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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怎么会……
难道说,自己不是没死,而是重生,还重生回到了自己十二岁的时候?!
良久,穆锦萍才从重生的震撼中冷静下来,回抱住了苏映红,“娘,我没事。”
既然老天给了重活一次的机会,便是她穆锦萍有怨抱怨有仇报仇索命的开始,欠她的,不管是谁,必将加倍偿还!
闭上寒芒矍铄的眼眸,穆锦萍嘴角缓缓勾起冷冽嗜血的清浅弧度。
在床上将养了两天,直到确定穆锦萍身体已无大碍,苏映红这才准许了她下地。
高门大户最是注重晨昏定省,身为嫡女,穆锦屏更是不能落到庶子庶女的后头无端招人闲话,而且她那位高高在上的祖母纳兰氏可是刁钻得很,前两日因着身体不适没有去祖母的福安堂请安,今儿个却是不得不去的。
这个时辰,母亲想必已是早早过去福安堂那边了,之所以没有让下人喊醒自己,估计还是顾忌着自己病体初愈。但那祖母处处挑母亲的刺她却是知道的,以前不懂事只管躲在母亲的庇荫下不当回事儿也就罢了,重活一世,她却是再也不能继续那般心安理得下去,就算不能与母亲分担,也决计不能再像以往一下给母亲惹来闲言招惹麻烦。
祖母纳兰氏()
“哎哟,小姐怎生这就醒了,天色还早呢,怎就不多睡会儿?”李妈妈推门进来的时候穆锦萍已经自顾穿戴整齐了衣裳,见素来赖床的小姐破天荒起个大早,不禁吓了一跳。
“不早了。”穆锦萍理了理裙褶,“我这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这给祖母请安之事自然懈怠不得。”
“可是……”
李妈妈还想说什么,却被穆锦萍打断了,“李妈妈还是赶紧去准备漱洗得行头吧,若是误了请安的时辰,那我也白起这么早了。”
“呃……是。”李妈妈噎了一下,见她坚持,也就不再多说,应了一声,便径自退了出去。
李妈妈前脚一走,穆锦萍眼前突然有什么一闪而过,黑金色的光芒晃得她脑袋一晕,险些站立不稳,本能的伸手捞寻支撑点,一掌拍在了就近的桌面上。
闭上眼狠狠的甩了甩头,恍惚中好像有一朵黑金色的花朵在眼前遽然绽放,却如昙花一现,一闪而逝。
“还是,身体太弱了么?”缓了缓才睁开眼,穆锦萍抬手揉了揉睛明穴,“居然头晕眼花到……出现幻觉的地步。”
所幸那一拨的劲头来得快去的也快,穆锦萍缓过劲儿来便也就没多在意,倒是左肩胛那有些痒痒,让她忍不住挠了两把。
不多时,李妈妈就端着洗脸盆疾步折了回来,伺候穆锦萍漱洗好又把人带到梳妆台前伺候梳妆。
“对了,这几日都是李妈妈在伺候,怎么都不见芸香人呢?”芸香是穆锦萍的贴身丫鬟,生活起居一直都是那丫鬟在负责,细想来,上一世高烧后便没再见过这人,也是李妈妈在母亲的授意下两头跑的亲自着手伺候她们母女的生活起居,那会儿她心性蠢钝,却是压根儿没有将这事儿放在心上过。
“哼,要不是那丫头胳膊肘往外拐,小姐还不会病重成那样,如此吃里扒外的东西,夫人怎么可能留她,幸亏简表少爷有事找大少爷,赶巧碰上出手相救,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李妈妈为穆锦萍梳头的动作一顿,提及那芸香就是满脸不岔,“不过夫人良善,就算芸香那丫头伙同外人欺主犯上,夫人宽宏大量也没拿她怎样,也就是将人遣出府了而已,也就夫人这样,若是换了别的主子,这种刁奴,非得打断手脚扔出去不可!”
“简表少爷,呵,简檀啊……”穆锦萍挑了挑眉,眼神却有些黯冷。是呢,若不是李妈妈提醒,她几乎都忘了,她和简檀的孽缘,可不就是这么开始的么?
