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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猴子是个明白人,这鬼脸扮的久了,迟早忘了人长什么样儿~
这丫头想带鬼脸儿活着~嘿,那算她倒霉,她石猴子专干刀劈牛鬼蛇神的事儿。
真的真的安静了好久,只剩风声过耳,和臭气薰天。
好半晌,乌布里忽然万般嫌弃的来了一句。
“诶,我说,那个瘦不垃圾,黑黢黢的小丫头,是你给找的媳妇儿?”
“哎呦,我的青天大老爷,可是冤枉死我了诶~”小猴儿咯咯儿笑着,“那小子这点可是随了你七叔,天生招娘们儿的货,哪用我这个做娘的操心,年纪不大一身的风流债,都是自个儿惹来的。”
“什么叫都是,难不成还有?”
“可不,那个还不一般呐,咱们异性亲王家的大格格,可是盼天盼地盼星星盼月亮的念着咱家小子呢~”
“什么?僧王府那个瞎眼格格?”乌布里认认真真的急了。
小猴儿瞥瞥嘴斜眼看她,“啧啧,我说你介丫头岁数不大,嘴巴怎么这么毒,人家小姑娘瞧不见够惨了,还让你这千山万水的跟这儿嫌弃。”
“她要不招惹咱家小子,我嫌弃她做什么!”乌布里已经是一脸护犊子相儿。
小猴儿乐了,“嘿,咱家小子是几个意思,你这是变相承认我是你七婶子了?”
“白日做梦!我七叔就让你给毁了,我可不能再让你把我弟给毁了!”
“呦呵,听起来我还真利害哈~”小猴儿没皮没脸,唠嗑不用脾脏,不走肝火的劲儿,简直能活活气死乌布里。
乌布里揪起一把草,所幸一股脑砸她身上,然后起身拍拍屁股,扭身走人。
小猴儿扒拉扒拉草,接着瞧自个儿崽子和崽子的小情儿耍刀耍的热闹~
。
这一幕,通通落在不远处的延珏眼里。
他背手而立,抿抿唇角,卸下了眉头上挂了许多日子的担忧。
他就知道,那货有她自己的办法。
“主子爷儿,精卫该死!”
扑通一声,精卫双膝跪地,重重砸在地上,憋蓄了几日的眼泪,终于在自家主子爷面前,流了下来。
铁汉的眼泪比金字还要珍贵,一颗颗的砸在草地上,生生砸飞了尘土,砸出了一个个坑。
那每一个坑,都深渊无比,那是精卫的愧疚,那是精卫的自责,更是回不到过去的悔恨难当。
“是精卫保护不周!精卫对不住您!”
“精卫愿意一死谢罪!”
延珏居高临下的看着衣衫不整,满脸胡茬儿的精卫从流泪到泣不成声,他一声未做。
他当然不是怨他,只是看着这个自小跟自己一块儿长大的蛮牛,竟然哭的像个孩子似的,他便懂了——
这小子再憋,就真的憋坏了。
哭吧,能哭是福。
。
睿亲王驾临,可真真儿是震动了整个石家军营。
他们当中当然没有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甚至更多的人都不知道,那个整天穿着臭气熏天的衣裳的脏丫头是哪里冒出来的。
他们只知道,出征日期延后了。
而他们得到的安抚,只是四个字,“临时有变。”
直到那个陆千卷大人从京城赶赴过来,才将出征日期定在了明天。
而就在拔营的前一天,居然又来了睿亲王这么一位贵客。
睿亲王是谁?
那可是传说中的活阎王。
不只如此,就算对朝中政事只知道一星半点儿,也该明白,这睿亲王跟这石家,原本是势不两立的。
那。
这睿亲王究竟来做甚么来了?
军营私下议论到飞起,甚至石墩儿都来十脸懵逼的问小猴儿,究竟怎么回事儿。
小猴儿忌讳他是个大嘴巴,从来没对他说过乌布里的事儿,只一脸神秘兮兮的耍了他。
“是来传密旨的。”
“什么密旨?”石墩儿的好奇心简直被吊到了房檐儿上——
怎奈小猴儿只神秘兮兮的答之:“秘密。”
石墩儿简直好奇的快要去挠墙了,更让他好奇的是,他狼兄弟的虎兄弟不知打哪儿钻出来了。
然后当他也是一脸好奇的去问小虎:“这些个日子你去哪儿了?!”
