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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是不是故意的,讷讷地说:“李公子已经给我出过价,有点少,我跟来就是看看包先生您这边,他能给多少?”
包先生虽是不动声色,口气却是不善:“你卖则卖,你不卖则罢,你来看我怎么卖干什么?”
刘昌喊他说:“老包。她看让他看呀。她就看你卖多少,她好死心。”
一句话。
包先生也已经给陷了进去。
咋弄?
李虎给这妇人出过价了,那给自己的价,不得与之相当吗?
李虎伸了下袖子,也是给包先生一个交代。
包先生偏偏是读书人,他不会袖语,看看自己的袖子一眼,就说:“直接说吧。我与三公子那是什么交情,是不是?”
李虎张口就说:“按书价进货价,出让费用是这大姐一半,因为他们那儿桌椅板凳多,一百两。”
包先生大怒:“你说啥。你卖给我一个石虎都要八十两,你盘个店,就打算这么多算?”他指着一个案子说:“这啥的。这檀香木的,上好的金石檀”李虎淡淡地说:“用到过年之后,你拉走。”
刘昌连忙说:“大头在书上,大头在书上,李虎刚刚都跟我言了,你这些书,除了他,没别人敢要,除非他也开书铺。”
包先生说:“那好。这些书我算过,三千七百两上下,给你,就三千五百两。这个数,你就不能折我的了。”
李虎淡淡一笑,要求说:“这个是实数?进价吗?”
包先生一口咬定:“进价。”
李虎要求说:“账册为凭,进价为数,小欢,你去拿账册”
还不等包先生说话,胡小欢倒戈了,掐着点儿,问了一句微妙的话:“东家。拿不拿?”
偏偏包先生还不知道他是有意的,问他:“你有吗?在我家呢?”
胡小欢想了一下说:“我记得这柜上好像有一本吧,这两年进的书,就都在上头,我找找?”
包先生一下瞪大眼睛。
刘昌一下就生气了,没好气地说:“一点也不厚道。你书多少钱来,给你多少钱,你亏吗?”
李虎拦了说:“这是生意,不是亏不亏的。”
他话转过来说:“转给别人,你书要么拉回家,要么只能大折,按照进价,都不会有人要,而且别人也不信,您说呢?这个铺面不算差,转不掉,你还没想过为啥吗?”
怎么能没想过,不就是仗着旺铺,把书塞出去,把店卖个好价吗?
包先生陷入沉吟。
刘昌却趁机找了李虎说话,问:“李虎。你说的那个浴缸是啥样的?你卖过没卖过?有没有人买?”
杨揣都替李虎回答了,说:“啊呀。刘公子你不知道,一出来就被拉走,县老爷都要走后门,让家人牵着毛驴找我们家去,让先卖给他。要不是东西出来得慢,不定卖成啥样了呢。”
刘昌猛地一拍大腿,把大伙吓了一跳。
包先生还当他是提醒自己,就说:“三公子。我真的是亏到家了,两边都是朋友,咱可是多年的交情,你怎么就不知道我吃亏呢?”
李虎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跟前说:“你不吃亏。你心里有数,半年来,你都没有进新书吧,铺子里都是陈年老旧,不受欢迎的,我原价买走,还给你转让费,你或许觉得少,可是想过吗,我就是个卖石头的,我都这样出钱,我不说亏,不说多久能挣回来,你能叫亏吗?你可以不卖,交情在,你叫亏,那是生意人的调调。”
包先生喘口气。
他正要说话,刘昌突然决定说:“李虎呀。我想了想,就这个浴缸,谁能不洗澡?你刚给我说,还可以加个热灶在一边烧水,那能会卖不好,我不信了。这两家铺子面都是我的,你看这样吧,我用租金入你的份子怎么样?另外再补一些钱,等于贴给老包了,毕竟我们是多年的交情。”
他强调说:“咱俩五五分账,要你钱不凑手,我还可以给你垫一些。”
包先生愣了。
他猛地盯住李虎,想知道李虎一个劲儿拉着刘昌,是不是本身就有这么打算,是不是看准了刘昌在游说,要是这样,太可怕了。
李虎扭头看了杨揣一眼,发现他又西子捧心了,把他的胳膊拿下来,想了下说:“但经营上你不得插手你只派个账房,薪水你照发。这个之后咱再谈。”
刘昌笑道:“对。对。之后谈。派账房那是规矩,薪水我也可以照发,可是这点小钱,李虎你还论道?”
