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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阙君侧-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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谩!�

    容妆点头,低眉顺目,“是。”

    不后悔,不后悔。

    乔钺那样的人,被人如此背叛,又被她如此设计,没有处死她,当真已恩典。

    不怪他,不难过。都是自找的。

    悲欢不提,眼下重要的不是自己,是容衿,乔钺的意图何其明显,他如此蓄意给的荣耀,是让容衿成为众矢之,众人的眼中钉的啊……

    容衿怀孕,外人不知,只以为是龙胎,何其如履刀锋步步深渊?又晋位贵妃,岂非惹得阖宫不满,脚下的路依然荆棘丛生,而这个孩子,到底又能否保住……

    当然,乔钺已然给足了面子,但不代表后宫所有人都如此。

    罢,她已无力去思考,她的能力也已用尽,再没有任何筹码。

    乔钺转身离开时,眯眸深思,幽然冷道:“容策的女儿,真令朕刮目相看。”

    尾声那一抹冷笑,疏离而孤寂,刺痛了容妆,久久回荡在容妆的心里,一声一声不断绝,心痛无以复加,寒意渗入骨髓。

    枉她自诩聪明,懂得独善其身,却如今赔进去的,何止是人。

    容妆捡起衣服穿上,眼里的泪怎么也止不住,哭的是前路茫然,抑或痛苦蔓延?其实,自己也不知道,就是心里憋得慌,找不到宣泄口,沉闷的比这阴沉的天儿更甚。

    去御事房取回红妆阁的钥匙,久违的殿阁,久违的感觉,都让她心酸,却也带一份欣悦。

    摩挲着堂里一切摆设物件,一一略过,最后看到那个熟悉的妆箧,拿起打开,宣纸露出了头,容妆将它打开,铺在桌案上,熟悉的字迹,乔钺的笔迹。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眼泪一滴滴坠落在宣纸上,晕染化开了墨深字迹,如远山出岫,浓浓淡淡。

    若从弱冠到白首,要经过多少年,要经过多少事。

    世间万物斗转星移,变化无端,要有多坚定的信念,多无谓的勇敢,才能濡沫百年。

    终究会有一夕风雨,一身寒凉。

    去年冬天,曾一起游梅园,行夜路,雪伴笛声,漫天月华星辰耀清眸。

    而如今,怨之深,恨之切,两相无言,空庭泪痕心酸无处诉。

    明月不谙世间苦,一切尽在人心,冷暖自知。

    窗外雨急风紧,阁内默然无声。

    素衣银钗绾,玉阶凉彻骨。

    眼角眉梢那抹清冽如霜,终究湮于流光折磨中。

第46章 前路茫然() 
容妆沐浴梳妆过后,身体依然不适;拿起纸笔;写一封信让宫人送到夙玉宫交给容衿,信中只有八个字,一切尚安;静心无忧。

    只觉得此刻的状态;并不适合去见容衿;难免惹起不开心。

    更是心结难舒,遂看看门外雨势似乎减小了些,便拿起阁里的油纸伞;缓慢的走到存酒堂;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姚姑姑。

    姚姑姑一见她神色倦怠;忙就问道:“脸色怎么这么不好?”上下打量后又问道:“时日没过多久,却怎么瘦了?可是在谨嫔娘娘那不如意?”

    容妆摇摇头;大门敞开;堂里酒香浓重;额外舒畅,容妆搬了两个小矮凳;放在门两侧;挽着姚姑姑落座,自己坐到另一边,道:“姑姑,我已经调回到玄景宫了。”

    “我知道,宫里流言最快。”姚姑姑一笑,眼角深深纹路落在容妆眼里,却无比亲切,比宫妃的妖娆艳丽,更为温暖可亲。

    “是啊……”容妆叹息,看来乔钺雨夜抱着自己回到玄景宫的事,并没有传开,否则姚姑姑不会不知道,大抵,是乔钺吩咐下去,让元旖宫里闭口不言了吧。

    姚姑姑问道:“可是有心事?”