“姑姑派我去执行任务。”
“什么任务?”石墩儿的好奇心简直快要被吊到了天上——
怎料小虎也道:“秘密。”
石墩儿万般刺挠的双手来回扒脑袋数十圈儿,简直刺挠的恨不得把头皮掀了。
“七叔~什么风给你吹过来了?!”
乌布里急匆匆的进了屋子,一股脑的到延珏的怀里,一如小时候般,粘上就半天不下来。
延珏只鼻翼耸了耸,小胡子便朝两头翘起,满是宠溺的揉揉乌布里的脑袋,像是浑然不觉那干粘打结儿的头发。
“当然是你这臭丫头的歪风喽。”
听这话,乌布里美的呦,拧着脑袋跟小猴儿得意的晃着头,那得瑟的眼神儿,跟小时候简直一模一样。
那意思是:听见没,我七叔是来看我的,可不是来你的~
小猴儿翻一白眼,直接不给面子的呸了一口,非但如此,还直接上前伸手去扒拉那个挂在延珏身上的乌布里。
“你给我下来,挺大的姑娘,当自个儿没断奶呐,还揩上我爷们儿的油了!”
“你才不要脸呢,这是我七叔,你没听见嘛?他是来看我的,不是来看你的~”
“昨——日——黄——花——”
乌布里气死人不长命的拉长了每一个字,恨的小猴儿牙痒痒,压根儿没惯着她,直接动手就要去撕她的嘴巴。
“七叔救我!”乌布里孩子似的哇哇大喊。
延珏却动也不动,只挑着小胡子笑道:“你这婶子可是个烈货,七叔可惹不起她。”
“七叔,你偏心!你明明是说来看我的!”乌布里被小猴儿撕扯的哇哇大叫,满屋子乱跑。
这一幕,让门外那趴在窗户缝偷瞧的谷子,哭的稀里哗啦。
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十年前的那个王府。
但不是,谁都心里明白,一切都变了模样。
只是那个丫头拒绝承认,自己已经长大。
而小爷儿和七爷儿都太明白了,如果长大让她痛苦,那他们愿意陪着她长不大。
那屋子里的欢声笑语,谷子实在瞧不下去了,她忍着不让自己哭出声,急匆匆的想要逃出院子,想要恸哭一场。
然而才一出了院子,就见一个小身影蹲坐在墙角,拿着小棍儿,在地上画着圈圈。
他一抬头,见人是谷子,竟然脸儿一红,扔掉小棍儿,一溜烟儿的跑了个没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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诈尸还魂
第九十回 人心从来随众意 一手二纵三步棋()
睿亲王驾临归绥,可是天大的事儿。
可不?
这天下间但凡有些权势门路的,谁会不知不晓如今朝中的格局。
就算庸碌的百姓都在为新太子欢呼,可明白人,还是明白,那襁褓太子,左不过是一层纸糊在那龙椅上,但凡这睿亲王想剥下来,只消勾勾手指便罢了。
消息传的飞快,归绥两城的大小官员,权贵们纷纷一窝蜂的拥到了绥远满城,拖关系的拖关系,找门路的找门路,无一不是费劲心思的打探着,睿亲王为何而来?睿亲王心头所好?睿亲王忌讳什么?
还有一个为官为将者最为想不通的问题,那就是——
这睿亲王和石家不是势不两立,水火难融的么?怎么大伙儿得来的消息无一不是——
“听说那石家大小姐备了一桌子的好酒好菜,招待这睿亲王,席间欢声笑闹,门外头都听的真亮儿的,那熟络劲儿可不是假的!”
“对对,我也听说了,说是这一顿饭就吃了足足整一个半时辰,就算是同朝为官,做足仪态,也用不着费这么大心思讨好吧?”
“可不?难不成这些年传的风言风语那些势不两立都是假的不成?”
“那到不像,毕竟这是京中人人知晓的事儿,况且将军庙不是停修了,这矛盾肯定还在,照我看,左不过临时刘关张。”
“此话怎讲?”
“你看呐,这明儿就要出征了,这一战从养兵拖到现在朝廷可是砸了不少银子,这石家也的挂了旗孤注一掷,若是这仗败了,吃的两头的亏,谁也得益不着,所以何必在这个节骨眼,闹什么那些明争暗斗呢。”
“嗯这话有理,人人道这睿亲王狠辣,但他对大清的这份心,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