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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啊,给我打二十大板,咆哮公堂之罪。”袁恩盛从竹筒里面抽出来一个发令签就那么扔了下去。
“大人,白青青还只不过是一个孩子,况且是苗人,对衙门里面的规矩都不太熟悉,还请大人有大量,宽宏为怀。”汐霞赶忙抢上一步语气极快地说道。
“哦,那既然这样,就不打了。”袁恩盛挪动了一下自己有些肥大的肚子,“如果双方都没办法提供更多佐证了,那么本官就此宣判裁定,白家祖屋旁边的三十亩药田充公!”
啪!
惊堂木一拍,好似是拍在了白蓝蓝和白青青的心尖上,让父子二人浑身齐齐一震。
他们都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已经准备退堂的知县。
充公二字如同大山一样压了过来,让二人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充公?”白青青无论如何都想不清楚。
“这下好,我得不到,你们也得不到,”周尚亲哈哈一笑,便举步朝县衙的门外走去。
“维修你妈糠发!”白青青愤怒已极,口中爆出来一句苗语便突然从地上跳起来,挥舞着拳头就朝周尚亲的后脑砸去。
“住手!”汐霞不知道何时出现在了白青青的身旁,伸手拦下了已经暴怒的白青青。
“汐霞先生!!”白青青不解地问道,年轻的脸上,眉毛已经揉成了一团。
“现在你跟我回家,这事情还有一线转机,如果你现在就把这个畜生给打了,那什么都完了。”汐霞的脸色也冷峻无比,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坚硬。
“可是”白青青回头看了看,袁恩盛却早就已经不在公堂之上了。
“没什么可是的,今天就到这里。我们回家再商议。”汐霞看着白青青的眼睛,“你难道不相信我吗?”
“我相信你,汐霞先生。”白青青重重地点了点头,再也不看周尚亲一眼,扶起自己的父亲,便随着汐霞走出了县衙。
“想打我”周尚亲走出县衙,与站在人群之中的潮晴相汇合,摸了摸自己的脸庞,“我站在这里让你打你都不敢打!”
“药田的事情就算是完结了,可是白家的种药秘方你却还没有拿到手。如果没有那个秘方,咱们要来的这块药田也是无用。”潮晴淡淡地说。
“有潮晴先生在,还有什么事情是解决不了的?”周尚亲今天成功地将三十亩药田变成了“朝廷所有”,心情十分舒畅,便开起潮晴的玩笑来。
“哼”潮晴冷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周尚亲,自顾自走上停靠在一边的马车,便打道回府了。
“嘿嘿,不只这药田是我的,等到展涛摸到了你的底子,连你都是我的。”周尚亲看着已经远去了的潮晴的马车,眼睛骨碌碌转,一丝坏笑戴在嘴边。
白家村,白蓝蓝的家中。
白蓝蓝一袋接着一袋地吸着烟,时不时地发出重重的咳嗽声音,这就是屋子里面的所有声音了。除此之外,所有人都静静地呆在自己的角落,沮丧和愤懑充斥着他们的心中。
谁都没有想到这次去县衙竟然会换回来这么一个结果,自家的药田竟被充公?天下间竟然还有这样的道理?
“汐霞先生,我们现在应该怎么办?”白青青紧缩着眉头,闷声问道。
汐霞认真地看了看少年倔强的脸庞,摇了摇头,“既然县衙都如此宣判,我看真的是没有什么希望,除非”
“除非怎么?”白青青站起来,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看目前的情况,想必那个知县已经和周尚亲同流合污,所以在静平县我们已经没办法找到说理的地方了。除非我们去到云州府,就算他周尚亲能在静平县买通知县,可是也不一定就会买通知州。如果知州能够为我们做主,公平审判,那么就还有一线希望。”汐霞说道。
“好!”白青青眼睛里面仿佛要喷出火来,“既然总归有一个地方能够为我们伸张,那我就去告!”
“算了吧”从角落里传出来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来。
“爹?”白青青感觉自己似乎听错了。
“我说算了吧,这件事就到这里了。没了药田咱们还是能干些其他的,再这么折腾下去,这家里就要散了”白蓝蓝说完又咳嗽了起来。
孙书雁赶忙起身,倒了一杯水给白蓝蓝送去。
喝下了几口,白蓝蓝剧烈的咳嗽总算是平息了下来,“咱们只是穷苦的小老百姓,哪能玩得过这些当官的?算了吧,啊?”
