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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并不理会天子的指控,只是自顾把榻的枕头垒起来,扶着天子的身子,要她靠去休息。
“躺下说话吧。你的脸色很难看……”
凤翎没有理会他的服侍,依旧坐得笔直。
“你管车骑将军的八百里加急叫‘鬼话’?”
鸿昭看她挺着肚子,脸色苍白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放心,凉州的邹禁根本不可能谋反。我之所以会把那里交给他驻防,是因为他忠义可嘉。”
他边悠悠说着,边继续剥着香榧。
论利,他的根基家业都在京畿,不可能肆无忌惮。论情,我和他从小在营里厮混,情同手足。更何况,即使他有反意,凉州的守军也不会听命的,他们……”
天子冷冷“哼”了一声。
“他们又不是反你。打出‘勤王驾’的旗号,勤的不是天子,而是东皇。你的好下属,确实是同你说的一样……忠义可嘉。”
他住了手,凝眉看着她,半天没有说话。
她觉得憋闷,拿起榻的酒壶,拧开盖,仰脖灌了一口。
鸿昭见她不顾忌口,放纵吃酒,面色终于冷了下来。
“陛下,请相信臣的判断,此番哗变,定是西北军受奸人挑唆,闹出了误会。容臣遣奋威将军前去查探,他……”
凤翎撇撇嘴。
“区区一个徐伯彦难道长了三头六臂,可以勒令凉州的虎狼之师吗?”
“臣已让他抽调京畿和青州的部分守备前去襄助。他们……”
“哦,原来如此。”她面凝霜雪,目光锐利得好像要把他看穿,“把虎豹骑的精锐调去西北,定能为凉州饿虎添双翼。到时候,他们便能直接飞过来,把我这个昏君吃掉。东皇还真是用兵如神,十面埋伏啊。”
鸿昭的拳头已经捏紧了,面却还保持着微笑。
“那依你的意思,应该怎样?”
凤翎想要答话,还未开口,眼前忽有些恍惚。
鸿昭说的不错,她确实是头痛难忍,很需要躺一躺。可又不想现在示弱,只好扶着额,顺手拿起酒壶,想再灌一口。谁料盖子还没有拧开,被他劈手夺了去。
“你?”
摄政把银酒壶扔到了一边,眉眼冷峻,语调威严。
“我说过,不许吃酒,伤了儿子也伤了你自己。撒泼胡闹,发脾气的时候也不许。”
撒泼?我?”
天子瞪大眼,气得要掐死他,不防鸿昭将手里的果仁扔进嘴里,接着俯下身,抱起她的腿,硬把她放倒在了榻。
“狗奸贼做什么你?”
天子犹在挣扎。
奸贼终于露出了凶神恶煞的真面目,按住她的肩,拿出流氓土匪的标准架势,撇着嘴警告道:“你给老子乖乖躺好。再敢乱动,老子……”
“怎么样?揍我吗?”
“你?”
“你算我哪门子的老子?我老子早死了,是被你老子害死的。你现在还想来害我吗?”
被威胁的天子也不是善茬,翻翻眼,咬牙切齿,凶恶的气势一点不亚于东皇。
鸿昭语塞,郁闷得没有办法。
他现在还真不能拿她怎样。
这婆娘的身子永远要嘴巴老实,若是她没有怀了宝贝,他倒还能祭出他的必杀技,用下流手段叫她再演出那种满嘴求饶,又欲罢不能的娇媚模样,可是如今……
二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肯退让。
如此僵了许久,臣子忍无可忍,突然变成了猛虎,扑来,一口咬住了皇帝的嘴,不由分说把舌下的果仁顶到了皇帝嘴里。
凤翎被他的突袭,吓得嗔目结舌。本能地想要把香榧吐回去。哪知这样一来,言语的唇枪舌剑,变成了真正的君臣舌战。
薄荷味混合着香榧的咸香,化成暧昧的湿热,肆意侵略着她的口腔,夺走了她思考的能力。
“混……混账……”
皇帝陛下努力躲开他的攻击,挤出了抖抖索索的两个字。
还没骂完,那恶毒的舌头便又缠了来。
窒息的感觉直窜入头脑,她陷在他的味道里,狼狈地喘息起来,眼前的灯火漾出的光晕,妖艳又温柔,模模糊糊笼她的双眼。
他还是这样又可恶又可怕……
她没能捞到一丝胜利的机会,终于心悸神摇,不自觉闭了眼睛,此沉沦。
这一仗,败得十分难看。
等他尽了兴,“鸣金收兵”时,她竟把那个香榧,连同纠缠其的暧昧味道,全都囫囵吞了下去。
“臭死了”
天子捂着嘴,眼水汽迷蒙,两腮绯红滚烫,犹如带露的海棠花。
压在花的“玉山”,捧着“海棠”,满意地观赏着,笑得温柔缱绻。
她慌张地侧过脸,
摄政忽然想起了什么,剑眉微微一挑。
“怎么没有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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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第 180章 赌局(三)()
天子愤愤剜他一眼。 w w wnbsp;。 。 c o m更多精彩小说请访问
“谁跟你说我吃的是酒?”
