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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叹了口气:“野性难驯。我把你绑在身边十三年,终究也是徒劳。”
太师贴天子柔软的身体,闻见她嘴里淡淡的桂花甜香,不自觉地加快了心跳“凤翎……你大概根本不明白,我……”
凤翎截断了他的训话,咬那一张微凉的薄唇,故意把口的桂花糕吐到了他嘴里。荀朗吓得怔了怔,天子的龙舌却已经趁虚而入了。桂花糕被丁香花一般娇媚的“龙舌”推动着,在荀朗的嘴里不停纠缠,温暖粘腻,危险而美味。
荀朗已经快被她弄得窒息了,气血在他炙热的身体里涌动,他开始毫无顾忌地吞吃她口的甜美。
自从宣政殿前,一番“血吻”,天子与太师总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合适距离。
荀子清再一次确认,“不及于乱”四个字其实是很讨厌的。
天子还是要走了。
他乖乖咽下了天子的“赏赐”,望着她得意的表情,默然苦笑。
“子清。我都记住了。你放心。我……死不了。”
凤翎庆幸他吃掉了自己的“赏赐”
。子清的味道太干净了,干净到让她无地自容,干净到她总是想要用自己的臭味,去把他弄脏。
有时候,凤翎会觉得,自己还是更适合与五毒俱全的鸿昭缠斗吧?至少,“臭味相投”的时候,她只是心烦,却不会心痛。
此刻,“崖州府剩菜代表”陈璋已经依照计划放出了诱饵。鸿昭被引出去了。不知道他见着天子送给他的“甘泉特产”时,会是什么表情?
凤翎十分好,不想错过一场好戏,便急着要起身。可是头重脚轻,浑身酸软的感觉实在不好受。
摸着自己几乎被压断的老腰,皇帝陛下不争气地“哎呦”了一声。
鸿昭这个臭东西今天是哪根筋不对了?一听她提凤和,像吃错了药。她明明已经讨好求饶,保证不说出去了,他却还是张牙舞爪,差点活剥了她。往日的坑蒙拐骗,甜言蜜语都到哪里去了?
她还一直以为照他的脾气,一定会不要脸地宣布:老子是弑君污姐了,你能把老子怎么样?
她还真不能拿他怎么样。
他的震怒让凤翎想不通。大概对鸿老虎来说,面子一样是个很重要的东西吧。
反正这一回,皇帝陛下算是受了教训。她决定以后都要乖乖听荀朗的话,再也不搞什么“微服私访”了。风险太大,损耗太高,哪怕是她那一幅皮糙肉厚,百毒不侵的龙体,都有点承受不起了。
凤翎气哼哼系着锦袍,因为脱力,手颤得不像话,她低下头猛然发现自己身星星点点了许多丢人的痕迹,不由脸发烧。
想到自己适才委委屈屈,人花娇的模样,更是悲从来,激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该死千刀万剐的混帐东西。”
她可不会承认那个被鸿老虎训得服服帖帖,差点演足全本宫的婆娘是自己。
只怪无赖突然发疯,才会让她措手不及,差点一败涂地。
还好,她虽然被折腾得半死不活,斗志还是昂扬的。所以鸿老虎没有赢,皇帝陛下也没有输。
“恩,没有输。”
天子咬牙切齿,又心虚地重复了一遍,算是找到了继续面对鸿老虎的勇气。这才握着湛卢剑,壮着胆子,挑帘往车外跟去。
一夜风云突变,兵马纷乱,让不明真相的甘泉百姓心惊胆战,士农工商全都闭门杜户躲在家,连做早市的也都不出来了。
是以日出时分,街头仍是死一般的寂静。
五六个羽林郎围在街口,小声议论。他们的脚边躺着一个已经死去的兵士。身材高大,玄色重甲,隆鼻深目。虬髯粘满白沫,面色紫红,一双眼睛睁得极大,眼珠却已经干瘪,活像两只田螺,模样甚是凄厉。
更恐怖的还是死尸脸的表情,嘴角扬,两颊的肌肉全都牵扯到了一起,形成了一种诡异的,极度夸张的笑容。
看他的长相穿戴,分明是来自甘泉铁骑的金乌兵。他们应该已经完成府库清缴,收队归营了。怎么还会有一个开了小差,离了队伍,并且偏偏死在这里,挡住了銮驾?
