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个洪令月到底是怎么惹到他了?或者说,那一首《雁渡寒潭》到底触到他哪一根敏感的神经了?既被她惹恼了,又为何要再召她侍寝?
缪凤舞百思不得其解。
到了晚上,又有了一个更让人震惊的消息——洪宝林在昨晚侍寝之后,没有再回到宛清宫。茂春对外宣称,洪宝林侍君不周,惹恼了圣上,被打发出宫去了。
嫔妃不是打入冷宫,而是打发出宫。这种事不光是缪凤舞没听说过,就连含香在这宫里呆了八年时间,也不曾听说有这种规矩。
不过人是在皇上那里没的,对外又有交待,便不会有人再去追究。别说是打发出宫,就是皇上激动起来,不慎弄死了一个舞姬出身的宝林,那又算得了什么?
洪宝林在这座宫里的消失,如同一只蚊子飞出了宫墙,没有引起任何人的关注。
可是缪凤舞却将这事存在了心底,反反复复地思索着,到最后她得出一个结论:她眼中所见的,那个恣情纵性、襟怀洒落、睥睨天下的行晔,大概只是他的一个浮像。在他过往的二十七年时光里,究竟经历了一些什么样的故事,在他心中留下什么样的印记,她一无所知。
她不了解这个男人。
这一认知,让她心里微微有些发凉。她想起洪令月那日突然捉住她的手,期艾地看着她。其实洪令月也不过是个可怜人,如果她真能说上话,她倒愿意替洪令月申辩几句。
可惜她自己也是刚刚入宫,身微言轻,自保艰难。
洪令月的事,让缪凤舞对行晔产生了几分陌生的感觉。一个没人在意的宝林失踪事件,却沉甸甸地压在了缪凤舞的心头。
那一日,众妃嫔辰时去凤仪宫给皇后请安。
凤仪宫位于万泰宫的北面,两宫毗连,中间只隔一条长长地巷道。从规模上来比较,凤仪宫要大过长春宫。皇后体同君王,而太后是已经退了休的皇后,按道理就应该在宫室的规格上低过皇后。
只不过北魏以孝治天下,赵元灵这个皇后又一直当得非常低调。因此比起宫内的布置陈设来,凤仪宫简直不能跟长春宫比。
与万泰宫相同,凤仪宫建在九级台阶之上,重檐金顶,面阔九间,檐下廊庑十根圆柱之上,亮红漆,描金凤。进入殿内,正北是一个雕龙凤呈祥纹饰的宝榻,下方东西各安置一排官帽椅,设大红金团花的靠垫和座垫,椅间有几,上置粉彩描金的茶具。
众妃嫔按时辰到齐,像皇后请过安后,照例坐下闲话一会儿,以示后宫姐妹亲密和睦。
宇文柔珍未到,她通常只在双日见太后的时候才会出现。对于单日向皇后请安一事,十次倒有六七次,是见不到她人影的。
皇后似乎已经习惯了,也懒得跟她计较这些。
于是,蓝淑妃一人独占东侧首位,大有直逼凤位的气势。
她今天穿了一身金黄色蜀锦大袖立领的宫装,裙摆及衣袂处是折枝白梅的花绣,显得她即贵气又雅致。她先是跟皇后象征性地请示了几件宫中事务,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能提及的,当然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事。皇后也随意地应着,凭她处置。
随后,她又说道:“皇后娘娘,臣妾的瑶华宫中,菊园里的那些金菊花全都开了,一片澄黄耀目,富贵喜人。臣妾想做个东,在菊园里摆一席赏菊宴,到时候娘娘一定要赏光。”
“哦?”赵元灵笑得不温不火,“瑶华宫里的菊园花开,可是后宫一大盛景。淑妃既肯破费,本宫有花赏有酒喝,这等好事岂能不去?到时候众姐妹一个不要落下,都去讨她的酒吃,看不把她给喝光吃穷?”
“皇后娘娘有脸面,她自然是要盛情招待的。我们这些人还都没被邀请呢,哪里就能厚着脸皮去蹭吃蹭喝?”德妃梁玉海佯嗔一句。
蓝淑妃冲她一点指,啐她一句道:“还能落下你不成?我当然要先请示过皇后,才好广邀众姐妹。我可都想好了,今年我这菊宴之上,要新添一个好节目。”
“什么好节目?”有好奇心重的,探头来问。
“都说缪美人舞技天下一绝,那日大家吃酒赏菊,再观缪美人惊世之舞,岂不妙哉?哈哈……”
蓝淑妃自己说得无比欢喜,拍着手兀自嬉笑着。阶下众人一听这话,神情各异。
“还是淑妃娘娘想得周到,往年只是喝酒看花,大家说一回话,也没有什么新鲜的。今年有这等好事,我是挤破头也要去的。”良妃安纪阳虽然自恃育有皇子,一向不屑蓝淑妃的张扬跋扈,但是缪凤舞一入宫就气势逼人,她心里更是不受用。
因此,她今儿明确地站到了蓝淑妃的一队里。
其余众人,有随和蓝淑妃和安良妃一起笑称好的,有幸灾乐祸地看向缪凤舞的,还有人向上去看皇后的脸色,还有人低头不语,不作任何表示。
缪凤舞坐在康彤云的身后,听到蓝淑妃这样拿自己玩乐,心中着恼:敢情她还是拿自己当舞姬来看,她们饮酒赏菊,她却要跳舞给她们取乐?
