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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钟离子清说着,就咳嗽了起来。
景德帝连忙将面前的红枣参茶递到了他的面前,紧张的看他喝了下去。钟离子清又咳了好一会儿才止住咳意,面色微红,带着些不甚匀称的喘息声。
景德帝见了,心底里又开始发疼,担忧的问道:“怎么样了?最近还是没有好转吗?”
钟离子清看见了他关切的眸子,也晓得父皇并不想让自己欺骗他,只好无奈的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这些个贱人!”景德帝愤恨的将手边的茶杯扫到了地上,怒骂着。
殿门外的宫人听见了声响,想要靠近询问,却被景德帝怒气冲冲的给骂了出去。
“父皇最近脾气又不好了呢。”这些寻常皇子只敢在背地里悄悄议论的话,就这样被钟离子清摆到了明面上,当着景德帝的面说了出去。
而景德帝也没有半分不渝,在这个儿子面前,他一直是一个慈父,只要是他想要的,他恨不得翻山越岭踏过万水千山去寻找。
这个儿子,是他一生的疼惜……也是他一生的愧欠!
“左右已经这么多年了,都该习惯了,儿子能活着已经是上天的慈悲了,再说父皇当初已经惩治了那些人,又何必动怒呢。”钟离子清叹了口气,劝着景德帝。
景德帝闻言手上暴怒的鼓起了青筋,一字一顿道:“那些贱人死不足惜,他们害死了婉儿……还害的你一出生就成了这般模样,朕只是恨不得不能将他们的尸身留着,日日鞭打才能解气。”
钟离子清闻言微微有些愣怔,在他的记忆中,父皇经常如此,当初他并未过多的陷入深思。在他看来,过去的已经过去了,那些残害母亲之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报应,父皇也已经替母亲报过仇了,又何必耿耿于怀呢?
然而他今日不得不换了个角度去想,倘若有一日晏知书身怀子嗣,被人暗害离世……且九死一生拼进全力生下来的孩子,更是被太医断言活不过弱冠,自己又会如何?
他怕是……还不及父皇冷静吧。
想到这里,他有些怜悯的看着自己的父亲,这个掌握生杀夺予大权,一生冷傲暴戾的君王,却没有护住一生所爱的女人,这样的痛楚,该是日日夜夜怎样折磨着他啊。
人生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长久;求不得;放不下。
这每一种苦楚,都足以让人为之凄楚一生,佛家说的,果然是参悟了人生命数的。
钟离子清想要安慰他,却也知道这个男人并不需要无用安慰,他只需要时间来调节他的内心即可。
果不其然,半柱香的时间后,景德帝就恢复了常态。
望着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景德帝就有一种力不从心的感觉,叹了一口气问道:“你是知道的,在处理你这桩事情上,朕明明可以选择把子瑛的那位侧妃扶正,以此来安慰晏家让晏家守口如瓶。但是朕并没有这样做……朕而是选择将晏妃册立为这北魏唯二的贵妃,你可知朕的良苦用心在何处?”
钟离子清的眸子黯了黯,清声道:“父皇是为了抑制住晏家的权势,一门出了两个皇子正妃太过出挑,故而看似给了一个更为诱人的贵妃,实则却并无什么实用。”
他揣摩出了父皇的意思,却从未点破,直至父皇和自己谈起这个话题,钟离子清才将自己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么……倘若是你,你会怎么做呢?”景德帝闻言并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反倒是丢出了一个选择给他。
“儿臣……”钟离子清拿捏着茶杯的手颤了颤,终究是摇头道:“儿臣会册封嫡女为正妃,给她应有的公平!”
“公平……公平……”景德帝恨声道:“这个世界上又哪里会有那么多的公平呢?”
