾想现下却出了此番变故。
谢庭岳亦是满脸惊骇之色,见邵子牧轻声相询,忙解释道:“我知此书难得,未得贤弟的准信,又怎敢擅自做主。方才,我只是将此书托于那殿内清点贺礼的内监看管,连贤弟的名讳都未曾留下。目今,这样平白说是贵府呈献的,我这心底还只打怵呢。”
邵子牧听谢庭岳这般说,心下更是疑雾丛生,理不出半分头绪来。他微微抬首,便见邵长韫回身以目相询与他。但事已至此,他也唯有轻轻摇首,以表自己并不知情。
只可惜邵长韫与邵子牧两人相隔甚远,并不能以言语交流这其中细由。邵长韫只得从子牧的神态间,暗自判断此事他也是蒙在鼓中、并不知晓。得出了这番猜测,邵长韫心中风浪顿起。他抬手轻点身前桌案,将心中的疑惑一一列出。
目今,且不说这众人百态,却说那一直昏昏欲睡的萧帝却猛然睁开双眼,目光炯炯的锁目于邵长韫,沉声问道:“邵卿,康王妃所言可真?”
邵长韫徐徐站起身来,眸中掠过一丝尴尬之色,正不知如何作答之时,便见殿外缓步进来一个白面内监,手中高高捧着一个扁盒,尖声唱道:“定国公邵长韫进献《兰陵雅集》一书,恭祝圣上福寿无疆、万岁千秋。”
“好好好。邵卿藏得这般严实,倒是给了朕一个意外之喜。”萧帝面上笑赞了一句,心中却不似面上这般喜乐。
“圣上大喜。”众臣齐声恭贺道。
正当此时,卫国公赵昱忽然缓步而出,小意说道:“臣下仰慕书圣千秋子盛名日久,一直无缘得见。今日好不易有了这处缘分,不知圣上可否容臣一观。”
萧帝也未曾想一向胆小懦弱的赵昱会有此言,他搭眼游目一番,见阶下众臣之中也有几位面露希冀之色。加之萧帝又在兴头上,便大手一挥道:“准了。”
“谢圣上隆恩,微臣感戴不尽。”
赵昱恭敬地谢了恩,方才小心翼翼的开了那扁盒,将那本《兰陵雅集》自内捧了出来。旁侧几位窥伺此书的大臣早便心痒难耐,一时也顾不得规矩,围聚过来。
一位老臣细瞧了一番,方才慨叹一声道:“老夫一直以为此书乃是世人凭空杜撰出来的,没想到这世上竟然会有真本,妙哉啊。老夫于有生之年能瞻仰到书圣的真迹,此生足矣,足矣。”
“可不是,瞧瞧这落笔起笔间,风骨顿显。不愧为天下第一书,当得起,当得起。”
“怒倪抉石、渴骥奔泉。”
就在众人交口称赞之时,变故顿起。赵昱持书翻页的动作陡然一顿,面上满溢起一股惊恐之色,连双手也开始瑟瑟发抖起来。从旁几人亦是面色大变,个个俱是瞠目结舌的愣在当地。
几人的反常之举引了萧帝的注意,他随意瞥了几人一眼,玩笑道:“怎么,这本《兰陵雅集》就算再珍奇,也不是个妖怪。难不成还会施什么定身法,将你们都镇在这里了。”
萧帝话音将落,殿中亦是暴起一阵轻微的哄笑之声。
赵昱闻声,身子猛然一颤,双腿顿时便是一软,竟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若不是因着手中捧着那本《兰陵雅集》,只怕登时就要磕起头来。他身侧的几人也似受了蛊惑一般,竟是接连跪倒在地。
彼时,殿内众人方才察觉异状,悄然息了声响。
邵长韫见状,心中猛然一凛。他隐于袖中的双手手背之上青筋暴起,双眸似利剑一般直指赵文华而去。
赵文华似有所感,她徐徐抬首,直视着邵长韫的双眸,唇角溢出一抹狠绝而毒辣的冰冷笑意。朱唇轻启,暗语说道:“怪只怪哥哥不信妹妹。”
萧帝一见此状,也是满头雾水,他沉声问道:“平白无故的,诸位爱卿这是作何?”
