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少年用眼角睨了睨男人,面露出不屑“不错。”
鸿昭笑咪咪,和蔼道“好孩子。你也总算是……长大了。”
“你?”
慕容彻听懂了他的调侃,气得立眉,摄政王却更加和颜悦色。
他并不急着起来,向后舒展了身体,席地坐在廊。一手勾着颈后,一手撑着支起的膝盖,转了转有些僵硬的脖子,微微蹙起眉,脸的表情变得更加戏谑,仿佛对面的金吾将军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小狗。
“既然长大了,同我一样,不能再入寝宫值宿了。陛下这样急于让你成人,可见她到底还是在意着你的前途。快些到前朝来吧,我与你家老师,都会照拂你的。”
“多谢……殿下费心。”
金吾卫咬牙切齿。
鸿昭笑笑摆手“哎客气什么?说来我也该谢你。南巡那一回,若没有你替咱们把风,陛下又怎么能顺利遇到龙神?等皇子降生了,我还要请你好好喝几杯呢。”
这话实在不堪入耳,慕容彻忍无可忍。
“东皇殿下,您若不进去,我便向陛下回明了。”
“金吾莫急。容我正一正衣冠,以免在陛下面前失了礼仪,惊了圣驾嘛。”
这个痞子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他图谋不轨,把天子气得几乎昏厥,现在还敢在这里耀武扬威,装腔作势?
碧眼儿终于炸了毛。
“陛下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你却还在这里磨磨蹭蹭,装的什么大瓣蒜?”
“什么?”这一回,东皇的戏谑和笃定不见了,急忙站起身,一把揪住了少年“她病了?”
少年冷冷看他一眼,并不言语。
鸿昭没有功夫与他纠缠,匆匆径往阁而去。
内室的陈设十分简单,除了卧榻,只有桌案、架,帷幔素雅,家具简洁,连妆镜周边也没有装饰。若不是那卧榻的湘色牡丹暗示了主人的身份。这屋子简直像是给男人住的。和华丽旖旎的于飞殿完全是两个模样。
鸿昭无心理会这里的“寒酸”陈设,
但见天子凤翎面沉似水,素面无妆,披头散发地歪在榻。
她正着榻边矮几一只天青色的瓷盘,剥着香榧。果仁的黑色碎屑沾染了月白夹袄。一把湛卢剑和一只银酒壶,大咧咧搁在榻,甚是显眼。
女帝邋邋遢遢的随性模样让摄政心稍安,至少自家婆娘还保持了日常状态,没有同他强撑君威赫赫。
发现鸿昭进来了,女帝抬头瞥了他一眼,愣了愣,脸色更加难看。
“只穿这一点……貂裘大氅全都换酒喝了吗?”
鸿昭没有听清,便有些发愣。
不等他答话,天子又低下了头,冷冷骂了句“冻死你好了。大家干净。”
她骂完了,便自顾取食不再言语。
鸿昭坐到榻边,细细打量了一阵她的气色,果然觉得有些憔悴,便问道“陛下可是……圣躬违……”他发现了天子指缠的纱绢,眉头打了结,一把抓住了她的腕子,“这是怎么了?”
凤翎甩开他的牵扯,继续自顾用受伤的手,笨拙地去剥香榧。
“我好得很,能吃能睡,百毒不侵,你们一个个……休想把我气死。”
她的语调倨傲,目光却格外惨淡,脸孔更是苍白得没有神采。
鸿昭暗叫不妙。
这个傻妞果然是信了鬼话,伤了心。
他忖了忖,强把满腹忧虑暂时搁置,凑去夺下她手里的香榧。
凤翎剜他一眼,又从几拿了一个,从头开始剥起。
到底是摄政的手脚更快一些,三两下褪去了黑黢黢的果壳,剥出了干净果仁,洋洋得意地举到天子眼底晃。
吃货天子假装没有看到。果仁却被硬塞进了她嘴里。
凤翎含着果仁气哼哼抬起头。
痞子笑得十分讨嫌,让她骂也骂不出来。
“这回咸不咸?还要不要陈圭替你去倒水?”
凤翎蹙眉对着他望了一阵,方明白他说的是去岁他二人在嘉福殿外初会的情景。脸色微微泛红,顿了顿,终究没有把嘴里的果仁吐出来。
她边咬牙切齿地嚼果仁,便自顾剥手里的那一个。好不容易弄干净了,刚要往嘴里塞,手却被抓住了。
那张讨嫌的嘴竟然吞吃了她手里的香榧,还恶意地吮住了她的手指。一双贼溜溜的眼睛,色眯眯盯着她。
她慌忙收回手,一阵心悸。
鸿昭笑笑咂摸着滋味。
“恩。还好,不大咸”
凤翎稳了稳心神,重新摆回平静冷淡的面孔“让你带来的东西呢?”
