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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静姝点了点头:淡出有时候也是一种保护。
尤其是对于原本应该是理所当然的继承者的嫡长子来说,越是淡出,在失去了继承的可能之后,他日后的性命才越是能得以保全。
否则,若是因为太高调而遭到了齐王的猜忌,谁都是明白人,都知道齐王上位之后,未必能够宽纵自己的长兄。
“我一直以为,帝后最疼爱的是齐王。”
安钰之笑了一笑:“日后要承继江山的继承人,自然是明面上最宠爱的。可是因为身体病弱而不得不深居简出的年长嫡子,却也是很值得怜惜的。这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感情。”
萧静姝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她沉吟道:“这两个儿子各自占据了两种最重要的感情,那么安荣比起他们……”她摇了摇头,“若是公主导致了越王和齐王起了冲突,这种冲突甚至可能导致皇后原本的安排化作泡影,到了那一日,安荣公主一定也会成为眼中钉肉中刺,她便是再哭再求再难过,也不会得到丝毫的怜惜了。”
安钰之眼带赞赏的看着她,却只是笑而不语。
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仅限于此而已。
就好像上一次,萧静姝给他出关于安采薇的主意的时候,她也只提示“郑氏”,并不说详细步骤施行,更不关心他的计划现在进展到了哪一步,这是只属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分寸,也是彼此能相处的最舒服的方式。
所以这一次,安钰之也提示了一些消息之后,便不再多言。
他不说他收集这些皇室秘辛到底有多艰难,也不说知道这些信息其实就已经占据了有胜无败的境地,他甚至也并不需要她的感激,因为就像他说的那样,作为这个世界顶尖的智者,他偶尔也会觉得寂寞,而让他看得顺眼的家伙,他并不吝啬于偶尔的伸手帮上一把。
嗯……应该只是这样子的吧?
安钰之微微笑了一笑,但他并没有看见,他的笑容里写满了寂寥。
萧静姝回府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叫人去收集了方方面面关于这位一直被她忽略过去了的越王的资料。
这位越王多年来的确一直游离于帝都的社交圈以外,可是在他十二岁之前,也就是在健康活泼的齐王出世之前,他却是一直作为帝国的储君被教养的。
因为在十二年那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就是大梁朝唯一的嫡子。
越王的咳疾,按照太医院的脉案来说,是在他六岁的时候就已经可以被诊断出来,可是生生拖到了十二岁才开始诊治,乃至造成了糖尿病肥胖等等后遗症,可以说,都是为了向外界隐瞒消息,而私下吃药,却不敢大张旗鼓的养病等等,最后才会造成了如今肥胖如猪,走两步都会气喘的病弱不堪的越王。
光是看着这样的资料,萧静姝都能想象的出,越王的心思会有多扭曲。
若是换了她,处在这样的处境里也一定会心生恶念,而越王现在跟外界隔阂的有多严重,他的心思,就会有多黑暗。
而越王最宠爱的女儿乃是越王侧妃所出,名唤宋怡玉,今年刚好十一岁。
越王之女,本来出生的时候就该被封为郡主的,可是为了淡化越王一家的影响力,这位宋怡玉却自出生之日起,几乎完全没有在社交界露过面,更不要说赐下封号了。
萧静姝的目光在这个名字上凝了一凝:直接要见越王,一是几乎不可能,二来,作为一个外人要取信于越王,很难。这么一来,这位宋怡玉,应该就是最好的突破口了。
第六十六章()
萧静姝见到宋怡玉的时候,这位越王爱女正在萧静姝名下的一间珠宝铺子里挥金如土。
这间铺子是当年萧静姝的母亲何氏入门时候的嫁妆之一,那时何家尚未败落,所以这间珠宝铺子在彼时本就是大都最有名的珠宝店之一。
在南陈亡后,萧家手里也有几位忠心耿耿的宫廷供奉手工艺人不离不弃,后来便悄悄安置在了这家珠宝铺子里,他们本人现在虽然已经不在了,但手艺却是一代代的传了下来,所以这间珠宝铺子始终是客流如织,里头的每一件首饰也都价值不菲。
