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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不必介意。”
花鎏缓缓摇着扇子,朝她微微一笑,“公主与亡妻有缘,她人如今不在,这宫阙也住不了,与其放着任其日晒雨淋,逐年衰败,不如送与有缘人,吾妻若泉下有知,定能欣慰心安。”
……有缘?
兮予一怔,她从未见过那“花夫人”,而千翎传闻久居深闺,也不应见过,何来的有缘?
——等等,他方才说,“住”?
亦是说,花鎏那名亡妻,才是这夕虞宫原本的主人?
而能够在王宫之中占得如此华丽一座宫阙的人,莫非是……
彷如清水里陡然撒上一片白砂,渗透入水,坠落池底,她面色沉沉地凝了下来,一字一句,竭尽全力方能吐出,“不知……尊夫人的身份是……”
“公主不晓得么?”
十二骨扇颤颤摇动,卷起一阵凉风,伴那清浅微笑渗入心腑,将她一泓心湖掀起惊涛骇浪!
“花鎏之妻,芳名珑华,正是,十年前遇刺的……华祚公主是也。”
……
“啊呀……”
瑾彩宫里,忽地传来这般一声轻呼。
瞧见指腹上被银针扎出的小血口,一身缥色的女子将手里荷包往桌上一砸,赌气般撅起小嘴,“不绣了不绣了,反正绣好了荷包,也不知道送给谁好。”
旁边着花青色宫服的双胞婢女见此情景,均捂了唇扑哧而笑,“娘娘呀,你莫不是思春了?也对,这不正是初春么,是不是该去禀告陛下,让他早些为你选个好郎君?”
“明镜!亦菲!你们俩丫头真是胆子越来越大了,本宫的玩笑你们也敢开!”
缥裙女子顿时起身叉腰,气鼓鼓地嚷道,“是不是要本宫现在就下令,在街上抓个老叫花子把你们两个给娶了,二女一夫地折腾着,省得天天都拿本宫寻开心!”
“不敢不敢,瑾妃娘娘饶了奴婢们吧!奴婢们不在,岂不是连陪娘娘绣荷包的人都没有了?”
双胞丫头咯咯一阵直笑,话语愈发犀利,竟是混不害怕,显是熟知主子脾气,此番不过做做样子,闹过便作罢了。
果然,羽瑾横眉怒视了二人一会,又坐回椅子上,仿佛春闺怨妇般,幽幽叹了一句出来。
“哎,本宫倒是真想去见见那汧国公主,她看起来知道不少厉害又好玩的东西,若能拜她为师,一定大有收获。”
“——使不得啊!”
此话一出,原本还嘻嘻哈哈的两个丫头顿时变了脸色,“那汧国公主可是我大羲之敌,迟早会被陛下凌迟处死,娘娘与她摊上交情,恐怕会惹来祸端!”
“是么,可是,本宫不这么认为。”
羽瑾笑道,长长的睫毛便这般神秘地眨了眨,“说不定……哪天她就成为陛下的妃子了呢。”
“——妃子?!”
两名丫头惊得下颌也合不拢了,“娘娘……您莫不是在说胡话?”
“算了,跟你们这两个笨丫头解释不清。”
羽瑾摆摆手,一手撑在桌上,托住粉腮,一手则把玩着那未绣好的荷包,一双水眸,波光微澜,回忆出几日前,被人带着赶赴城墙前的情形。
那时她尾音刚落,只闻啪嗒一声,那人手中茶壶一晃,茶杯被壶嘴挑翻,继而滚落下桌,摔成碎片,澄黄茶水溅落一地,映出一张带了丝怔忡的俊颜。
她可还从未见过,那云淡风轻的人露出过那般失态的模样呢。
化恨为爱,转囚为妃,这看似荒谬的事,并不是,没有可能呀……
那女子能够渡过城墙一劫,捕获生机活到现在,不是因为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激将之法,不是因为那来历不明惊艳世人的巨型风筝,更不是因为突然出现的英雄救美舍身相护。
而是因为——
那个人,还舍不得她呀……
……
“原来……大人竟是,华祚公主的,驸马。”
兮予瞳眸遽然缩成银针,只觉背上凉意涔涔,这偌大的夕虞宫,忽地便升腾起丝丝阴森诡异之气,仿佛有无数幽魂残影于暗处潜伏,只待趁她不备便蹿出复仇索命。
她若是早知花鎏如此来历,是断断不会与其这般亲近。
毕竟,她在他心中,是汧国公主不是么?——也即是,弑妻者之妹。
杀妻之仇,不共戴天,望着面前男子平静坦然的笑颜,她全然寻不出一丝头绪——这个人,究竟是用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在对待她?