“哦……没想到你还记得……”
鸿昭把手伸进怀里,挤眉弄眼地掏了半天,直到凤翎恼怒得几乎要踢他了,才算掏出了一样东西。
待见到他搁到几的物件时,天子又发了愣。
那是一对明月,洁白晶莹,玲珑剔透。
“我一直藏着,想着儿子满月那天,再给你戴。没想到你到考虑到我前头了。”
“鸿耀之……摄政东皇……朝堂的大玉山……”她抓起那对耳坠,狠狠拍在案,“你要耍我到几时?”
鸿昭吓了一跳,不曾想到她会突然发作。他暗暗咬牙,面却做出一副诧异的表情,眨眨眼看着气愤难平的女帝。
“不是你让我把得的赏赐带来吗?”
凤翎气哼哼瞪着他,表情凶恶得像要吃人。
鸿昭转了转眼珠,怯生生指了指天子隆起的肚皮:“哦……对了……还有一个最好的赏赐,我已经把他存在了……存在了你的肚……”
湛卢剑终于露出了寒光。
“混账东西信不信我宰了你?”
剑刃架了摄政的脖子,持剑人气得扑了来。
鸿昭一把抱稳了发怒的天子,开始可怜巴巴地卖力求饶:“我信,我信。孩儿他娘……不……不……是皇帝陛下……陛下息怒,陛下饶命啊”
凤翎又凶恶了一阵,渐渐意识到自己的样子有多难看。她已经全然滚入了摄政的怀里,与他并靠在牡丹榻。
忽然耳后一热,那张求饶的嘴竟然已经恶毒地吻了她的颈项,舌尖轻轻地撩拨着她的肌肤。
“便是死,也是死于花下”
他这一句说得又轻又哑,却直直戳进了凤翎的心里。
“死无赖臭东西”
天子面红耳赤,收剑回鞘,一把推开鸿昭,想要重新坐正,可毕竟身形笨重,努力了一次竟然没有成功。
见她脸又有了活力,他笑眯眯,松了口气,伸手扶起又羞又怒的天子。
“小心闪着儿子。”
“滚蛋。去死。”
她恨死了自己,总是一次次在奸贼这里丢人现眼。
他没有回嘴,识相地看她坐回了原位,方自怀里掏出那封在摩云岭得的遗诏,搁到榻:“孩儿他娘,你要这个做什么?”
:
第179章 第 179章 赌局(二)()
凤翎决定赌一把。 复制本地址浏览//%77%77%77%2e%62%69%71%69%2e%6d%65/
和仲夏夜,写下这道遗诏时一样。
她展开素帛,看见头的斑斑墨迹。摩云岭的金戈铁马和那尾陪她熬过囚禁岁月的小金鱼浮现在眼前。
那一回,她曾暗暗打赌,如果那尾金鱼不死,她一定能够脱险。
结果,她果然等到了他,然后全须全尾地回了长安。
说来也怪。
那金鱼躲在小酒坛里,陪着她从幽州到土,一路颠沛流离,经历了关山险阻,却一直都活得好好的,可才到了皇城,放肆大吃了几天虾干饲料,竟然翻了白肚皮。
凤翎为此懊丧了好一阵。
后来,她渐渐想通了。
一条草金鱼,虽然皮糙肉厚,却照样长了副下贱肠胃,在天台宫这样尊贵的地方,如果不能收敛自己的吃货本性,肆意妄为,大概是很难活命的。
早知如此,她该把它放进山野江河里,任它自生自灭的……
凤翎抬起头,撞鸿昭那双寒星般晶亮的眼睛,暗暗咬紧了牙。
鸿昭,臭东西……
让我再赌赢一次吧……
你欠我的东西,一辈子都别想还清。
所以……只有你,不许辜负我,永远都不许……
她团起“遗诏”,搁到一边。
“与其清君侧,倒不如直接把我这个昏君换掉,更加方便。所以我……才不会傻到把祸根留在你手里呢。”
鸿昭愣了愣,不屑地笑道:“还真是傻妞。千里之外的一句鬼话能轻易让你动摇。”
他并不理会天子的指控,只是自顾把榻的枕头垒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