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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柏见他喝的又急又猛,红色的药剂沿着弧度优雅的嘴角蜿蜒而下,滑过细白的颈侧,没入锁骨处……
这画面……安柏不由默默地伸手捂住因为好奇而一同扭过头的多维特的双眼。
总觉得有点少儿不宜。
一瓶药水饮尽,菲尔德一抹嘴,根本不想去回味自己耗费心力炼制药水的口感,他将分装好的水晶瓶逐个收紧空间戒指中,这才从椅子上站起身。
从安柏大掌的缝隙见菲尔德转身,似乎是明白爸爸终于可以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了,多维特立即双手拉下覆在脸上大掌,从安柏怀中伸出自己的小胳膊,裂开嘴露出整齐的四颗小白牙,口中高兴地唤着:“爸爸,爸爸。”
菲尔德左右晃了晃僵直的脖子,又将挽住的头发打散,这才迈步走了过去。
随着菲尔德缓缓靠近的脚步,一股迫人的气息渐渐压了过来,空气中的氧气似乎都被这股气势挤走,让人无形间感到窒息。
安柏抬头,看着菲尔德碧色的双眸微微皱眉,地上的魔法阵飞快地闪烁着光芒,随着菲尔德的迈开脚步而急速运转起来。
“你还是没办法控制这暴走的魔力吗?不是已经喝过药水了?”没有魔力傍身的安柏,急促地呼吸了一下,紧皱眉头。
菲尔德脚步稍顿,仿佛只是沉思了一下,再抬步走来时,魔力的压迫却不那么强烈了。
他旧貌换新颜之后,似乎身高也有所突破,等到站在安柏面前时,竟然有种居高临下的气势。安柏无语地看着他微笑着握上多维特柔软的小手,就势将好抱的软糯团子从自己怀里抢走,并且附赠了一个毫不拖泥带水的回答。
“我的药水是□□吗?喝了就立即见效?”
他一手抱着多维特,却伸出另一只手,在安柏面前摊开手掌。安柏抬头看他,而后欣然又顺从地卷起袖子,递上了自己的手肘。
菲尔德将手指轻轻搭在安柏的左腕上,被黑色咒文缠绕的手腕依旧如常,不同的是,安柏左腕上的咒文颜色却明显要较之前淡了许多,好像长年清洗的旧衣物被晒得褪了色一般,竟然不再是浓重的黑色。
菲尔德越发纤细的手指略微用力,只见浓郁的金色光芒从他指间流窜而出,包裹着缠绕在那些黑色的咒文上,安柏浑身一僵,瞬间绷紧了下颚。
菲尔德怀里的多维特似是不舒服地扭了扭屁/股,更加抱紧菲尔德的脖子,缩着头不出声。
感觉到多维特并没有像之前那般抗拒他强大的魔力,菲尔德心中略安,这才垂眸对安柏道:“我并不建议你用这种硬碰硬的方法来解除禁制,我虽然能靠着消耗大量魔力的方法勉强去除锁住你双手的咒文,但施术者加在你精神上的烙印,我是没有办法帮你解除的。”
安柏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他的嘴唇抖了半天,才缓缓地吐出一句话:“我们之间的,是协议而不是建议……你那泛滥成灾无法控制的魔力,与其浪费在吸收魔力的法阵上,还不如拿来跟我做交易更划算一些。”
话已至此,菲尔德也不愿多说。设身处地的想想,如果换成是他的魔力被封,只怕他会寻求比安柏更为极端的方法来解除禁制。没有一丝魔力的人,就好比没穿衣服走在大街上一般,除了窘迫就只剩下恐慌。
当然,像自己这种魔力过剩而又无法控制自如的情况,着实也是十分让人头疼的。
第132章 坦诚()
魔力与咒文的较量,拉扯着安柏毫无抵抗的精神力,即便如此,他仍旧不肯老实:“这么说来,我倒是也有个建议给你。如果你是真的想带着孩子离开法兰托利亚的话,最好不要再继续朝着这个方向走下去了。除非……你想给已经焦头烂额的西蒙将军,来一份丰厚的分手赠礼。”
菲尔德脸色一变,猛地增加了输送的魔力,安柏吃痛,只得咬紧牙关忍耐,再没有闲情逸致多说一句话了。
三言两语的功夫,那如附骨之疽般的黑色咒纹,就仿遇上了天生克星一般,转瞬消散。
安柏眼中不禁露出惊喜,对着收回手的菲尔德道:“咒语解除了吗?这么看来,你对魔力的控制果然精进了不少嘛。”他说着甩了甩手腕,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就想要调动精神力来感知魔法元素。
