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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妹妹,没有对得起对不起的。”容妆答道,从桌案上倒了一杯热水,将杯子递给容衿,“皇上已经知道了,你安心吧。”
容妆道:“我知道,虽然不知道姐姐用了什么办法,竟让皇上态度如此异常,但我只希望姐姐也能安然无恙,不要为了我受到伤害……”
容妆摇摇头,方要劝慰她,便听拂晓推开殿门道:“主子,大小姐,叶御医来请脉,在大殿里候着呢,可要请过来?”
容妆眉头不由蹙起,看向容衿,方对拂晓道:“请进来吧。”
拂晓看了一眼容衿,容衿点点头,拂晓领命离去。
容妆看向容衿,分明见她清秀的眉眼中闪过的喜悦与期待,故而明白,她对叶羽铮的爱也那样深沉。
不过须臾,叶羽铮迈着大步,御医的官府妥帖的覆在身上,俊秀儒雅,丰神如玉。
拂晓早已打开阁门,等待他进来,他甫一迈进来,眼睛便落到了容衿身上,温柔而缱绻的笑着,饱含情意。
容衿的眼里似也能柔的滴出水来一般,软糯的唤了一声,“羽铮。”
叶羽铮笑应,转眸看向一旁的容妆,面色顿时严肃了许多,对视片刻,不待容妆说话,叶羽铮敛衽,直腾腾的便跪到了地上,膝盖与生硬地板相撞,连容妆都觉得疼痛,但是叶羽铮却哼也未哼一声,垂下头沉声道,“谢过妆儿,你对我和衿儿的恩情,我都记在心里。”
容妆叹息一声,端肃的眉目顿时放松了下来,仿佛释然般,对他勾唇温笑,“说什么谢,难道让我眼睁睁看你们死?”
“快起来,被别人看到成什么样子?”容妆缓了神色道,“衿儿现在很危险,你我都清楚,千万要小心,平素用度定要仔细检验过后方能用,我大概不能常来夙玉宫了,这里一切都拜托你了,以后的日子里,我只会待在玄景宫,皇上身边。”
叶羽铮起身,拂理衣袍沾染的尘埃,再道:“谢谢妆儿。”
容妆轻笑,故意转了气氛戏言道,“不是说大恩不言谢吗?”
叶羽铮一怔,便也随之缓缓笑了。
容妆没有再继续久留,而是告辞,回往玄景宫。
容衿的事只是个开始,她很清楚。
能不能顺利生下孩子且不提,便是生下来,又如何,要怎样出宫?一切尚不分明……
容妆何尝不知道,容衿其实是不负责任的,太过骄纵且不顾后果,但是她在怀孕后完全可以去主动引诱乔钺,把孩子名分冤枉在这上,但是容衿没有,因为容衿是那种很分明的人,宁愿冒死,也不愿背叛爱,不愿污辱爱。
而乔钺那边……
又当如何。
一阵苍白无力浮上心头,容妆叹息。
可这一切只能自己默默承受,无法告诉容衿,容衿怀孕已然辛苦,必然不可再令她心烦忧虑,罢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回玄景宫,该面对的总要面对。
第47章 池边晕倒()
乔钺遵循自己说过的话,容妆如今的身份;只是一个可以侍寝的婢子。
所以连日来的肆意纵欢;毫不避讳,也似没有间隙。
也只有每当在夜里,那张偌大的龙床之上;他和她才是最亲近的姿态。
但到底;疏离与火热是并存的。
明明互相抱着最冰冷的心思;却在以最亲密无间,最热烈灼灼的方式,云翻雨覆;抵死缠绵着。
那颗心;沉到了深渊。
五月;陌上花已开,然而她和乔钺的心;何时才能缓缓归矣。
***
这夜里;乔钺纵情后沉沉睡去;容妆身子裹在山河锦绣被里,白皙却泛着潮红未退的胳膊;露在外面;以手细细摩挲被子上的刺绣纹路,目光微微一侧,恰落到乔钺半露着,精壮的胸膛上。
脸色微微一红,便叹息一声,容妆颤抖着抬手,在半空中停留半晌,终究伸向乔钺的脸颊。
指尖流连摩挲,像抚摸挚爱宝物,轻轻柔柔。
乔钺睡的尚轻,蓦地一蹙眉,惊醒,睁开眼睛时,容妆来不及收回手,便被他看了个正着。
乔钺半眯着眸子,噙着一抹寒色,脸色还是冷沉,对她道:“拿开你的手,装的如此可怜,暗地里又装着什么计谋?”