简穆两家素来来往甚少,也就那简檀仗着所谓的表兄弟情谊串门儿最勤。也是她上一世疏忽,竟是没有注意到这家伙早些年巴结着哥哥,待哥哥上京赶考意外身亡后,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转头巴结起了二少爷穆锦槐来,如此看来,这所谓的表兄弟情谊却是有待商榷了。
“可不是么。”李妈妈点点头,又动作娴熟的为穆锦萍梳起发来,“简表少爷精通药理,更是多亏了他送来的药,小姐才能病愈得这么快……好了,小姐看看,这发式可还满意?”闲话的当口,穆锦萍的头发也被梳理好了,李妈妈放下梳子用手掌给拢了拢盘好的发髻道。
“李妈妈的手艺自然是满意的。”穆锦萍点点头,却是将简檀这个话题忽略的揭了过去,起身整了整裙裾,便径自转身出门朝福安堂走去。
纳兰氏为人刁钻刻薄,却是极是信佛向佛,因此整个福安堂里佛香沁鼻,就连布置都颇有一股子青灯古刹的幽静之意,唯独那沉闷的压迫感将这样好的意境破坏殆尽。
纳兰氏已经有七十高领,却是背脊挺直端庄雍容,单手拨弄着黑檀木佛珠,精敛睿眸淡淡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苏映红脸上。
“我听说萍丫头昨个儿就已经病愈下地了,怎生今儿个却只见大媳妇儿过来,莫不是贪觉犯懒不成?”收回目光,纳兰氏却是不给苏映红辩解的机会,冷声接着道,“还是说,老婆子老了,根本不配入小辈的眼了?”
“婆婆这是哪儿的话,萍儿缠绵病榻可是也记挂着给祖母请安,只是媳妇儿想着她病体初愈,就这么过来,过上病气冲撞婆婆,岂不罪过,故而让她多休养两日。”苏映红早已习惯了纳兰氏的鸡蛋挑骨头,哪怕明知对方是故意找茬,也低眉顺眼以柔应对。
“哼,听你这话,是在拐着弯儿诅咒我这老太婆了?”纳兰氏斜着眼睛,阴阳怪气的冷哼一声。
“媳妇儿不敢。”苏映红深知在纳兰氏面前多说多错,只得惶恐的垂下了头。
穆锦逸眼看母亲又遭祖母刁难,俊眸不由一黯,正欲出列为母亲说上两句,却被苏映红一记警告给瞪得悻然作罢。
“要我说啊,论起持家育子,还是二媳妇儿能耐,瞧咱们槐儿瑶儿可就识礼孝顺多了,姨娘们刚到,他们就来了,二媳妇儿虽为妾室,可人终归是高门官宦出身,这教养啊,就是一般庸俗商贾所不能比的。”目光落在张氏旁边那一双儿女身上,纳兰氏眼底的冰冷这才柔和了下来,“养女不教母之过,大媳妇儿要是教不好女儿,不妨让二媳妇儿来教好了,府里上下琐事繁忙,之笐公务缠身也自顾不暇,如此一来,正好让她帮着你分担分担。”说罢瞥了一边皱眉不语的穆之笐一眼。
苏映红蓦地咬紧下唇,无助的望了对面的丈夫一眼,最后却是晦暗的低下了眼去。
张氏原本一直端着端庄得体的温婉笑容,听到这里不由心头一喜,正待起身说话,却被突然进门的徐妈妈打断。
“老夫人,二小姐来给老夫人请安了。”徐妈妈几步走到纳兰氏近前,福了福身道。
徐妈妈是纳兰氏身边伺候的老嬷嬷了,主子看苏氏母女不顺眼,她一个下人自然也是为主子马首是瞻,因此别的庶子庶女请安都是直接进,唯独这穆锦萍每次都得经过通报,经得纳兰氏允许方才能入内。所幸的是,纳兰氏虽然看苏氏母女各种碍眼,对于嫡长子穆锦逸却还是另眼相待的,不过,这也是迫不得己,所谓没有规矩不能成方圆,高门大户最讲究个脸面,若不是怕坏了规矩遭人诟病,就着她对二夫人母子的偏爱程度,这嫡长子的位置,怕也是会被逼着拱手让与穆锦槐了。
“这就睡足了,太阳还没出来呢。”纳兰氏闻言,端茶的动作一顿,随即便又是一声冷哼,“大媳妇儿不是说我这乖孙女病体初愈怕过了病气给我这老婆子么,既然这样,就让她在门外请安好了。”
请安风波()
徐妈妈正要应下,却见穆锦萍手上拎着一只装着柳叶的竹篮子,一身浅粉翩然走进门来。
见人不请自进,纳兰氏本就刻薄的脸色当即便黑沉下来。
而一边侯立的穆锦瑶兄妹亦是古怪的对视了一眼,错开眼的瞬间皆是眸色微闪。
全然无视一干众人神色各异的反应,穆锦萍径自走到纳兰氏三步外的距离盈盈就是一拜,“孙儿给祖母请安……”
话没说完,就听砰的一声,竟是纳兰氏一掌拍震在身侧的紫檀几面上,脸色也端得是冷沉至极。
“你这请安我老婆子可受不起。”拿腔作调的冷哼一声,纳兰氏瞥了眼被自己巴掌震洒的茶水,心里的火气更盛,“病体初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