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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一点,那就是需要该商社或船主出具往年缴纳税赋和牌饷的证明。说白了,官府只对良善商贾负责,那些不纳税、不交牌饷的,受到任何损失官府都不会进行保障。另外,还会对其进行相应的处罚。”
不纳税是要打板子、坐牢的,不缴纳牌饷是要没收船只、扣押船只、舵工和水手,而违抗禁航令,则更是监禁案犯家人,并对案犯格杀勿论的。但是,相比冷冰冰的处罚,陈凯的保证却完全是另一个温度,哪怕是要出具证明来进行区别的。
“请抚军老大人和国姓爷放心,托在下来问询的商贾皆是正常缴纳税赋和牌饷的,他们来寻在下的时候甚至都有带着相关的证明和文书,一定不会让抚军老大人和国姓爷失望。”
陈凯阐明了官府的态度,旋即那率先做出问询的议员亦是在第一时间做出了保证。从来,官府都是只管收税的,商贾们蒙受了损失也不会理会,哪怕是因为政令亦是如此。此一遭,若非是陈凯设立咨议局之初就说明了是要让他们代民发声,书怨“华表”的效果,他的那几个朋友也不会来求他,而他也不会鼓足了勇气来问询。
这一遭,不可谓不是一种胜利,问询会结束,陈凯率先离开了咨议局,返回巡抚衙门办公。而那个议员在接受了不少议员的喝彩之后,也匆匆的赶到了距离咨议局不远的一处酒楼——这里,是他们事先约好最快通知结果的所在。
“幸不辱命,抚军老大人做出了保证,只要能够拿出缴纳税赋和牌饷的证明,广东巡抚衙门会出具一份证明,拿着证明和货物去福州进行交易即可。”
“那收购的价格?”
感激涕零,这是最少不了的,这几个好友很是吹捧了一番,但是很快的就又问出了此事,亦是他们最为关心的。
所幸,这一点,陈凯是提前问清楚了,而他在咨议局里也是问得明白:“从广东运到福州,价格上肯定不会照着诸君运到马尼拉那般,但是适当的提高收购价还是有的。抚军老大人说了,他和国姓爷是不会让良善商贾蒙受损失的。”
功利的讲,这些正常纳税和缴纳牌饷的商贾的存在,使得郑氏集团可以养活更多的军队,一如南洋的华人社区那般。郑成功要和西班牙人打贸易战,其目的亦是为了维护华人在南洋的商业利益,同时确保郑氏集团可以收到更多的牌饷和海贸利润。
对于那些不肯缴纳税赋和牌饷的走私贩,自然是要严厉打击的。但是对于这些人,陈凯认为应该一视同仁,郑成功也觉得应该做出补偿,结果就是由郑泰负责,将他们从单纯的牌饷缴纳者转化为货源的供应商,无非就是比平常的收购多拿出一些银钱,降低些许利润罢了。
还是能赚到钱,只是比预期的少了些,这不可谓不是一个安慰,因为原本是一文钱赚不到还要白赔钱的。所幸多嘴求上了门,否则肯定是一个民不举,官不究。
“请诸君放心,只要我在咨议局,肯定为大家说话的。”坦然的接受了众人的感谢,他随后又说及了另一件事情,却并非是咨议局那边的:“有个消息可以透露,咱们粤海商业同盟又要有新动作了。等到收回了货款,可以考虑参与其间,肯定是稳赚不赔的。”
………………
回到了巡抚衙门,陈凯亦是不由得笑出了声来,直看得与其前后脚来到公事房的邝露一个莫名其妙。
天地会那边,从来都是陈凯亲自操盘的,邝露主要负责的是文宣工作。此番过来,亦是要与陈凯商谈文宣事务的,结果一进门却看到了这么一幕。
“竟成是在笑那些红毛?”
