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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姓,大势已起,不可逆势而为啊。”
“是啊,竟成当年曾与我说过,想要成事,无非是法、术、势三途而已。法、术已行,奈何终有力尽之时,唯有一个大势所趋,才是真正的正途。如今想来,他是早已有所觉悟的。”
细细想来,陈凯当年一力主张进取潮州,其中便有了对潮州大乱、民心思安的觉悟。明军能够迅速的在潮州站稳脚跟,与这便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随后的日子里,借势、造势,同样也有逆势中的拼死一搏,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个初心,那个恢复汉家河山的耿耿初心,与他一般无二。
只是,这些士绅们的表现,却让他不由得想起了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来。确切的说,当年在南京,他还曾为此指斥过他的老师钱谦益。
不过,陈凯毕竟是陈凯,既然敢玩火,就肯定已经想到了玩火自焚的可能。为此,他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或许已经有了预防的措施,或是应对的手段,从而设法变弊端为有利。而这些,正是让他最为兴奋和期待的所在。
“陈抚军乃是天下奇才,下官自愧不如。不过,下官以为,大势起了,随波逐流,总不及借势而为。”
“潘先生言之有理,借势是必须的。倒是现在却不必急于一时,我军有着更重要的事情。”
“国姓所言极是。”
作为最重要的亲信之一,潘庚钟当然明白郑成功所指的是接下来的战事。但是,这件事情也并非是不重要的,否则此刻的郑成功已经在闽北,甚至是浙江了,而非是高坐于福州城中,摆明了就是在等待着这一波次的浪头。
“下官以为,福建的天地会该出来活动活动了。”
闻言,郑成功的目光如炬:“嗯,总比吟诗作对要有用处。”
………………
在广州,热闹并没有因为会议的结束而告一段落,或者说,时日尚短,这股子热闹劲儿还没有消散下去。
似乎是老天爷有心思看看继续欣赏这热闹场面,很快的,福建那边便传来了消息,说是福建本地地方人士联名向郑成功投书,要求开设咨议局。郑成功高度评价了他们的忧国忧民之心,旋即便指派了福建巡抚卢若腾来主持相关事务。
接到消息的同时,陈凯也收到了郑成功的亲笔信函。在信中,郑成功表示不可逆势而为,但是要因势利导,所以要陈凯主持的天地会,确切的说是福建分舵在咨议局中起好带头作用,为王师分忧云云。
看过了书信,他大概也明白了郑成功和福建方面的用意。对此,他并不以为意,在第一时间以天地会总舵主的身份向福建分舵下达了恢复正常运作,并且积极筹建和参与福建咨议局事务的命令。
紧接着,他更是以广东巡抚的身份召开了咨议局特别会议,宣布了福建咨议局的筹建得到郑成功的认可,以及福建咨议局将会以广东咨议局为模板进行筹建的消息。
这,无疑是对咨议局上下,以及地方有力人士们打了一剂强心针。因为,从今天开始,咨议局不再仅仅是广东一省的独有现象了,有一便有二,有二便有三,有三便有无数,咨议局越是蔓延开来,他们的力量就会越大,能够得到的利益也就越多,这就像是滚雪球一样,哪怕他们绝大多数人这辈子都没见过滚雪球是怎么个样子的。
与此同时,陈凯更是宣布了南赣地区的咨议局的筹建工作正式开启的命令。不过,南赣与广东和福建两省不同,按照明廷的建制,那里并非是单独的承宣布政使司,而单纯的只是巡抚辖区,军务的意义更重于民政。而南赣辖区之中,南雄府和汀州府都存在着划分的问题。
所以,陈凯决定在南赣地区筹建的咨议局是以府为单位的,确切的说是赣州府咨议局和南安府咨议局分别成立。日后是单独成立省一级的南赣咨议局,还是将南赣巡抚所辖的五个府的咨议局归并在江西、广东、福建、湖广四省,这就是以后的事情了,现在并不需要急于一时。
广东、福建和南赣,咨议局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不可不提的热点话题,如果闲聊时不扯两句与咨议局相关的,都要被人怀疑是不是对时事一无所知的份上了。
喧嚣更胜,哪怕是在偌大的巡抚衙门的深处,陈凯亦是可以轻而易举的感受到。只是,看过了郭之奇的回信,没过多久便传来了刘文秀病故的消息,使得陈凯在一时间根本没有心思沉浸其中。
透过历史,他很清楚刘文秀的死意味着什么——李定国的军事才华确实是南明击败满清的一大关键条件,但是,他那拙劣或者说是愚蠢的政治能力却加速了南明的灭亡。
或者,正应了陈凯早已烂熟于心的那一句“可望善治国,定国能用兵。使其同心协力,西南之功或未有艾,而乃彼此相攻,卒至摧败”。如果单单从交水之战前后的情状来看,哪怕是李定国和刘文秀能够同心协力,也不至于如历史上那般。
“英雄,并不就一定是要完美无瑕的,是人就免不了瑕疵,无非是看瑕不掩瑜,还是反之。李定国如此,郑成功亦是如此,他们都有各自的问题,但并不能因此而掩盖他们的伟大。所幸,在我眼里他们都不是完美无缺的;所幸,我的认知不是非黑即白那么可笑;所幸,这个时代,还有我!”