他应该恨她的,如今却这般温柔,这般平和,甚至,将这承载宝贵回忆的夕虞宫也送给了她,难道,是想要她在此被惭愧折磨,夜不得寝,憔悴而亡?
“公主不必担心,花某恩怨分明,纵有千仇万恨,亦不会迁怒旁人。”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花鎏勾唇一笑,“冤有头债有主,杀妻之仇,这笔账花某自会与你的王兄清算,而公主久居深宫不问政事,实乃无辜,花某不是善恶不分之人。”
“何况,公主与吾妻有缘,花某不仅不会伤害公主,还会在这大羲国之中,为公主撑起一方安然之地。”
“——是么?”
兮予陡然开声,目光紧攫住他的容颜,彷如千万利刃而至,“可惜,‘有缘’二字太过玄妙,千翎与华祚公主素未谋面,何来有缘,恐怕——不过大人寻的借口罢了。”
刀锋一转,寒气宛如鹅毛大雪,沉沉压了下来,“千翎胆小怕事,不敢妄自高攀,大人对千翎如此关照,想必另有所图,如今这里并无旁人,大人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将一切利益挑明了去,免得让千翎寝食难安,无法真心相交。”
花鎏一怔,没有料到她竟这般直截了当便戳穿了窗户纸,虽说此处并无外人,无关乎什么颜面不颜面,可敢如此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地质问他这花家宗主的,她是除了伏尧之外,唯一一个。
——这样的女子,也能叫胆小怕事?
一时间,仿佛回到十年前,清冷月光之下,那名意气风发的红衣少女,面无怯色地拿剑指着他的喉结——“我管你什么花家不花家,再敢装神弄鬼吓我,我便将你头颅斩下喂狗!”
不由得苦笑一声,一别十年,锋芒,还是这般犀利啊……
“的确,花某有所图谋,公主身上,有花某求之若渴的东西。只是所为何物,公主冰雪聪明,日后自然猜测得出。”
凤眼含笑,被如此逼视挑衅,一张清绝容颜上,竟也全无尴尬之色,只抬眼看向天色,“时候不早,花某在这后宫之中待得过久,恐有不便,也该告辞了。一会自有人来送上午膳,公主用过后,好生休息,调养身子,若有需求,只需转告宫婢便是,过几日花某会再登门探访。”
……过几日?
兮予听得心急如焚,这男人好生可恶,丢给她一个个谜团,却竟要硬生生将她晾上几日,她若是这般坐以待毙,岂不是太过没出息?
打定主意,心中计策又生,趁花鎏转身欲走时,忽地伸手扯住他的衣袖,脚底一滑,整个身子朝前栽去!
“公主!”
眼看即将狼狈倒地,耳畔听见一声惊呼,果真有大手将她细腰一勾,彷如珍宝般紧紧护在怀里。
一时间,四围寂静无声,她便这般扑在花鎏温暖的怀里,被他强有力的臂弯环绕着,彷如被主人保护的小猫。
耳中传入对方沉稳的心跳声,她心中咯噔一动,速度将他推开,仿佛害羞了般,低头不去看对方神色,“……谢谢大人相助。”
“公主切要保重,否则,花某会心疼的。”
花鎏神色如常,面露浅笑,只展开十二骨扇轻轻摇着,扇面上五彩绣球花斑斓绚丽,一片片花瓣仿佛要随风飞出,“待公主调养好后,趟。”
“花家,有一个人……想见公主,很久了。”
……
“艳福不浅么?”
待花鎏离开后,菇菇将兮予扯至一边,环顾四围确定没人后,才别有深意地调侃道,“虽说,他看起来对那个死掉的公主感情很深,可是好像对你也很有好感嘛,你刚摔倒的时候,他看起来紧张得不得了。”
“这可不一定。”
兮予望着那道长影离去的方向,似漫不经心般回道,“这个人心机深沉,擅长伪装,但是关键时刻,知晓欺瞒不过增加芥蒂,便坦然承认对我有所企图,的确是个能张能弛的人物。”
“只是我所担心的是,他究竟图的什么?若是图我所擅长的技艺,我倒不担心,无非以利相交,各取所需,他要借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