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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三番,说得次数多了,再来的人便都想要见见这个贴心懂事的小娘子。
于是,沈福喜除了每日的吃喝拉撒睡,又添了一项任人参观还要卖萌的任务。
沈三老爷和沈昱靖每日都来看她,只是直到摆满月酒,都没见过赵氏。
沈福喜免不得有些担心,虽说之前不过才“一面之缘”,但赵氏那一腔母爱,让她着实惦念。如今都已满月还不见人来,想必是生产后身子不好,却也不知到底怎么样了。
沈家七小娘子这宴满月酒,摆得着实排场,除了至交亲友,还请了许多姻亲故旧、同僚好友。
二月初五这日,沈府上下收拾一新,田氏也穿了件新遥П唏刈印�
一大早,阿阮在田氏面前回话,说赵氏身子尚未大好,大夫说如今天冷还不得出门,满月酒是来不成了。
又说赵氏感念老夫人这一个月辛苦,今日家中大排筵宴,叫阿阮来伺候小娘子,也好让老夫人歇歇气儿,好生乐一乐。
其实沈福喜身边自有乳母丫头服侍,哪里用得着田氏操心,但这是儿媳的孝心,她自然含笑应了。
这边说话告一段落,巧云见空忙禀:“老夫人,四郎来了。”
“快进来,在外头冻坏了可怎么好。”田氏一叠声地说,“那熏笼挪近些,手炉脚炉都拿来。”
“阿婆。”沈昱靖带着丫头进来,先上前行礼,然后脱了外面大毛的衣裳坐下,捧着手炉暖了会儿手,才从乳母手中接过沈福喜逗弄。
沈福喜知道这是自己嫡亲的哥哥,所以很给面子地冲他咧嘴傻笑。
“你今日来得这样早。”田氏笑眯眯地看着孙子孙女,“可去见过你阿娘了?”
“见过了,阿娘让我过来给阿婆请安。”沈昱靖又指着身后的丫头道,“这是我屋里的菡彤,还算老实稳重,因今日我要跟着爹爹在前面待客,特意将她带来,好在妹妹身边照料一二。”
“哎呦呦,这是怎么话儿说的,七娘在老太太身边还缺了人照顾不成,弟妹和四郎都这样巴巴儿地送人过来伺候。”
还不等田氏说话,旁边一个身着窄袖罗衫半长褙子的妇人抢先开了口。
沈福喜最近常见到这个妇人,听大家都叫她四娘子,想来应该是四婶娘,可这人说话总是挑三拈四,此时又当面给晚辈下不来台,实在没有长辈该有的尊重。
沈昱靖却也不慌不忙,手里依旧稳稳抱着妹子,笑着说:“四婶常在阿婆身边,自然比我们知得多见得多,如何反倒不明白这个道理。阿婆身边的人再多,我们做晚辈的也要来孝敬伺候的,与阿婆这里多少人什么相干?今天是妹妹的好日子,我和母亲不能前来,自然要派身边妥当之人前来帮衬。”
田氏听得连连点头,道:“四郎果然是长大了,越来越懂事,你的孝心阿婆明白,快跟你阿爹去前面招待客人吧。”
四娘子这才撇撇嘴,不再开口。
沈昱靖将妹子递给乳母,转身对菡彤交代:“今日府里人多杂乱,你只管守在妹妹身边,旁的一概不与你相干。”
沈福喜见他不过十四五岁的年纪,板着一张小脸,交代起人来倒是似模似样,忍不住伸手去戳他的脸颊,想看他破功的模样。
乳母唬了一跳,赶紧要将她的手抓回来。
沈昱靖不以为杵,反倒高兴,就势在胖乎乎的小手上亲了一口道:“满月礼早就给你备好了,你倒急着来讨不成?”