第三十五章 力从地起(五)()
合上了这份加急的报告,陈凯沉心定气,重新捋过了思路,将先前为此计划的一切做最好的思量。因为,他很清楚,刘文秀死了,留给他的时间,已经所剩无几了。
“那么,第一步,先把那个豁口堵上!”
下定决心,陈凯便派人召来了邝露。二人密议了一番,随即后者便告辞而去,而陈凯则继续着手上的工作。
两天之后,是为广东咨议局的例行会议之日。这样的会议与临时召集的特别会议不同,后者往往是有突然爆发的紧急事务需要商讨、投票,而前者则是就着上一次例行会议或是特别会议有待完成的议题继续商讨、辩论,直至投票决定。
今日的议题,仍旧是关于府咨议局的相关事务。府一级的咨议局是刚刚筹建不久的,各府的议员人选尚未确定不说,相关的制度也在紧锣密鼓的制定之中。这里面,省咨议局可谓是忙碌非常——既是上下级的关系,广东省咨议局自然要设法在制度上将府咨议局的权利进行规划。况且,这更是一个咨议局扩展影响力的大好良机,自是不能错过的。
“上一次例会,诸君投票通过了将原咨议局候补议员直接补充到各府的咨议局的决定。今天,我们则要讨论关于其他受邀地方代表是否补充,以及如何补充各府咨议局的议题,诸君请按照相关制度各抒己见……”
主持会议的代理议长是个极方正的老学究,对于制度和纪律的执行称得上是近乎于偏执,从来都是维持会议进行的最好人选。此间,他的开场白说罢,便有多名议员举手征求发言的机会,于是他便从最靠前的一排开始点,点到了一个潮州府籍的年长议员上台发言。
点到名,这个在年纪上一点儿也不逊色于代理议长的议员站起身来,对其他议员拱手一礼,便登台开始讲述他的见解。
其间,也有其他议员有不同意见,或是有补充意愿的,但也没有人会出言打断。因为,咨议局的制度当中有一条,是陈凯当初特别加上去的,那就是严禁打断其他议员的发言。至于说服那些议员的理由,则是陈凯宣称咨议局的本职工作是代民发声,所以任何人不能剥夺他们在咨议局表达观点的权利——打断,亦是在妨碍发声,所以必须禁止。
年长的议员在台上侃侃而谈,每次发言有时间限制,所以也不怕他长篇大论个没完没了。代理议长则退到了他的座位上,上右手放在案上的惊堂木上,时刻准备着维持现场秩序。
说来,禁止归禁止,哪怕这项制度通过之后打断的次数已经少了很多了,但却仍旧不能彻底杜绝。尤其是一些争议比较大的议题进行讨论时,更是屡禁不止。以至于,他常常在想,这些咨议局的议员们是不是应该尽数开革了,还上一批严守礼法的方正君子,如他一般的人物。但也仅限于他的幻想,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权利。
“综上所述,老夫以为,能够参与扩大会议的地方代表都是来自于各府的有为人士,将他们尽数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