“那是什么?”他色眯眯舔了舔唇,似乎犹在回味她嘴里的味道,“蜂蜜?”
她没有理他,只是凶狠地盯着他,想用眼刀把他看死。他等了一会儿,等不来回应,便又一次俯下身,凑了她的唇“我再尝一口知道了。”
“蜂蜜是蜂蜜蜂蜜桂花酿”她吓得慌忙推搡,连声招供,“我图方便,才灌到酒壶里的。”
鸿昭笑眯眯望着她,十分满意。
凤翎气得立眉瞪眼“当我会为了你借酒浇愁吗?你也配?”
摄政笑得越发温暖,调转了攻击方向,避实虚,吻了她紧蹙的眉头。
“傻妞……真乖。”
凤翎有些气虚,她一时想不到什么更有力的话,便晕晕乎乎躺在他怀里发了愣。
真是怪,听着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她慌乱了半天的心,竟也渐渐安定了下来。
“手是怎么伤的?”
“哦,喂小宝的时候,被竹子划破的。”
摄政蹙了眉“下次再这样,我让人把那个大皇子扔到兽苑里去。看你还怎么瞎折腾。”
天子不屑地“切”了一声。
土匪怀里很暖,凤翎贪舒服,便又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贴紧了一些。
鸿昭早已识相地为孕妇的肚子腾出了足够多的地方,只占了榻的一边,用身子拦住她,不使这婆娘滚落下去。
“外头的雪停了吧?”
鸿昭合着眼“恩”了一声。
“你明天动身,去一趟西北。”
鸿昭不作声。
她照着他胸口轻轻锤了一拳“听到没有?”
“别闹了。”
他紧了紧搂住她身子的那只手,悠悠出了一口气,依旧没有睁眼。
“我是说正经的。”她趴在他胸前,缓缓道,“他们也不知道听了什么谣言,说我因为宠幸奸佞而十分亏待你。只有让你亲自到西北走一趟,让他们看看你这条恶龙是否被我喂得膘肥体壮,凉州才会太平吧?”
他轻轻嗤笑了一声。
凤翎诧异地抬起头。
“你笑什么?”
“高兴。”
“高兴?火烧眉毛了,你还高兴?”
他睁开眼,深深凝望着她,抬手抚她垂散在脸旁的发丝“傻妞,好在……你还是信我的。纵使不能日日相伴,我便也没有什么遗憾了。”
凤翎一愣,红了脸,咬了咬唇“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你反乱的可能,还差点被这消息吓蒙。可是仔细一想,你若要反,早有千百次机会,为何偏偏要选在此刻。让皇子平安生下来,不是与你更加有利吗?何况,让你去,也不是信你,而是别无选择。除了东皇亲临,还有谁能镇住反乱的西北?谁能保证夏翊不会趁火打劫,吞吃凉州?”
他笑笑地将她的青丝绕在指头,慢慢玩耍。
“总算长了点心眼。我当你还是信我的。我感激你的心意,可是我……不能去。”
“为什么?”
鸿昭望着她硕大的肚皮,眉眼间笼淡淡愁云“今日已是月半,你还问我‘为什么’?难道要我留你在这里独自生产?”
凤翎心一颤,若无其事道“我有御医,有侍臣,还有帝君……”
“可他们谁也代替不了我。”
“你还真敢说啊。”她气哼哼瞪着他得意的表情,嘴巴嘟得能挂个油瓶,“厚颜无耻。”
那副娇嗔的模样终于把他逗得呵呵笑起来。
“我要在这里,陪你们度过这一关。哪儿也不去。”
天子不乐意了,自他怀里挣脱了,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