说罢从怀里掏出块拴着丝绦的白玉,看着莹莹润润、价值不菲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把玉佩给沈福喜系在颈上,又交代乳母:“捂暖了再给她搁进怀里,俗话说好玉养人,又挡灾避祸,这是我特地去佛前求了开光的,给她好生儿戴着。”
沈福喜见小哥哥这样体贴,心里感激得不行,忘了自己还不能“口吐人言”,张嘴冲沈昱靖咿咿呀呀半天,最后只吐出一堆口水泡泡。
第三章()
满月酒上,沈福喜的任务只有一个,被抱出去让人参观然后收礼,她又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个任务——尽量听些消息和八卦,好歹对自己身处的情况多些了解。
家里来得客人不少,前头多是朝中官员,还有沈三老爷的至交好友,自有爷们去招待,沈福喜面对的都是各家娘子和小娘子。
任何时代的女人,大多都是八卦事业的中坚力量。
沈福喜很快就得知,满月酒之所以能办得这样隆重,全是因沈三老爷最近新得了圣上赏识,难怪四婶娘早晨说起话来一副拈酸吃醋的口吻。
沈三老爷自幼于读书上颇有天分,又能沉得住性子钻研,十九岁进士及第,后入翰林院为学士,端得清要显贵。
前日因被临时抓差,拟了一份诏令,得到圣上褒奖,如今加了个知制诰的职务在身,今后少不得时常面圣拟诏,虽说不是一步登天,却也眼看要成为天子近臣。
听到别人恭维,田氏心情极好,却又不好太过张扬,只微微翘着唇角,语气沉稳中带着赞许地说:“三郎自幼学问便好,如今这样是官家抬爱,也算是他的造化,今后即便不能封妻荫子,也足够他开门立户了。”
沈福喜正听得津津有味,却又被乳母抱走任人参观去了。
亲戚实在太多,沈福喜没法子,只得开始见人下菜碟儿。
阿阮神色亲热恭敬对待的,她就给面子地笑笑,阿阮客气疏离对待的,她就哼唧两声,往乳母怀里钻。
菡彤抱着匣子在旁跟着,这一日礼物着实收了不少,大多是錾着吉祥话的金银锞子、钏子、锁片等物。
沈福喜看着匣子里堆作一处的金银器物,心道,我现在也算是小有积蓄的人了,忍不住笑得咧开了嘴。
乳母忙扯出帕子,往她唇下擦拭。
沈福喜满头黑线,用力拧身躲开,谁流口水了,你才流口水呢!
她顺势趴在乳母肩头,正看见个美艳妇人朝自己走过来,缃色的宽衣大袖,过膝的直领褙子,下面露出曳地的瘦长裙,尖尖的鞋头缀着明珠,随着走动,颤巍巍地露出头来。
“小娘子生得可真好啊!”美妇说话间,伸手捏向沈福喜的脸蛋儿。
沈福喜看着她长长的红指甲,忍不住一个哆嗦,这哪里是指甲,简直就是凶器。
更何况这妇人虽脸上带笑,眼中却闪着并不怎么善意的光。
眼看前有美妇凶器来袭,后有乳母|胸|器挡路,沈福喜避无可避,只得假装打了个喷嚏。
婴儿口水本就分泌旺盛,沈福喜又是故意为之,当场喷了美妇满手。
“哎呀!”美妇花容失色,惊得手都抖了。
乳母屈膝行礼,算是替沈福喜赔了个礼。
阿阮干脆理都不理,只抖开手中大红羽缎绣婴戏图的小被,围住沈福喜忧心道:“虽出了正月,到底还是冷,小娘子才多大,哪里经得住这个。”
“阿阮姐姐说得极是,赶紧把小娘子抱进去才是正经。”菡彤一脸正色,“左右要紧的也都拜见过了,再说都是自家亲戚,谁还会跟小娘子计较不成?”
沈福喜满脸无辜地看着美妇,见她银牙紧咬,手里帕子死绞在指间,任凭如何的花容月貌也都扭曲了。
阿阮和菡彤簇拥着乳母,把沈福喜送回内室田氏身边。
“这么快就回来了?亲戚们可都见过了?”田氏对阿阮还是放心的,却也免不得询问一二。
“本家的亲戚都见了,小娘子可收了不少礼!”
阿阮笑着接过沈福喜,放到田氏坐的炕上,菡彤把匣子捧上前给田氏过目。
田氏也不细看,扫了一眼,笑着点点沈福喜的鼻尖,“你个小人儿,如今倒也成了富姐儿了!”
“因外头人多气味杂,加上天气还凉,刚才小娘子又打了个喷嚏,奴婢就赶紧叫乳母抱着回来了,说不定有什么亲眷一时没招呼道,还望老夫人恕罪。”阿阮又抢先请罪道。
“你在三娘身边这么多年,果然越发进益了,小娘子身子要紧,亲戚们以后有的是时候见,谁还会为这个怪罪不成。”田氏叫人拿红包来,赏了阿阮和菡彤。
不等二人谢恩,门帘子一挑,又进来一位穿金戴银的妇人。
“亲家太太越发宽厚了,还这样体恤儿孙,妹妹先替女儿谢过了。”
听这话,沈福喜想着,这应该就是赵氏的母亲,自己的外婆小田氏了,之前也听田氏提起过这个堂妹。
果然,屋里的下人都称呼姨老夫人,上前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