    容妆凝眸,姚姑姑眼里有着担忧,恍惚看见了一如当年容夫人的慈爱。

    眼里浮上一丝酸涩感,容妆忙将目光转移,看向外头潇潇落雨,生怕泪水再度侵袭。

    容妆抬手抚过沾染了微雨湿润的一绺鬓发,目光空洞而无神,“姑姑,我喜欢上了一个人,却注定得不到,也不敢得到。”

    姚姑姑随着她的目光,同望门外,“是你的一定就是你的,没有敢不敢。如果注定得不到,那就不是你的,你也无需强求。”

    容妆将目光移向她,怔忪的点点头。

    姚姑姑笑了,“你酿的流年酒已经没了,前些日子皇上总派人来取。”

    容妆一怔,目光里闪过欣喜,却见姚姑姑盯着她,神色了然且从容,目含笑意对她颇有深意的点点头。

    容妆几乎瞬间明白,对姚姑姑一笑,“谢谢姑姑告诉。”

    诚然,姚姑姑是明白容妆言下之意的,流年酒的配方早已交出,不需容妆酿制了,此刻告诉容妆流年酒没了,不是主要,重要的是,被乔钺取走的。

    所以,姚姑姑笑道:“流年酒虽可口清醇,但并非上等,可做偶尔消遣之用,以皇上之尊,必不至留恋,所以追根究底,饮下流年,为的不是酒,是酿酒的人。”

    姚姑姑眉眼弯弯的笑着,极是亲和,“若两心同,早晚守得云开见月明。”

    “也许。”容妆手抚着素蓝裙裾,呢喃道。

    外头晨色昏暗,伴着潇潇雨声,听姚姑姑道,“但你要记得,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可要收敛锋芒,莫要失了分寸……”

    容妆怅然一叹,羽睫微垂,点了点头。

    院子里有大片的槐花,雨中空明,清意凉飒,昨夜被暴雨骤然打落的花瓣残留在青石地上,落英纷繁,繁花空寂。

    容妆拿出腰间的解语笛,放置唇边,清幽一曲,无关风月,唯有愁绪细微。

    姚姑姑面带笑容在旁静静聆听,不是第一次听容妆吹笛,却是第一次如此愁笛。

    有些人,有些事,只能自己慢慢体会,旁人说再多,徒劳无功。

    难得容妆回了玄景宫,阿萦整日里一有闲暇就跑到红妆阁缠着她说着说那。

    在那以后乔钺几乎就未同容妆说过一句话,容妆也只在外伺候,近身伺候的尚是阿萦,没变动。

    说到阿萦,实则乔钺能够信任她,无非是因为容妆举荐,却不想,如今阿萦却已然超越了容妆的地位一般。

    容妆自觉尴尬,也是能不进去便不踏进宣宸殿内,大多数守在门口,看着阿萦许诣进进出出。

    许诣有几次欲言又止,容妆知道,他一定是想问她和乔钺又生了什么间隙,以致如此。

    连日的雨总算歇了,雨后湿润的空气异常新鲜,便是容妆那般压抑的心,也终于能随着舒畅了一分。

    万里碧空无垠,阳光朦胧。

    乔钺很平静,平静的令容妆觉得心惊。

    他不动声色,不去夙玉宫,甚至……甚至还允许叶羽铮继续留在夙玉宫伺候,竟未下旨调离,甚至赐死,都没有。

    反而就仿佛这所有的事,都只是一个梦境,不存在一般……

    玄景宫的日子尚且那般平静如水。

    只是后宫,波澜滔天。

    所有的嫔妃都以为,容衿这一胎,生下来便是皇长子,阑廷有立长的规矩。

    容衿生下的若是儿子,便是长子,然后就顺理成章的是太子,而容衿还没生,便已成了贵妃,将来保不齐母凭子贵便成了皇后。

    那些存了夺权夺位心思的嫔妃,必然都是这般一样的心思,是不可能任由事态发展下去,而坐视不管的,她们要为自己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去斗,去争。

    所以容妆现在最担心的,便是容衿。

    夙玉宫来贺喜的人熙熙攘攘,络绎不绝。

    容妆来到夙玉宫,看到的便是这幅景象。

    喧嚣不绝,容妆深觉厌恶,容衿尚坐在主位应付着众人,脸色略显苍白却在强撑着笑意盈盈,大抵她近日也不得安然,且惊惧且忧虑,心力不支,而坐在下面的有夏嫔夏兰懿和沈嫔沈茗禾。

    容妆一一见礼,旋即便来到容衿身侧,对她耳语,示意她推脱身体不适,容衿依言而行,容妆扶着她回到寝阁,对拂晓道:“你在外边守着。”

    拂晓应下,关好阁门,容衿忙就拉起她的手,眼含愧疚问道:“姐姐,你怎么样?”

    容妆凝着她的眸光,扶着她继续走到榻边坐下,拿了个软垫子放在她身后,轻声道:“不要担心,安安静静养胎,有我在。”

    “姐姐……”容衿一听此言,心中顿觉暖意蔓延,眼泪便也扑簌落下,“我对不起你。”

    “你是我妹妹,没有对得起对不起的。”容妆答道,从桌案上倒了一杯热水,将杯子递给容衿,“皇上已经知道了,你安心吧。”

    容妆道:“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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