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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不住一会儿的功夫,脚就被冻得生疼,再加上这勤快的不肯歇一口气的西北大寒风吹着,杨长生很快就坚持不住了,闷着头匆匆跟杨长林打了声招呼,便溜回屋里去了。
着急忙慌的,跐溜脱了外裳钻进炕上,被窝里瞬时就被带进了一阵寒气,王氏迷蒙着双眼,问了句,“不是跟老二去修棚子了吗?现在外头什么天儿了?是不是该起来烧早饭了?”
“诶——,别提了,天儿还早哩,你再睡会儿吧。我咋就昏了头,被老二那脑筋不正常的牵了鼻子走了?”热乎的炕上,杨长生才重新找回了生的感觉,话语里还是不乏怨意。
王氏睡得迷迷糊糊的,也不知听进去了没有,只嘴角边适时地牵起了一丝笑意,似乎是在笑话这弟兄两不着调的闹腾……
而一直被杨长生视为了脑筋不正常的那货,许是忒过专注于手里的活计,竟是丝毫没有发现大半夜被其抓来的那个壮丁,已经不知何时消失了身影。
当然,这半夜里兄弟两上演的一出小戏剧,杨麦香却是丁点儿不知情的,一直到天亮晨起告别了周公,刚下了炕出了屋子的时候,就被自个儿小叔兴冲冲的拉着,去后院看了他近乎半个夜里的成果。
不得不说,原先那个低矮破烂的棚子,一夜间全然换了个模样,变得崭新宽大又敞亮,至少不论从远近看去,整个规整了很多。
斜眼看到此时小叔那一脸的嘚瑟,杨麦香熟知他那小孩的性子,要不趁着这个时候夸他两句,估摸着那脸得拉上好几天。
当即,便绽了笑脸,故意围着棚子走了一圈,扬声夸张了语气说道,“哎呀——,这棚子咋能修的这么漂亮大气哩,哪像是要给头牛住的啊,再加固加固,都能给人住进去了。也不晓得今儿个哪头好命的牛有这福气,能够被你们选中了,住到这宽敞的大窝里……”
响亮的声音传到前头,被王氏听到,不禁笑了起来,与身旁的杨长生说道,“这丫头,又在跟她小叔两个耍宝了。这一大早上的,咱这一院子的人,就差老两口没被他拖去后院了。
不过,话说回来,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头一回见老二这么认真,有热情的做一回事呢。
瞧那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让人瞅着还怪心疼的哩,真想不到他那定不下来的性子,咋就能坚持一人大半夜的在风里头折腾的?
方才我去看了,那棚子还真的是被修的不错,也不晓得,老二那手艺是从哪儿学的?”
杨长生亦有些诧异,这个从小长到大就没有个定性的幼弟,这回还真是让他刮目相看了一回……
到了傍晌的时候,杨长生兄弟两一脸喜悦的牵了头大黑牛回来,王氏领着孩子们站在院里,对着那头显然还有些怕生的大壮牛稀罕了老半天。
尤其是顺哥儿和全哥儿两个小的,显得最为兴奋,围着牛转悠了不知多少个圈圈,拍拍摸摸的,好不稀奇,最后竟还争着要骑它。
杨老爷子从屋里出来,看着这一院子热热闹闹的景象,却当即冷了脸,“老大,你过来一趟——”
杨长生倏然被叫,再回头看了眼老爷子的脸色,瞬间便没了笑,心里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暗道自个儿疏忽大意了,家里头买牛这么大的事,竟忘了知会老两口一声。
当即脚步就显得有些犹豫,杨长林瞧不得自个儿大哥那窝囊相,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挺高兴的事儿,这老东西,又要整啥幺蛾子了,我陪你去看看——”
杨长生忍不住松了口气,又觉着老二话里的语气不大恭敬,便肃着脸说了两句,“啥老东西啊?那是咱爹,不兴这么说的啊——”
杨长林却是满脸的不以为然,“要是他有那当长辈的样儿,我也不说啥了。偏两个都不是啥好的,成日间就不知道安分。
咱是少他俩吃的,还是少他俩喝的了?至于成天找着个机会就作的吗?