菲尔德阻拦不及,就见安柏浑身一颤,紧接着弯下腰去。
尖锐的刺痛从四肢百翰齐齐爆发,竟然比受到禁锢的时候还要剧烈。这还不算,安柏几乎以为自己的脑袋也在这一刻爆掉了,原来疼痛到极点,意识海中只剩下嗡嗡的轰鸣,以至于过了好久他才听清菲尔德的话。
“你以为亚力克校长大魔导师的称号是浪得虚名吗?”菲尔德叹了口气:“即便我现在有着不要钱的魔力,也无法一下就解除他所下的咒语,如今我只是减弱了施加在你身上的咒语,要完全解除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他说着抱着多维特转身走到对面,倾身将多维特放在床上,而后又再次走到桌旁。
旅店的桌子简陋不堪,除了岌岌可危的单薄桌腿外,那只有巴掌大小的桌面实在无法与他在莱顿庄的实验室里,犹如长廊一般的操作台相比。
拿起早就放好的舒缓剂,菲尔德又再次走向安柏。
即便安柏面上风轻云淡,可菲尔德并非施咒之人,强行用大量的魔力清除了表面的咒纹,虽然破坏了禁锢,但对安柏来说,精神上受到的冲击和伤害绝非他脸上这样平静无波。
打开药水瓶,菲尔德动作利落地将新出炉的药水递到了脸色惨白的安柏嘴边。而安柏似乎连看都没看,就这菲尔德的手一鼓作气地将药水饮尽。
他们两人这一系列动作驾轻就熟,显然这样的‘互帮互助’并不是第一次了。
将空空的药剂瓶收好,菲尔德又返身坐到了多维特身边。
扯过装着面包的袋子,菲尔德终于有心情,将还很松软的蛋糕小块小块地喂给一直乖巧地等待的多维特。
多维特最近很是能吃,大约是在长身体,吃起东西来分外起劲。
菲尔德温柔地抚摸着多维特的小脑袋,柔软的棕色头发在发梢打着卷儿看起来俏皮可爱。
变色药水虽然对自己不起作用,但是用在多维特身上效果却出奇的好,还是这个颜色看着顺眼。就是他可怜的小多米,这些日子跟着他受了不少的苦。
他们一行三人从塞瓦尔城出来,一个被咒语禁锢形同废人,一个无法控制魔力不得不躲躲藏藏以免引人注目,相比之下,只有这个三岁的孩子还算毫发无损,安然无恙。只是小小的孩子整日不是躲在斗篷下,就是待在旅店的房间里。
就算这样,他居然也不哭不闹,他的儿子懂事的让他心疼。
暗暗叹了口气,变故一而再再而三,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不管是学院还是王室,相对于这些纷争,菲尔德更想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突然之间不但样貌发生了惊天的变化,就连魔力都诡异得骇人,这充斥全身的魔力,不但无法解释,更是无法控制,要不是他身上还有未愈的伤口,他简直要以为自己又重生到了另一个人的身上了。
暴走的魔力让他的控制力极不稳定,但也是因为那一瞬间充沛的魔力,使得他匆忙制作的空间卷轴发挥了超乎想象的威力。
超乎想象到,当他与安柏、多维特三人被转移到距离塞瓦尔城数百法里外的丛林的时候,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当然,那之后,不敢置信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他不得不一边在城镇和人群中极力控制魔力,一边还要小心隐藏行踪,根本没有时间顾得上惊讶和感叹人生。
好在他经历过更加绝望的境遇,如今又多维特在身边总算是有那么一点安心。
菲尔德忍不住俯身亲了亲多维特的额头,心中下定决心:我的宝贝,不用害怕,以后爸爸会好好保护你的。
对面的安柏,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他动作迟疑地舔了舔嘴唇,沉吟了一下,才道:“说真的,药剂师大人,你真的没有打算过,给你的药水换一个更加让人愉悦的口感吗?”
菲尔德似笑非笑:“我药水的功效里,从来没有使人愉悦这一项。”
安柏嘴上轻松,但浑身上下肌肉连着骨头,正发出阵阵钝痛,连带着他的脑袋也突突地疼。这使他只能勉强挑了挑眉,以示他对药剂师不顾客人需求的抗议。
虽然这抗议微弱的只进行了一半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