羽林郎们好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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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九十三 亮瞎眼的宫斗()
金吾将军慕容彻没有心思去围观这具怪的尸体。
他手持七星刀,沉着脸,戒备地看着昏暗的街道。不管黑暗里,有没有眼睛在窥伺,金吾卫都要尽好他的本分。
自从昨夜戌时,他随女帝与摄政步入花街,装扮游玩的客商。甘泉城变成了一座无尽的迷宫。迷宫里的每一个东夷人,都长出了许多张面孔,在蚩尤王子的身边粉墨登场。
街口的这具尸体,不知又是哪一个人的哪一张面孔干出的好事?
慕容彻不去管这些,他只是个无知无识的小蛮子,与东夷的任何一个贵人都没有牵涉,不懂得,也懂不了他们那一套扑朔迷离。凤翎会挑选他来守护自己的背后,也正是看了这一点。
在女帝眼里,与让她爱极恨极的荀子清相,大概慕容金吾才真正称得“长安宦海最清澈的一泓碧波。”
运筹帷幄的聪明人当然很有魅力,但也十分吓人,倒是那些毫不知情的傻子,才更加安全可爱。慕容小四永远不要主公更聪明,更不会试图窥伺主公的心思。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慕容彻不着急,反正他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让聪明人们,再张牙舞爪一阵子吧。
而他,应该像一只痴傻莽撞的小狗,手持宝刀,赤胆忠心,置身事外,一心一意做荀子清的小学徒,时不时炸毛耍宝,偶尔还会被聪明的大人们欺负一两下。
这样的金吾卫才会十分可爱,才能在天台宫里笑到最后。
羽林郎自顾窃窃私语。他们也没把蚩尤营的小蛮子放在眼里。反正女帝养的这只碧眼小狗,一定听不懂长安土话。
“样子也太吓人了,这是怎么死的?”
“没血没伤的,是不是毒?”
“什么毒药那么厉害?”
“你们闻到没有,有股子味道。”
“好像是神宫里的味道。”
“我知道,是沉香。”
一个自作聪明的小伙子,做起了“出头鸟”,终于赢得了同伴们整齐的打压
“放你娘的屁沉香多精贵,行军的怎么熏得起?”
“是沉香嘛。我在渊阁当差的时候,从太师的身闻到过。”“出头鸟”不依不饶地追求着“真理”。
众人听他这样一说,全都不怀好意地嬉笑起来“你敢闻太师?怎么闻的?你有那么大胆子,不怕陛下把你给剁了?”
不想一具恐怖非常的尸体,竟会给这帮无知无畏的兵痞带来许多乐趣。生死不过笑谈。这真是只有乱世才会出现的葩场面。
慕容彻静静听着他们的胡言乱语,暗自好笑。
“哎,别吵了……杀星来了。”
那一头,摄政和都尉的驾临,搅散了羽林郎的扯淡大会。
东皇殿下那副衣裳不整,下流无耻的形容,不对,是风流倜傥,潇洒落拓的风采,看得羽林们直瞪眼。
娘的,这简直像是刚从婆娘的怀里,被人拽出来的啊。怪不得杀星的脸色那么难看。
众人屏息凝神,等着东皇的裁夺。
鸿昭蹙着眉往尸身看了一会儿,淡淡问道“是谁发现的?”
“是金吾将军。”
羽林郎全都整齐划一地指向了慕容彻。
那意思十分明确不是我们要打扰你睡皇帝,我们也想早点回去睡觉。你要找人算账,去找那个多事的小蛮子。
慕容彻不禁翻了个白眼,这才叫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早知道东夷人狡猾多端,没有一个好东西,没想到连这群杂鱼都那么会坑人。恐怕鸿老虎又要来寻他的不痛快了。
果然,鸿昭听了这话,眉角挑了挑,一一下打量了蚩尤少年好一阵,冷冷笑道“你怎么知道他是甘泉铁骑?”
慕容彻不想惹事,努力克制,拱手道“末将看他一身玄甲,仿佛是甘泉铁骑的装扮,去岁……”
“你入王师才有几天工夫?原本不都是在战阵对面侯着吗?”鸿昭不客气地打断了少年,还提了慕容彻本属敌营的往事,这让金吾将军很是恼怒。
“末将不认得,陈都尉还能看错吗?他……”慕容彻准备拉陈璋做盟友。
“是啊,末将……”陈璋也不想主公的近卫太难堪,忙开口帮腔。
鸿昭沉着脸,根本不给他扯陈璋的机会,继续咄咄逼人。
“算是在战阵对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