宋怡玉虽然年仅十一岁,但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来这家铺子了,根据掌柜的向萧静姝透露的信息,这位宋娘子几乎是每一两个月都会来一次,每一次都会在这里花费大笔的金钱。
她并不在乎首饰的价格,她看重的是独一无二的设计和昂贵精美的手工。
宋怡玉看中的是一对四龙戏珠金手镯,手镯中心置有轴承,而上下有两颗金珠相对,金珠之间有一朵花开四瓣的牡丹,而一双蟠龙盘旋其上,吻部恰好对着牡丹,交汇于中轴之上,形成了完整的二龙戏珠之图。这一幅手镯上因有蟠龙图案,并非常人可以轻易佩戴乃至购买的,尽管工艺巧夺天工,精美绝伦,但看者虽多,有意购买者却是寥寥。铺子把这对手镯放在展台上,也不过是作为镇店之宝之一,却不想这位宋小娘子一到,就立刻指着这对镯子问价了。
掌柜的握不准宋怡玉的身份………宋是国姓,但她身旁服侍之人只称她小娘子,却未口称郡主县主,他们虽怕得罪了贵客,但也更怕乱了国法规矩,当下掌柜的只在原地皱眉作难,却嗫嚅不敢应声。
他正自踟蹰,宋怡玉已然秀眉一轩,脸上现出了勃然怒色,她虽自恃身份没开口呵斥,但她身边的跟着的侍女却已经深觉主辱臣死,这会儿准备捋袖子要教训掌柜一顿了。
正剑拔弩张之时,看戏看的差不多了的萧静姝自里间掀帘而出,对着宋怡玉轻轻一福,启唇笑道:“下人不懂事,不知带眼识人,贵人您就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了。”她转头对掌柜的吩咐道,“你先去把镯子包起来,再在楼上雅座给我们一个临窗的好位置,泡两杯云雾茶送来。另外把前日刚到的那对藏金花钿送上楼来,让宋娘子看一看,若得宋娘子不弃,我就做主将它赔给宋娘子,当做是下人不懂事冒犯了贵人的赔罪了。”
花钿的价值倒是还在其次,关键是萧静姝摆出的这种毕恭毕敬的赔罪态度,让宋怡玉消了气。
她摆了摆手:“罢了,我也不白拿你的,若是东西好,掌柜的只管按照原价卖我就是。”
萧静姝推了两番,不过这位宋怡玉言谈之间的确是个不差钱的主儿,她便也没再推辞。两人交谈了几句之后,萧静姝热情的邀着宋怡玉上了楼,在雅座对坐下来。
刚刚落座,宋怡玉打量着萧静姝,脸上便浮上了淡而冷的笑:“小娘子不该只是这家金铺的主人这么简单吧?”
萧静姝好笑的眨了眨眼睛:“有这么明显?”
宋怡玉看着她笑了笑,双手环胸而坐,神色倨傲,显然对自己的判断十分自信。
萧静姝又笑,摇了摇头:“果然瞒不过贵人。”她点了点头,“不过我是什么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有没有得到您该得的身份和地位。”
闻言,宋怡玉几乎是陡然色变,原本环抱着的双手也放了下来,她身边的几个婢女也是神色紧张,这一回却换了萧静姝好整以暇的坐着,微笑着看着她。
宋怡玉深深呼吸了两口,伸手挥退了身边的婢女,这下她看着萧静姝的脸上就多了几分戒备和慎重:知道她身份没有那么难,但知道她身份还敢来说这么一番话,胆敢对皇室秘辛说三道四,意有所指,那就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了。
宋怡玉是越王爱女,可出门要去买一对手镯都可能被掌柜的质疑她的身份地位,她如何不怒?如何不会心生不忿?因为这一切原本就是她该得的东西,可现在,这些她该得的,却全部因为一些本不该她承担的理由而被人生生剥夺。
想起这一切,宋怡玉的脸色愈发难看起来,看着萧静姝的神色里也带上了不善:“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不过是个外人,但就算是个外人,也会为了不公的事情而看不过眼的呢。”萧静姝笑着,亲手给宋怡玉斟了一杯茶,提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宋娘子再过三年及笄,今日不过是一副手镯,异日,却是夫婿,未来的婚嫁和婆家。一个身份,自此命运截然不同。这些话,想必不用我多说。”
宋怡玉的脸孔阵青阵白,煞是好看。
萧静姝说的这些话,她如何不知?
萧静姝话里挑出来的那些,全是她这几年懂事之后,没一日忘却的担忧。
她若有一个郡主的封号,哪怕父亲不过是闲散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