大哥,不是我做弟弟的要说你,孝顺两个字,谁心里头没有个数,偏你总是挂在嘴上,说实话,要不是你惯着纵着,咱爹娘也不至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就拿咱娘来说吧,脾气是比较自私古怪,但内里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棉花团子,要不是你这么些年来的纵容,她也不至于性子越来越掐尖要强,处处拿款捏着我嫂子不松气……”
一番话听着好像有情有理的,说的杨长生都不禁讶异的抬起头瞧了他半晌,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透着明白劲的人,丁点都不像自个儿那个成日就晓得犯浑耍赖的弟弟。
不过,这些话也就是拿来唬唬杨长生这个二愣子,倘若杨麦香在的话,却绝不会这般作想,定会当场大笑出声,反问一句,‘请问小叔您这般能作又能闹的性子,又是谁惯来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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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小叔的天赋()
寒风如刀,割在人的脸上生疼,杨麦香坐在自家新置办了没多久的牛车上,全身上下都裹在了厚实的棉被里,缩在王氏柔软的怀里,只露出了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和用来呼气吸气的俏鼻子。
晃悠悠的跟着牛车的节奏轻摆身子,身旁的小福全已经在这一晃一摇的节奏下,沉呼呼睡了过去。
四面的大风刮得极是恣虐,隔着一层厚厚的围巾棉布,都能清楚的听到它呼呼作响的叫嚣声,更不许给人张口的机会,猛一口冰冷冷的寒风呛进去,得难受大半天的时间。
因此,一路无话,大家皆没了谈天唠嗑的兴致,许久不曾出来,杨麦香眯着一双眼四处打量着外面的风景,冰冻的泥土小路两边,都是白雪覆盖下的一片,远远望去,全是白茫茫点缀的世界。
腊月已至,村庄里接连不断的风雪下过后的宁静,皆因着新年的即将到来,而变得喧闹忙碌了起来。
昨儿个刚过了腊八,王氏熬了一大锅甜香的红豆花生腊八粥,放齐了各种材料,一家子人挤在小小的屋子里,听着外头的风雪飘落声,各自品尝享受了手里糯糯的甜粥。
早起停了雪,天确还是阴阴的沉着,王氏思忖了一番,总觉着这几日还有场更大的风雪要落,便决定趁早去镇上把年货啥的给置办了,免得后面的日子,万一来个大雪封了路,就不好办了。
杨麦香在家里闷了许多日,每天除了窝在炕上,真是闲的发了慌,也吵嚷着要去透透气,最后,干脆一窝蜂的熊孩子都带上,一家子出动了起来。
杨福平年纪稍大了一些,对于逛街买货啥的,也不感兴趣,主要就是过去给自个儿老爹看看摊子,打打下手。
所以,今儿个杨长生就没喊老二跟着,让他在家歇上一日,杨长林自觉无什么所谓,反倒是吴氏母子俩,听说王氏要去镇上采办年货,也跃跃着想要一起去凑个热闹。
偏车子的空间只那么大的地方,没法再塞下两个人,便被杨长林一嗓子吼了回去。
说起小叔杨长林,真是让杨麦香一扫先前对他一无是处的形象,意外中发现的惊喜,他也是身有一技之长的人才哩。
就拿身下坐着的这辆牛车来说吧,从头到尾可都是人家小叔一人的杰作,也无人在一旁搭个手啥的,只用了半天的时间就摸索捣鼓着做成了。
虽谈不上多么美观大气,但结实牢固又宽敞,犹记得那日,小叔独自一人兴头冲冲的从后院拖来了木头,敲敲打打的一个上午,真就像模像样的完了工。
亲眼目睹了他在做活时全程的专注和认真,再加上前回才修好的那牛棚子,两次意外的发现,杨麦香隐隐觉着,自个儿似乎已经找到了埋没在小叔身上的才华。
事后,在王氏和杨长生的透话中,知晓小叔在木工活上的手艺,竟是无师自通,全靠自个儿的琢磨后,杨麦香更是觉得他在这方面有天赋。
自那以后,杨麦香便让自个儿老爹在镇上专门,给置办了一套木匠用的家伙事,杨长林得了那些工具,还真就上了心,每天寻着空当,就埋头钻研了起来。
一直以来,杨麦香都觉得自家小叔头脑灵活,只是性子比较懒散,没个定性,是个让人头疼的主儿。
但,现在眼瞧着他一日日的,闷头钻研着那些木工活的劲头,果真是兴趣所在,全不似往常三分钟热度的样子,突然就对他生出了很大的信心,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