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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揣和杨燕燕不知道贵重,只知道漂亮,皮的,甚至是啥皮都辨认不清楚,大概还以为草原上长黑山羊。
不过这会儿,杨揣见他这样穿着,贵气扑面,眼神里也满是羡慕,时不时眼神还递去李虎那儿,像是在问:“看。你后悔送人吧。”
如果不是这裘衣惊艳,刘三公子怕也不会忍将不住,人家刚送给自己,自己就立刻穿出来。
李虎却不见丝毫动容,愉快地迎了上去。
他扶了那刘三公子的肩膀,让他再转身给看看,夸奖赞叹。
刘三公子没为他亲近的动作现出半分不愉快,只在欢喜,问他:“李虎。你哪来这么贵重的衣裳送我?”
接着,他又直爽地说:“啊呀。真是太破费了,我想说不要都不舍得说,穿上,你就休想让我再脱下来。”
李虎笑笑,翘首望望他的马车,等了一下,仍不见包先生下车,问他:“你没拉上包先生一起来?”
刘三公子挽着他的手就往里头走,边走边回头,好像怕包先生突然现身一样,低声说:“我?跟他一起来干什么?我一听他伙计那么一说,我就想啦,我先来,探探你啥意思呀,他这书铺你走后就转啦。没人接。我得把这情况给你说一声呀?你准备干啥?用他的铺面卖石龙石虎?”
杨揣忙不迭地搭话:“不用公子说,李虎他知道。”
李虎回头白了他一眼。
这哪是来告诉李虎,书铺转了很多天没人接?他刘三公子是何许人,来这儿背着好友专门透个信?不,这是刘三公子在表明自己的立场,在告诉李虎,我是站在你这边儿,跟你一起与他讲价钱。李虎把他接进去,边走边笑道:“是呀。卖石头。我打算把后面的铺子一并拿下来两边给合一起。我的石场已经开了,现在虽然没有多少拿得出手的物件,但迟早会越来越多。”
刘昌说:“郡里在修的那般若寺你知道不知道?”
李虎说:“才听说。”
刘昌随口就说:“我娘呀可是那寺庙的金主,寺庙的和尚不正在到处找石头吗,我前些日子就给他们说过你,让他们去易县找你,这你来了,那还什么说的,回头让管家给他们递个话儿,活就给你了。这抠佛脸也只能你呀。换个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咋弄呀,是不是?”
杨揣太激动,一下就西子捧心了。
李虎却很淡然,问他:“寺庙很大吧?我的石场也才刚刚开,未必就能接得下,他们大匠用的哪的人,备工多久了?有没有现成的图纸、图样?除了佛,有没有其它石料件?是汉白玉还是松山褐?”
刘昌伸手猛摇,连声说:“我不懂。我也没问呀。这样吧,晚上叫上包先生,等你们生意谈成,就该天黑了,咱们一起去,让和尚那边请咱。这保郡哪地方吃饭好一点呢?再整几个乐女那地方呢?”
他突然沉思这个哪吃饭好,走到门边就喊:“刘福。你去,去找那个筹事和尚,就说,我给他找着供石头的了,让他晚上请我吃饭,我介绍人给他认识。”
李虎想起后面的铺子,就说:“这后面的铺子还没来得及去看,将来要打通过马车,正好你来,咱们绕过去,你来帮我看看?”
刘昌大吃一惊:“你还没看?就定下来要买?”
李虎点了下头,说:“对呀。我这才刚刚到,一到就来了书铺,看看天色,今天不定,就到明天了”
刘昌猛地一拍大腿,也不知道他是赞赏,还是为李虎气恼。
两人就给绕到后面去了。
杨揣找了李四说话,说:“你说要是真买下来,李虎肯定是没有那么多钱,得靠他叔,他叔有这么多钱吗?”
李四又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回答说:“有。”
杨揣又不甘心地说:“那他叔,会愿意给他出钱买吗?”
李四俩字:“愿意。”
杨揣气急败坏地说:“一路上你有没有说过三个字?”