白青青沉默了下来,闷声走到了一个角落,趴在桌子上不吭气了。
他从小就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向来就不会违背自己父亲的话。白蓝蓝让他往东,他就绝对不会朝西走一步。所以听到白蓝蓝说算了,即使心中再窝火,在愤怒,白青青也只是沉默不语,也不再提去云州府告状的事情。
白蓝蓝起身来到汐霞的身边,深深地一拜,汐霞也赶紧起身回礼。
“先生为我家费心费力,白家人都感激不尽,可是这胳膊拧不过大腿,实在是斗不下去了”白蓝蓝眼睛里面沁出了泪花。
“白先生,您说的我都理解。在下也只不过是看不过眼这帮贪官污吏串通勾结,欺压百姓而已,既然白先生已经决意不再讨要,那么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汐霞双手抱拳,做出一个告辞的姿势。
“汐霞先生不要误会,即使我们没要回来药田,可是汐霞先生依旧是白家的恩人。”白蓝蓝唯恐汐霞误会,连忙解释说。
“哈哈哈哈,白先生见外了,汐霞本来也并不贪图什么。告辞。”汐霞大笑着说。
送走了汐霞之后,白青青将深埋着的头抬起来,“爹,咱们真的就这样算了吗?”
白蓝蓝看了看自己的儿子和沉默不语却一直用清澈的大眼睛观察着自己和汐霞之间对话的女儿白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就这样吧,没有了药田,我们还可以再开荒出来。可是要是和他们斗起来,恐怕咱们以后就真的没有安生日子可以过了。”
白青青点了点头,“我明白了爹爹。”
“明白就好,明白就好啊”白蓝蓝叹了口气说。
第265章 苗疆之变(十一)()
转眼之间,半个月过去了。
白蓝蓝正坐在白家村的村口抽着烟,等待白青青从县城里面回来。
自从药田被没收之后,白蓝蓝一家就断了生计来源。家中大部分的积蓄都是用来给白青青说媳妇的,白蓝蓝断断不想动。可是除此之外的银钱花光之后,白蓝蓝就只能靠着白家村村民的接济生活了。
这终究不是一个办法,所以在打消了讨要回来药田的想法之后,父子二人就出去找活干了。
可是两人除了种药,其他的却也是一无所通,木匠,泥水匠,厨子自然不行,就算是去到小饭店之中当一个店小二都没有人要。
左右无奈之下,两个人就只能去到静平县当个苦力,哪家有什么需要搬运的东西就帮着搬一搬,县里面出产的各种产品要运到外面去就也去凑一个人手,赚些辛苦钱。
可是即使这样依旧无法满足家里面的生活开支,于是孙书雁和白糖两母女就也开始做一些刺绣印花之类的小玩意到集市上卖,总也能换回来一些
白蓝蓝原本是一个平和开朗的人,可是自从经过了药田一事之后,人就变得有些憔悴抑郁起来,甚至很多年都不再沾染的酒也渐渐地喝了起来。
白青青看着自己父亲一天天飞快地老去,心中就像是被刀生割硬戳一样疼痛。
于是他就兼了两份工,上午去建房子的人家和泥、劈柴、锯木头,傍晚则到月西南洗碗刷盘子,把一桶桶的剩菜剩饭挑到静平县养猪的人家中去。
这样虽然辛苦,可是每天也能有一个银锭的收入,外加上白蓝蓝也能给县里面种瓜种果的人看田守产,每个月也有十个银锭。两个人加起来也足够满足一家人的吃穿住行了。
夕阳快要没到山下的时候,白青青拖着一天疲累的身子回来了。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眼,眼睛里都是酸涩,于是就在日暮之下一点点朝家中走去。
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按照往常来说,这个时间白家村的村民早就已经睡着了,可是今天白家村里面却反常地灯火通明,甚至还有隐隐的吵闹声音从村子的里面传出来。
白蓝蓝和白青青两父子对视了一眼,赶忙快走两步,穿过村口的大门,朝着吵闹声音传出来的地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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