他看着钟离子清俊秀的面容,平静的眸子下波澜不惊的轮廓,只好叹了口气道:“朕这一生,将你教你什么都好,却唯独没有教会你狠心。吾儿它日若是即位,成了万人之上的君王,定是一代明君,心机手腕,仁爱慈善样样具备。却终究是……少了一丝狠辣。”
“父皇……”钟离子清开口:“儿臣的心意并不在江山社稷上,您是晓得的。”
“哼!”景德帝冷哼出声:“不得不说,你方才说的都对,但是朕之所以会册封晏氏为贵妃,更是为了你!为了你能做一个好的储君,将来做一个好的皇帝。”
钟离子清握着茶杯的手一顿,垂了垂眸子终究是未曾说话。
“吾儿为何不知,若是让子瑛那位侧妃扶正,便意味着给了晏府一个更多的选择……你的身子骨又这般不好,将来若是晏家掌权之人为了利益站到了老五那里,有一个身为五皇子妃的晏家女子作保,于你是多大的危险啊。倘若是一个侧妃就不同了,朕会为老五另娶一门干预不了政局的正妃,而她一个小小的侧皇子妃不怕能掀起风浪。你这边却是有一个晏家的女儿做太子妃的,只要你顺利登基,晏家就是妥妥的皇亲国戚,又何必冒那个风险去投资老五呢?他们一定会选择站在你这边,无论是为了自身利益还是大局,都会选择做太子一党。朕的良苦用心,你为何就不明白呢?”景德帝说的捶胸顿足,显然是叹息不已。
“儿臣明白。”闷闷一声传来……
景德帝闻言,抬头诧异的望向他。
钟离子清勾唇一笑,缓缓出口道:“儿臣虽然并不接触朝政,却并未蠢钝之人。父皇的悉心安排,儿臣又岂会看不出来?只是儿臣意不在此,故而就有些可有可无罢了!”
“你……”景德帝显的有些恼怒了:“你既然一直都知道朕的打算,又何必处处避让呢?你是这北魏身份最高贵的太子,该是要守住这北魏江山的啊。”
“儿臣就这把病弱的身子骨,不知何时就悄无声息的入了土,又岂会奢望江山皇权,这些……离儿臣都太远了……”
景德帝闻言有些咬牙切齿:“朕就知道你会一直这么想,所以朕成全了你,让你娶了你所爱的女子,即便这样都燃不起你的斗志吗?”
“好好好!”他显然是怒急了,一连说了三个好:“既然你燃不起对病魔抗争的勇气,那朕就帮你,朕要让你看着晏知书在人世间寸步难行,朕就不信,你会当真舍得扔下她受苦,独自离开……”
79。79教导,后宫生存法则()
“晏丫头,你在我这儿,没必要那么拘束。”宸妃由身边的贴身侍女画眉扶着,与晏知书一前一后走进了菡萏殿的大门。
一路行来,道路两旁栽满了参天的银杏,正是初春的日子,银杏叶冒出了些新芽儿,衬得院中一片生机勃勃。
晏知书走到了宸妃身侧,跟着画眉一起,扶着宸妃坐在了榻椅上撄。
“晏丫头真是个知事的,不枉太子求央着本宫求陛下颁了赐婚圣旨,打从今个儿一看,果然是个聪慧的,样貌也生的好,看着真真是与太子天生的一对,地设的一双啊。”宸妃拍了拍晏知书的手背,示意她也坐着,不用站着伺候了,一边儿调侃道。
“宸妃娘娘真是折煞臣妾了。”晏知书抿着唇看似羞嗤一笑,抬头起来满面的红光,衬着容颜楚楚,娇嫩欲滴:“说起来,臣妾与殿下之事,还要多亏娘娘成全呢。偿”
“皇后姐姐去的早,当年在世时,与本宫的交情最是亲密,太子自幼便被寄养在本宫这里。本宫也算是照看着他长大的,你不知道,太子现下看着风姿绰约一表人才,刚刚出生的时候却也只有这么大小……”宸妃比划着,朝晏知书伸出两只手举在了一起:“瞅瞅,就这两个手掌大小,那个时候被被陛下送到了我的身边,我当年也没个孩子,看着小小的娃娃不停地哭,心都快被哭化了。”
“哎!”宸妃说着说着叹了口气:“一转眼都这么大了,又娶了晏丫头这般貌美伶俐的姑娘,若是皇后姐姐在天有灵,也该安心了。”
“是啊,娘娘您也该宽心了,以后就不用操心那么多了,该尝尝被太子殿下和臣妾孝敬的清闲日子了。”晏知书恬静适宜的笑着,从画眉手中接过茶具,倒了一杯清茶,双手端着奉到了宸妃跟前。
宸妃淡定的接下了茶盏,却并没有即可便入口,而是听闻晏知书的话,唇角带了一抹笑意:“本宫倒也想啊,以后本宫是不辛苦了,辛苦也就该是你了。”
明知宸妃是打趣她,晏知书也不由的脸色有些羞红:“娘娘哪里的话,这些都是臣妾分内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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