今儿宇文柔珍不在,而康彤云是肯定不会为她出头得罪蓝淑妃的。
她该怎么办?
第六十七章 故人相见
蓝淑妃笑看着缪凤舞,眼神中却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皇后赵元灵端坐于凤位,双手安安稳稳地搭在膝上,目光越过所有的人头顶,看向缪凤舞。
缪凤舞心想:这一回我要是被她们得了手,以后人人都以为我是软弱可欺的。
于是她从康彤云身后站了出来,面对着蓝淑妃施礼笑道:“淑妃娘娘肯赐宴请酒,嫔妾助个兴也是应当的。舞蹈必有琴曲伴之,嫔妾一直听人说,淑妃娘娘的琴艺乃后宫一绝,嫔妾厚着脸皮,请淑妃娘娘届时给嫔妾伴个曲,娘娘不会介意吧?”
蓝淑妃见她就这样拉上了自己,敛了笑意:“本宫是东道,那日必然要应酬招待众位姐妹,不定忙成什么样子呢,缪美人既有心为大家助兴,随便从广乐司找位琴师来伴个曲子便罢。”
“哎!”皇后此时接过话来,状似玩笑地对蓝淑妃说道,“是你自己说要添个节目娱兴,既然缪美人肯献上一舞,你又如何不能展现一下你的琴艺呢?随便拿广乐司的琴师来糊弄我们,你这个东道可没有多少诚意呢。”
蓝淑妃听皇后这样说,没好气地瞥了缪凤舞一眼,含糊应道:“好说,端看本宫到时候能不能生出那等雅兴来吧。”
“谢淑妃娘娘赏脸。”缪凤舞响亮地谢过,转身回康彤云的身后坐好。
“众姐妹也坐了好一阵子了,该到皇后娘娘去佛堂的时辰了吧,不如我们就散了吧。”康彤云见蓝淑妃脸色有些阴,众人也一时静默,便开口解围。
“散了吧散了吧,今儿太阳不错,一会儿本宫也想出去走走呢。”皇后抬手一挥,殿下众妃嫔便悉悉索索地站起身,陆续往外走去。
“缪美人,听说你的小篆写得圆转宛通,你留下来,帮本宫抄一份《法华经》吧。”赵元灵远远地指着缪凤舞,对她说道。
缪凤舞正要往出走,听到皇后的召唤,便回转身来:“是,嫔妾谨遵懿旨。”
她这边往皇后的身边去,没走几步,正好与蓝淑妃对面碰上。她一垂首,闪到一边。蓝淑妃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哼了一声,一仰脸,走过去了。
真到请安的妃嫔都离开了,殿下只剩缪凤舞一个人,皇后赵元灵冲她一招手:“你随我来,我带你见两个人。”
缪凤舞本来以为真是要她誊抄经书,一听这话,心下讶异。她才进宫几日?准确一点儿说,这座皇宫里的人,除了行晔,其余人都不与她相熟。皇后与她,更是不会在人际关系上有什么交集。
心中疑惑,口中也不多问。赵元灵起身往后殿去,缪凤舞便绕过凤座,从侧面跟上了她。
赵元灵身边的掌事宫女叫珍珠,是赵元灵从家里带进宫来的人,自小用到大,与赵元灵心气想通。她扶着赵元灵,一路掀帘开门,小心服侍,一直来到后殿的东配殿。
开了门,皇后当先迈进门槛儿。缪凤舞跟在后面,刚刚将一只脚跨过门槛儿,就听里面有一个声音轻轻地唤了一声:“小姐……”
这个声音真是太熟悉了,可是这个声音本不应该属于这里。缪凤舞心中一震,抬头看向屋内。果然见到小云站在靠门不远的地方,正激动得满脸通红,惊喜万分地看着她。
而在小云的身前,竟是虹风舞馆的老板娘,养了缪凤舞七年的虹骊珠。
“妈妈!小云!”缪凤舞见到这两个人,心里顿时热乎乎的。在这个陌生的宫廷之中,突然见到与自己共同生活了七年时间的人,缪凤舞心中能起的喜悦感,不亚于见到了自己的亲人一般。
虹骊珠扯了一把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