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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二抹了把苦涩的嘴角,转眼看她。
柳福儿佯作未见他欲言又止的模样,转身离去。
第二天清早,管大早早奔去县衙。
才刚坐在案前,就听有人前来拜访县令。
管大顿时安坐不住。
好在没多会儿,便有公差来传,说明府有请。
管大佯作才刚忙完的样子,理袖正冠,才阔步入了装饰华美的后堂。
县令正与一身着胡服的男子对面而坐,看到管大,忙道:“大郎,我与你介绍,这位来自淮南,姓杜,行五。”
管大客气的称呼杜五郎。
杜五起身,温文尔雅的一礼。
各自落座,县令道:“徐家有意购粮,你与杜郎君说说,咱们粮仓情况。”
管大起身应是。
县令温和道:“坐坐,自家人,不必生疏。”
管大笑着应是,面上淡定自若的将粮数报出,心里却在嘀咕,几时徐家与明府成一家了。
县令等管大报完,笑吟吟道:“这些杜郎君可还够用?”
“尽够了,”杜五笑道:“临来前,卢郎君就说,明府素来爽朗大气,足为知己,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卢郎君过誉了,”县令呵呵的笑。
“怎会,正是再贴切不过,在下就是见到卢郎君,也是这话,”杜五轻松完成此行任务,心情十分的好,也就不介意为旁人美言几句。
管大则在听了卢姓之后,耳朵微动。
管理本地的郡守正是姓卢。
县令拍马屁拍到点子上,心中欢喜,忙让管大开仓装粮。
杜五拦下管大,道:“我此番过来匆忙,没有带那么大的货船,待我去船坞租好船,下午再开始装货吧。”
县令连连称是,又道:“大郎,杜郎君初来乍到,对这里也不清楚,你带他过去,再跟掌柜说,务必挑好些好手随同。”
管大拱手称是,转身请杜五随他往船坞去。
一路,管大旁敲侧击。
杜五有心以实力震慑,便坦言此行他们一众共百余人,只是大部分人都随九郎君和卢三郎去了别处,过几天会与城外汇合。
知道这里一共三十来人,管大放心了。
对于梁家军,管大有着谜一般的信任,以一当二绝对是小意思。
船坞里,掌柜听说县丞亲自过来,赶忙诚惶诚恐的迎了过来。
管大神情淡淡问可有能容千石的货船。
掌柜脸犹豫都没有,立刻就说有,并在前领路,带着杜五和管大过去。
杜五带着几个护卫登船查看,管大板着面孔道:“这些人可是明府的贵客,若他当真看好,你可要配些听话又肯卖力气的人力。”
掌柜连连保证,绝不敢蒙骗。
甲板上,杜五巡视完毕下来,二话不说拍板定下。
交完订金,掌柜问明装货地方,便张罗去了。
管大笑吟吟的请杜五往杏花楼吃酒。
杜五笑着摆手,道:“县丞好意,某心领了,只是某身负军令,不敢轻忽。”
军令啊!
管大眼神微闪,笑着应是,又给他指了粮仓所在,才道:“午后三刻,某就在那儿候着郎君了。”
杜五笑着点头。
管大步履平缓的出了船坞,待到离开船坞视线范围,他便快步直奔家中。
梁二和柳福儿等人正在吃饭,见到管大上气不接下气的进来,都吓了一跳。
周小六赶忙过去,扶他坐下。
柳福儿顺手舀了碗汤递过去。
管大也不挑,咕嘟咕嘟喝了半碗,缓过起来,才将探知的情况告知。
听说就有三十人跟船,梁二冷笑。
“他这是把蜀地当成自家粮袋子了,想拿随便派点人来拉。”
第五十二章 心猿意马为哪般()
柳福儿斜眼睨他。
他不也带着百十号人四处的晃悠,弄到现在,跟来蜀地的,比徐家现有的还少一点。
“可不是,”管大喘了口气,半点也不亏心的附和。
周小六立刻点头。
柳福儿转眼,发现在座的每一个都是十分认同的模样。
她低下头,扒拉口汤饼,默默的咬。
