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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儿惟康见说。感觉越来越懵了,洞仙这个弯实在转得太大,大家明明都是混吃等死的降兵,如何立马成了忧国忧民的仁人志士了?
不过,阿里奇闻言后的反应,却有些令人玩味,只听他缓缓道:
“将军的意思,是说咱们打不打高丽,皆于事无补,故而从金南征之。但若是宋辽联手,女真覆灭或有可期。女真既有可能被打回原形,我们为何不放手一搏呢?”
洞仙赞赏的望向阿里奇,微微颔首。这员小将武艺绝伦,但并非一勇之夫,看来《汉书》是真看进去了。
“那你愿不愿意,用自己的性命去赌一赌契丹人的气运?”
洞仙这话已经是**裸的策反了,连莽夫都在一旁连大气也不敢出,阿里奇却不动声色道:“试问宋辽如何可能联手?须知大宋国的使臣,已经成了完颜阿骨打的座上之宾!”
这个消息不假,同时也是洞仙一时想不明白的疑点之一,但此时此刻他不愿露怯,坦然道:“大宋和女真人交通,首要目的绝非是灭亡我大辽!换成暴戾野蛮的女真人上位与邻,难道大宋就能安心了?眼下宋国的精锐骑兵出现在大金国的背后,便是宋人对金人有防备之心的明证!以我所见,大宋无非是想拿回燕云天险而已。倘若大辽能够就此与宋人谈判,又或者是在西夏的问题上作出让宋人满意的让步,我想两国还是有联手遏制金国之可能的!”
不过就是在高丽国遇上宋军了嘛,洞仙竟然就能推断出宋、辽两国未来之国策,咬儿惟康不由钦佩得五体投地,只见他崇拜的望向洞仙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寻机会起义归辽?”
“辽国终究太远,可宋国就在眼前!”从洞仙口中,冒出一句颇为耐人寻味的话来,就在两名部下低头深思之际,洞仙又道:
“在这安州城下,宋金已经结下血海深仇。金国击溃了……不,马上便要全歼宋国为数不多的精锐骑兵,而宋军又斩下了完颜阿骨打的心腹爱将,金国堂堂保州路都孛堇的首级,两国之间这个仇结下容易,想化解却难了!只要宋国被拖进这场战争,吾国便有希望矣,倘若二位不弃,还请随本将共度时艰,弃金投宋!”
“反金没问题!弟兄们受金人的气还少了?只要我们三个登高一呼,保证从者云集!关键是,反金便反金,我们为何却要投宋?我们立下如此功劳,难道不能归国求得天子谅解麽?”咬儿惟康十分郁闷,在金国当二等人已经够受气了,去了宋国,还不定出些甚么幺蛾子。
洞仙不置可否,这时转过头,问阿里奇道:“小将军的意见呢?”
“我们回到故国,只能苟全性命,对促进宋辽联盟毫无作用。也许留在这里,会更有用武之地,另外,我很想见见高丽俘虏口中的大宋国安东都护府大都护,以及,那位斩下加古撒喝头颅的将军!”
阿里奇居然赞成投宋!?
咬儿惟康实在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只见他跳脚道:“你的拳花马,死了就白死了?还有你那女娘,说不要就不要了?”
“你助我杀至陛下捺钵,将她抢出可好?”一直表现平静的阿里奇被这句话给彻底点燃了。
结果此言一出,咬儿惟康立即溃败,只见其服软道:“罢罢罢!你们两个都要投宋,我难道倒戈不曾?只要能搞垮女真人,站在哪边不是站?只是啊,就怕这宋人他不愿接纳我们啊!这不,我们刚刚还跟他们干了一仗!”
洞仙闻言,和阿里奇对视一眼,苦笑道:“干仗不假,可溃败的是我们呐!宋人若因此记仇,只能说我与小将军有眼无珠了!”
阿里奇接过话头:“宋军虽有眼前这等精锐,但其骑兵始终积弱难振,我等好歹五千劲骑,若再联络奚军将士,首尾怕不近万之众,宋国人若真有雄心,岂会不善待我等?再者说了,只要我们表现出自己的诚意,礼仪之国又有何故轻慢?”