李四干脆地回答:“有。”
杨揣给他猛一摆手,跨出门槛,怒道:“你自己在这儿看着吧,我也到后面看房子去。”
刚背个身准备转走,听到背后有人喊,一回头,就见王小欢跑得飞快,后面还有个文士紧赶慢赶。
杨揣这就走回来,等他们到跟前,给说一声:“你们在这儿,我去后头叫李虎。”
胡小欢说了句“怕你走错,还是我去”,给他往回一指,扭身就跑了。杨揣走进他原先的东家,那包先生正在围着刘昌的马车转,问一旁牵马的人,问车夫:“三公子来啦?”他口气很惊讶,像不敢相信。
杨揣知道这也是个不小的财主,赔笑着站一旁,等着说话,包先生转过头,问他:“这李虎是你啥人?”
杨揣想了一下,回答说:“俺妹夫。”
包先生就上下打量他,接着就“哦”了一声,杨揣这才发现,他手拎一只手杖。
包先生仰着头往铺子里走,又亲切问他:“他到底什么来头?他姓李?上次从我这走了之后,我就在打听易县姓李的,没听说有李氏门楣呀。”
杨揣不知道咋回答好,接话说:“我们是杨氏?”
包先生就说:“哦。原来是杨安威那边的。好呀。杨员外那是大贵人,不知你们这边,是属于几房呀?”
杨揣晕了。
这问的哪?
这问的是杨令公家。
杨揣被问了一头汗,他怎么说?人家认错了,他更正?说自己那杨家村?
他想含糊,偏偏包先生想探底,问得仔细,在那儿等着他回话。
他正着急。
李四代为回答说:“我们不是什么大家族,要说这李姓,当属关陇李阀。”
包先生身子一震。在关中,李阀不算什么,虽是前朝皇室呀,只残留几个枝叶,至于关陇,更是不与定李攀附但到了各州,关中李阀,关陇李阀,登州李阀,仓州还有个李阀,南方更有李阀,那都不是小门楣了,关中李阀已不算什么,登州李阀更是一团乱开,李芷的家族虽然自己知道是嫡室之后,但也不彰显,族内隐藏势力很大,高官却不多,但有两阀较为响亮,一个是关陇,一个是通天河南石头城李阀,一个偏重于武,一个是文章锦绣。而南朝平定,南朝的李阀自然会被压制,哪怕南朝早在统一之前,朝代已经换了,唯有关陇,有过出将入相。
从这一点而言,备州少有门楣相当。
刘昌的家族虽然在备州势力庞大,但入京的并不多,只属于地方门阀,如果他们要和关陇李氏交结,反倒会自认为高攀。当然,包先生即使当李虎真是关陇李氏出身,也不认为他会是关陇李氏的直系嫡亲。杨揣虽然想不明白内中的道道,却转过脸,敬佩地看了李四一眼,这个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迸的人,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是包先生这样居高临下的士大夫都能被他唬住。
王小欢没有立刻就把李虎和刘昌叫回来,自己也没回来,包先生也只好等着,他心里有数,刚刚自己飞奔赶来,就已经失分了,这会儿追过去,追到后面,那急于转店铺的想法就太明显不过。
他和王小欢说,转铺,是因为自己要去做官。
而实际上呢,转铺,能转出一笔钱,能支撑他入官场。
他不可能卖地。
他也不可能转绸缎庄。
那这个书铺就是他初入官场的准备金,不定上官,下吏你花不花钱呢,手里备上钱,你才能抓死每一分机会。
坐在铺里,光阴一分分转暗,他却凝神不动,一是求静气,二是盘算张口多少钱合适。
刘昌也在呢,自己若一分一分讲价,那种铜臭定会让刘昌看不起。
正想着,李虎和刘昌回来了,一边走一边说着话,后头跟着胡小欢,还有一个胖妇人人进来,包先生就听刘昌在问:“卖浴缸呀,倒是人人都要洗澡,但是”不等说完,更不等李虎回答,他转头给包先生打招呼,埋怨说:“包先生,你咋这么慢呢?你不知道我李虎兄弟是干脆的人吗?”
那是干脆人。
在他看来,这说定就定,起码跟自己一样,哪像包先生磨叽、磨叽。
后面的妇人上来给包先生打个千,招呼说:“包先生好。”
包先生怪异…地问:“你怎么来了?”
妇人有点紧张,忙不迭地说:“我家那口子剃了光头,穿着袈裟呢,他过不来呀。这刘公子带着李公子要接铺面?我怎么能不来呢?”
她不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