李虎说:“我发钱,我俩一起发钱,这个人将来怎么想,就不好说了,由你来养他,他名正言顺为你看钱。为我垫付,也不必,我钱足够,你要补贴包先生,在生意之外多多补他,一码归一码。我觉着我没有亏着包先生,你怎么当我是亏着他呢?”
刘昌想了一下说:“也是。也是。”
他连忙说:“李虎你别生气。”
他一掉头就嚷那包先生:“老包。我说你亏什么你说?你自己说,当着面说,把你亏的当面讲出来,李虎,人家是卖石头的,拿你的店,书给你包掉,够顾你了吧,你还非要挣他的钱干啥”
包先生肉疼了,这么旺的铺子,转手没捞到钱,这不就是亏?
他咬咬牙说:“成交。”
那边儿的妇人也连忙说:“我也成交。”
她连忙说:“其实李虎兄弟是实在人,你说吧,我们就是破桌子,破椅子,屏风还烂着,地方呢,也没这边好,给了我二百两,我也是心里不知道咋算,想想这些年,往店里花进去的钱,心里不落忍。见包先生您给了,我也就给了,你那还一院子花草呢,都是名贵的。”
她像是故意气包先生一样。
别人不知道,包先生知道,她就是在故意气自己,为啥呢,共一个院子,院子硬是不让她用一分,想挖上大坑,盖上盖子,倒泔水都不让。
李虎这就扭过头,要求胡小欢:“找账册出来,现在就算,现在就付”
片刻之后,夜色昏黑下来,胡小欢就代拿包袱,送走包先生,而那妇人家,则收拾了一辆车,也没装几样,驾着小驴车走了。
李四是关中人,就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呢,似乎有人说谁来着,他每次都是这样去接人家的生意,入店不一会儿,店主出来背着包袱,挥手告别了走。r1058
一百四十四节 送顶高帽()
晚上喝酒,来到的筹事和尚竟然自称道林。一开始,这让把蜜蜂外公当成自己外公的李虎很不舒服——哪怕后面的字就是谐音。但随后,和尚就令他改观了,谈玄论诗,在座的几个书生都难比,果然天下之大,不乏奇士高人,只是李虎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有才华,风格高雅的人怎么去做了和尚,到处礼佛,劝人信佛到来的还有一个武将,姓石,叫石敬孙,也信佛,佛号了悟,四十多岁,自称中朝石奋之后,但一伸胳膊,胳膊上却滚满塞外沙陀人的刺青。
酒席上说这人很能打仗,赞誉不断,尤其是他对战东夏军队时的表现,像各路皆败,唯他一路高歌猛进一样。
李虎对这人起不了好感。
但凡对北平原举刀,对东夏人举过刀的人,他就虽是冒出杀机。但是,他忍住了,他阿爸给他了一个难题,怎么不加兵,夺回北平原他所能想到的,就是深入靖康权力阶层,看看有无机会。
石敬孙虽是武人,却如和风沐雨一般。
李虎知道,他阿爸说过,在靖康,武将若一心想和文人混在一起,那就野心大了去了。
李虎也有心与他套一下交情,不大工夫,他,石敬孙,刘昌三人就勾肩搭背,滚成一团,他们喝了不少酒,不知哪根筋不对,刘昌提议说:“你我三人挈阔相投,尤其是李虎,那是一见如故,不如借道林的酒,咱们三人结拜为兄弟如何?效仿桃园刘关张,为兴盛靖康做中流砥柱?”
道林怂恿,一片文士也纷纷起哄。
李虎虽然喝了不少,却猛地睁眼,试图清醒自己,他倒可以与刘昌结拜,石敬孙?却颇为踯躅。
石敬孙却现出一副感激模样。
这个李虎懂,刘氏是门阀,刘昌与他石敬孙结拜,自然等于是降低自己的身份,别看他就是一介纨绔。瞄了一眼刘昌,李虎怀疑他根本就没醉,和自己结拜也许不是要紧,想和石敬孙结拜才是主要,要知道这石敬孙可是问鼎郡司马的人选。一旦做了郡司马,刘昌父亲的官职也不过与之相当,而便是这个郡司马,恐怕没有刘家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