吃过午饭,梁二道:“除开哨探,你们都收拾一下,装成苦力,混上船去。”
周小六应了声是,与郑三几个都快步出门。
匆匆两日,城外的骑兵被尽数接近城来。
是夜,梁二与管大告别。
管大有些不舍,却也知道此时不是惜别之时,他轻捶梁二胸口,道:“待到边关无事,你可要记得回来看我这个老家伙,倒是可别忘了拎上几瓮烧白。”
“到时定与管叔一醉方休,”梁二拱手。
其后,柳福儿暗自翻着白眼,腹诽就他那酒品也敢跟人喝。
刘大挤着眉眼,探了脑袋过来,道:“参军,倒时可别忘了带上我。”
梁二一笑,豪迈的道了声好。
墙外,热闹的声音逐渐响起,那是店铺陆续开门的响动。
梁二再不敢耽搁,忙拎着包着甲胄的包袱与柳福儿,趁着尚未亮起的夜色,往阜头奔去。
此时的阜头,火把三五处就一个。
宽阔的场地被火光点得通亮。
只是随着渐渐泛白的天色,火把的光亮转而微弱,渐渐泯灭在万丈的阳光里。
阜头边,开阔的场地,许多或穿或搭着麻衣短褂的汉子逐渐聚拢过来
梁二看那些半露精壮上身的汉子,闷不吭声的解开衣襟。
“你这是做什么,”柳福儿见他这般,顿时大惊。
梁二面无表情,“外面都这样,我特立独行,岂不一眼就被认出来。”
他剥完自己,就要剥柳福儿。
“那不是也有没脱的吗?”
柳福儿揪着衣襟,缩成一团。
梁二盯着她不语。
柳福儿把衣襟撕开个小口,把里面东西拿出来,悄悄塞进包袱,才丢给他道:“我这么瘦,不论脱不脱,只要眼不瞎,就不会相信我是人力。”
这点梁二倒是赞同。
柳福儿见他点头,很是心塞。
她起身往外,梁二忙问:“你去哪儿?”
“我从水里潜过去,”柳福儿丢下一句,往远处的水面行去。
梁二抬起的脚立刻落下。
没办法,谁叫他是旱鸭子呢,落到水里,跟石头相差无几。
他紧跟了句,“我在船尾等你,”等到柳福儿走远,才挺直脊背,做出急匆匆的模样往船上跑去。
把手货船的公差手扶佩刀,眼望前方,就连半个眼神也没分过来。
负责掌舵的船主清点完人数,确定其他一切都没问题之后,号令船员各就各位。
杜五立在船头,笑吟吟的与特地赶来的县令拱手,而后喝令开船。
公差将固定货船的绳索一一解下,扔在水里。
随着船帆高升,搭板撤下,货船悠悠离开阜头,沿着水流往城外而去。
船尾,柳福儿抓着绳索的解扣,艰难的往上爬。
梁二趁着周围没人,赶紧把她拉了上来。
柳福儿哆嗦着佝偻在一起,细细的微风好似一把把细小的冰锥,顺着她毛孔狠很扎进去。
梁二见她冻得嘴唇青紫,脸色煞白,便把外衣搭在她身上,侧身立在风口,道:“这里人多,那是下去底仓,小六在那儿找好藏身地方了。”
柳福儿微微点头,扶着梁二的胳膊,往舱底去。
柳福儿的手比冰还要冷,颤颤的,好似被冻坏了的柔弱幼兽。
梁二心弦一颤,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把她抱入怀里的念头。
柳福儿低低打了个喷嚏,抱歉的笑笑。
看着她没有半点防备的眼神,梁二脸上一热。
柳大把自己当兄弟,他却生出那样的情感。
他很想扇自己一嘴巴,却又实在难以压抑那种念头。
柳福儿沿着台阶下到舱底。
才一落定,就觉得周身一阵暖意。
她放开他的胳膊,拢了拢衣裳,沿着窄仄的通道,扶着粮袋慢行。。。
梁二望着她背影良久,直到她彻底走进黑暗,才合拢斜开着的小门。
将所有一些都掩在黑暗之中,包括他心里的那一点悸动。
柳福儿还在往前走着,一直走到货舱尽头,才隐约看到一点光亮。
周小六听到动静,探出头来。
柳福儿清楚,他在明,她在暗,他未必能看清自己,便先道:“好香,什么东西?”
“烤羊腿,”周小六笑道:“咱们兄弟有个混去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