容妆一怔,颤抖着收回手,收回目光看向自己身前的被沿,“皇上太高看奴婢了,奴婢就一颗心,装不下那么多计谋。”
“高看?说的对,你还真不配让朕高看,满腹心机的女人,只配当床第间的玩物。”乔钺翻身,亦不去看她,幽幽浅声道:“朕当初说过,你至纯至净,朕收回,你不配。”
容妆在一片暖红昏暗中,咧唇苦笑,“皇上高兴就好。”
乔钺的眼睛,一直睁开着,盯着床边帷帐的金丝,明亮的眼中不乏孤寂。
容妆原本半靠在软枕上,此刻她慢慢把身子滑进被子里,素手紧紧攥着被子边缘,心中一片苦涩寒冷。
转过身,背对乔钺。
两个人中间隔着很宽的空位置,一张庞大的被子中间凹陷下去,仿佛隔断了两人中间,隔断了一张床。
容妆知道,乔钺现在尚在气头上,无论说怎样的话,都当不得真,她也不会真的往心里去。
但是,怎么就那么痛。
听着那些伤她入骨的冷言冷语,怎么,那么痛,因为,那是从乔钺口中说出来的。
但容妆可以等,等他消气,态度不再如此强硬,只希望这一天,早些到来。
就像姚姑姑说的,乔钺取走那些流年酒,为的不是酒,是她这个酿酒的人。
怀念的不是流年,是流年里相处的人。
如果容妆能够摒弃一切杂念,去仔细想想,她必然能明白,乔钺口口声声那么厌恶,那么痛恨。
道她只配做个侍寝的婢子。
然而试问,有哪个侍寝的婢子,是能够伴着帝王,睡在天下间那唯一的龙床之上的?
便是嫔妃,也没有这等资格。
容妆早晚会想通此事。
这些天的夜里,乔钺几乎未入后宫,除却批阅奏折独自而眠,便是招容妆侍寝。
每个夜里,无不同床而眠。
也无不,同床异梦。
玄景宫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玄景宫的宫人从来都守口如瓶,没有一个人有胆量,将此事传出去。
连阿萦都时常担忧的询问容妆,但容妆的苦闷,却无法向任何人道出。
就这样过着,熬着,等待着。
***
五月初五,端午节。
一大早内廷司的宫人便送来了端午所需要佩戴的香袋。
不提御用,便是玄景宫宫人所用的,也比其它宫里的要精致许多。
一众伺候梳洗的宫人,连带许诣、阿萦、容妆、尽数随着乔钺来到九龙池。
九龙池位于阑廷宫东方,是天然温泉,水质清晰温润,是帝王御用沐浴之处,除却伺候的宫人,连嫔妃都无资格进内,因距离较远,素日里乔钺也少往那里去,今日是因着端午以兰草沐浴。
池内为圆,壁雕九龙,出水口是白玉雕成的九头龙,汇成一条水流进池中。
一众宫人在外等候,只有容妆在池边伺候。
水雾朦胧氤氲,周身觉得温润,容妆在架前以香熏衣,还是曾经她挑选的合心香,闻之便觉得舒心畅然。
容妆微微侧目,见珠帘那侧的乔钺露在外的肩头,心下微微一动,不好意思的收回目光。
半晌后,将衣裳放在檀木白玉架上,过去撩起珠帘,走近池边垂首静待乔钺使唤。
然而乔钺压根不打算用她。
直到许久许久后,乔钺沐浴毕,直接便踏着玉阶出了池子,瞥了一眼头快垂到地上的容妆,容妆完全不敢抬头去看他,脸红的能滴出血来。这青天白日里,虽然这里昏暗……
许诣进来伺候乔钺更衣,拿起容妆方熏好的一袭墨裳,乔钺则完全将容妆视为空气,随后阿萦等纷纷进来,阿萦端着檀木方盘,呈着流苏如意香袋,待乔钺佩戴。
端午日的香袋是尤为重要的,每人必戴,里附蚌粉、朱砂、雄黄粉,有驱凶避邪之寓意,在阑廷民间,皆是要重要的人给戴上,才作数的。
例如娘子给夫君,母亲给儿女。
但到了宫里,这一切便都摒弃了,因为没有哪个贵人之尊,是愿意亲手绣制,亲手赠与他人的,便只得从简。
阿萦放下托盘,拿起里面的香袋,走到乔钺面前,容妆垂首立在原地池边。
阿萦方要给乔钺戴在腰间鞶带上,但乔钺却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