咨议局的事情邝露还没有得到消息,或者说如果他晚来个半个时辰,咨议局的天地会会员就会把消息传到他那里,也就不会有此刻的猜错。
不过,猜错了与否也无所谓,陈凯听到邝露提及此事,正也有与其谈谈的打算。旋即,就着这个话题便聊了下去:“红毛是浑水摸鱼的,说到底,郑家的存在使其利益受到了很大的影响。或者说,郑家与其确实有合作的关系在,但更多的还是以竞争对手存在的。”
郑氏集团在中国海的势力和影响力极大,尤其是郑芝龙确立垄断地位,以及郑成功重新统一郑氏集团,尤其是建立了山海五商以来,荷兰人能够拿到的中国货物就明显的出现了大幅度的减少。单单以生丝为例,郑氏集团的垄断地位使得荷兰人根本拿不到太多的生丝运往日本,就只能收购安南和孟加拉的生丝转运过去。无论从质地、售价,还是成本上面,这对荷兰人来说都是非常不友好的。
等到陈凯建立粤海商业同盟,广东的生丝、丝绸、棉布、锡器、瓷器等产量都在迅速攀升。荷兰人显然是希望郑氏集团分家,广东就可以成为他们的货源地,而非是郑氏集团的禁脔。只可惜,广东的复兴是因为陈凯,如今在广东当家作主的仍旧是陈凯。
“这就是竟成说过的贸易型重商主义的软肋所在?”
“是的,没有货,哪来的贸易。”
邝露提到了这一点,陈凯却不由得想起了他曾经看过的一些材料,关于郑成功的那个嫡长子的。
按照中国的史料和欧洲殖民者的记载,郑成功死后,郑氏集团出现了分裂,很多郑氏集团的将帅由于郑经在郑泰一事上的处置失策而降清,包括郑泰的弟弟郑鸣骏和儿子郑缵绪更是带着战舰五百艘和上万的明军,以及郑氏集团整套的海贸体系投到了清廷那边。郑经接手的,不过是只有一个台湾和不甚多的军队而已。
但是,他当时面对的处境却是非常之艰难。清廷的迁界禁海,郑泰遗族的倒戈,使得郑氏集团没有了货源地,出现了迅速的退化。而清军的军事威胁尚存的同时,荷兰人也杀了回来,并且占据了台湾北部原本西班牙人一度控制的所在。
照着后世人对郑经的评价,这时候郑经基本上就已经该玩完了。可是他不光是没有玩完,先是设法逼退了荷兰人,控制了台湾北部地区,随后又通过贿赂清廷官员的手段重新建立了货源地和销路,随后更是引了英国人入局来对抗固有的敌人荷兰人。直到三藩之乱,原本在台湾披荆斩棘阶段做得已经极好的他开始昏招叠出,不光是没有反攻成功,反倒是加速了三藩的覆灭。
郑鸣骏和郑缵绪二人,陈凯都是认识的,他与郑惜缘成亲时二人都亲自过来道贺。如今,二人也早已是郑氏集团内部商业体系中独当一面的人物,商业上很有些手腕。这一次负责保障广东良善商贾的,就是郑泰的儿子郑缵绪。
陈凯想起了这些旧事,确切的说是还未有发生,也未必会发生的旧事,第一个念头便是当年郑氏集团的覆灭——当贸易型重商主义没有了货源地,他们就什么都不是。历史上,郑氏集团与其说是被施琅打败的,不如说是被清廷的迁界禁海击败的。而荷兰人之所以跌落神坛,亦是在于当英国人、法国人进化到了产业型重商主义的时候,他们却还在贸易型重商主义打转,没有赶上工业革命的东风。
工业革命,这个词汇距离现在还很遥远,因为还需要更多的技术积累,这都不是嘴一张一闭就可以实现的。需要时间,更需要足够的利益,而陈凯相信他现在做的正是如此。
“我打算用一两白银的专利费向愿意从事蚯蚓养殖的百姓提供相关技术。”
“一两银子?”
“是的,否则谁也不敢用这技术的,技术就只能局限于潮州府城外的那座养殖场。”
邝露是从永历四年开始一路看着陈凯走到今天的,尤其是那个蚯蚓养殖,他当时更是最早知道那事情的。他很清楚,背靠着郑氏集团,陈凯建立的广东贸易商社这些年为其赚了数不清的银子,他是不在乎钱的。而这专利费,显然也不仅仅在于一个推广二字。
“竟成,这是要设法让工匠们开发出更多实用技术?”
能够看到这一点,邝露的才智当即便得到了陈凯的赞许。他不是技术帝,很多能够想到的都已经在做了。况且,想要继续走下去,需要的是利益的催熟,而不是真的以一人之力平白建立起一个工业体系。
蚯蚓可以养鸡,鸡肉和鸡蛋可以提供更多的蛋白质,还有工业化的农业生产模式,这些都是陈凯乐于看到的。唯独是有一点,原本鸡肉和鸡蛋是由小农经济的副业提供的,也就是农民在种植粮食、蔬菜的同时居家养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