“怎么表现诚意?表现甚么样的诚意?”咬儿惟康连问道。
“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虽然这支宋军给我军造成重大伤亡,连拳花都受其毒手,但私仇在国恨面前,又算得甚么?况且我们当时是为女真人而战,便算是上苍对我们这些降人的惩罚罢!眼下,契丹的未来,我们绝不能坐视这支精锐骑兵被女真的铁骑碾碎。你不是要告知女真人加古撒喝的死讯麽?快去罢,不然就来不及了!”阿里奇道。
咬儿惟康闻言,下意识望向洞仙,只听后者颔首道:“小将军所言极是!我军不能再在这浮桥边上观战了,得有强而有力的实际行动,来表达我们诚意!我要让女真人知道,我们契丹人可以忍辱负重,但绝对没有一个人是孬种!”(。)
第九零六章 袍泽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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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黄不接的粘蝉城郊,数骑脱离战场的快马正死命朝着西南方向亡奔,在离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尘土中,紧咬着上百骑典型北方游牧民族装扮的草原骑兵。
说来却也滑稽,如果不是这伙追兵的主心骨打垮了数量超过自身两倍有余的粘蝉援军,恐怕此时耀武扬威的草原骑兵早就成前方“猎物”手上的俘虏。就因为局势被擅长逆转战局的女真人给成功逆转,原本还萎靡不振的草原联军顿时如打了鸡血一般,迫不及待的四处剿杀起战场上的散骑溃兵来。
石提辖不是溃兵,乃是正儿八经临危受命的求援信使。说来也算是破天荒了,自从跟随老上司彭玘落草为寇,被编入河北名士卢俊义的队伍以来,他就压根没有再领过类似求援这种差事。往开了说,别说他没领过,整个马七军都无人例外。
石提辖并非白丁上山,落草之前便是禁军军官。就大宋禁军来说,无事时消遣消遣下军,有事时拉上军下水垫背,队伍之间紧密往来,相互算计,那都是老兵油子眼中再寻常不过的事情禁军喜欢通过精神及物质待遇将队伍分个三六九等,但上了梁山,他算是长了见识。
这里与算计绝缘,待遇也都一致平等,全军上下多余的心力全用在用在较劲上了!这种较劲是全方位的,军种之外是水军跟步军较劲,步军跟马军较劲。马军跟守备军较劲。军种之内则是大番跟小番较劲,没番的跟有番的较劲。总之谁都有个暗地里发誓要超越的邻居。
所以说,在这种氛围下。让他们,特别是卢俊义这样闻名天下的猛人对友军提个“求”字。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只是,凡事遇上例外,只怕就要糟糕。这不,从不求援的马七军,一破例便严重到了要向友军求救的地步了。石提辖心里比谁都明白,即便在韩彭两位将军下死力收拢败军的前提下,若是女真人坚持这种不依古格的打法,全军覆没只能是早一分晚一分的区别了。
“提辖。这样不行啊!老五跟喜旺已经没了,就只剩咱们仨了!若是照恁般下去,只怕你我都要遭这伙的毒手啊!”
“是啊,我们不过五个人,死了也不打紧,关键是我们一死,弟兄们可就全完了啊!提辖,你马快先走,别管我们,我跟老汪引开这厮们!”
伴随着零星飞过的箭矢和迎面吹来的劲风。弟兄们的嘶喊撞入了石提辖的耳膜,他还没来得及回头去看,便听到身后的马蹄声已经渐行渐远。石提辖心头一热。正待回应,哪知其刚刚立起的背部便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好似挨上了重重一锤,差点就把不稳要坠入马下。
他情知自己是中箭了,在此等性命攸关之际,老行伍下意识的动作及时保住了他自己的一条性命,就在顺势伏鞍之后,他分明感受到,又一支箭矢从自己脑门上一掠而过。
这是个高手啊!石提辖暗暗叫苦。要说此时他没有感受到死亡的恐惧那是假话。但他此时更想完成彭玘将军交予的使命,不然。掩护自己的弟兄岂不是白白作出的牺牲?
“猎物”的中箭,大大刺激了后面的追兵。只见十数骑草原骑兵离开大部队。专门朝着这个受伤的猎物追赶而来。此时每个人都红着眼诅咒对手速死,他们便好瓜分此人这一身从上到下的好战具。
哪知这猎物好生顽强,伏在马鞍之上欲坠不坠,偏偏他身下那匹马又快又稳,追兵之中只有一人被分配了弓矢,此时是想射人又急切难以下手,能射马又实在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