爬跪在地的一位大臣,语调瑟缩道:“是这书,这书。”
萧帝听他这般说,知道必是这书有了什么不妥之处,方才引的众人这般失态。他心底猜疑顿起,声色不动的斜瞥了身侧内监总管一眼。
那内监总管会意,手中拂尘一扫,便下阶取了那本《兰陵雅集》,躬身呈于萧帝面前。
萧帝面色平平的拣了那书,随意翻了两页。倏然,他龙目大睁,浓眉猛然一跳。“唰”地一声站起身来,手中的那本《兰陵雅集》便狠狠地向邵长韫掷去。
欲知这书究竟有何不妥之处,且听下回分解。
(。)
第八十四回 夜宴惊变(二)()
如今且说萧帝只随意将那本《兰陵雅集》翻了几页,面上神色便是倏然一变,他猛然站起身来,将手中所持之书狠狠地向邵长韫甩去。
那萧帝年老气衰,哪还有年轻时的那把气力。那书方一脱手,便发出一阵刺啦啦的尖利凄鸣,陡然坠落在地,并未砸到邵长韫身上。可就是这般小小的动作,业已引得萧帝咳喘不止。
此番变故,皆是众人预料不及的,一时间都有些许愣神,不知该作何反应。众人心中皆是暗暗猜测,究竟是何祸事,竟能引得萧帝如此震怒,众人心中皆不明了。
彼时,待邵长韫缓步离席,徐徐跪于大殿之中后,众人方才堪堪回过神来,忙不迭跪于殿中,口中高呼道:“圣上息怒。”
“砰!砰!砰!”
接连三声的震天巨响回环在宽阔的大殿之中,犹如站前擂鼓般叫人胆寒。萧帝以手握拳,将眼前的桌案拍得狂颤不止,席间的碗盏受不得这般重力的摧残,摇晃飘摇若水中浮萍,将萧帝满修云龙纹的明黄衣袖浸染得斑驳陆离。
萧帝只觉一口浓痰堪堪堵于喉间,将他尚未出口的呵斥之言尽数困于胸间,抑郁难鸣。他哆嗦着手指,狠狠指着邵长韫,气喘如牛。
王皇后见势不好,忙不迭趋前一步,紧赶着给萧帝顺气。好不易捋了半晌,萧帝方才顺过气来,喉间的嗦嗦之声也渐次平息下来。
王皇后一边替萧帝顺气,一边暗使眼色递与了淮王。淮王会意,悄无声息的拣了那本《兰陵雅集》,小意翻动起来。
淮王知王皇后忧心何事,锁目于书页的目光也越发仔细起来。谢邵两家联姻在即,万不可出一丝差错。可现如今,萧帝竟然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之下,大发雷霆之怒。这其中的缘由,自是要寻个明白。
倏然,淮王的动作猛然一顿,一抹阴云顿时弥漫于眉间。他嘴唇开合了两下,整个人似凝结了一般,却吐不出半句话来。他缓缓抬首望向邵长韫,面上质问之意顿显。
只见那满页的铁竖银钩之间,一首短短的小诗誊于其中。其字迹娟秀雅致,似白莲一朵宛然绽于水中。其墨迹之新,任谁搭眼瞧来,这首小诗也是后来有人另外誊写上去的,并不是出自书圣之手。
诗虽好,可其中却有一句,其意味之深,叫人胆寒。
萧帝眸烧怒火,唇角犹挂着一抹阴森冷寒的血腥之气,他狠狠地盯着跪于阶下的邵长韫,语调沙哑道:“你,你可认罪!”
邵长韫背直如青松,面上如清风般淡然,他反问萧帝道:“微臣不知何罪,又何来认罪一说。”
淮王念及谢邵两家结亲给他带来的巨大好处,此时必是要竭尽全力地替邵长韫开脱。如今一见萧帝不等细审,便将此等重罪给邵长韫兜头扣下,忙不迭从旁打圆场道:“父王息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