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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柔,你若果这会子不答应我,待得我当了皇后,我便去抬举嘉妃的儿子。叫你的儿子,从此彻底绝了这个念想!”
。
娴贵妃的话如冰钉,一下一下狠狠钉进纯贵妃的心脏去。
虽然不甘心承认,却又不能不承认,这个虚悬的中宫之位,以此时此刻后宫的位分来算,最有可能继位的便是娴贵妃。
所以娴贵妃这样压抑不住地时时刻刻以皇后自居,不算完全的妄自尊大。
虽说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才肯正是册立,可是那一天终究是注定要来到的。
故此这会子,纯贵妃已然失去了拒绝的砝码。
自己的儿子,能叫他们将来得到新皇后的加持,这会子……她便是什么都可以放弃。
纯贵妃轻轻闭上眼:“好,我答应你。我也希望你,不毁此言。”
娴贵妃咯咯一笑:“你答应了,好啊。可是我倒还要先提一个条件,你同样答应了,咱们才能开始联手。”
三卷162、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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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更
纯贵妃一怔:“你还有什么条件?”
娴贵妃垂眸,悠闲地看着自己的指甲。
她的指甲又养长了一分。
这世上人的身份啊,便看这指甲的长短,便能分出个高低贵贱。身为贵者,不必徒手劳碌,故此这指甲才能养得长。她现如今,身份又是不同了,故此这指甲便也怎么着都该跟着再养长一分才好。
纯贵妃这会子的语气,已经明摆着了。她们两个从潜邸斗到如今,纯贵妃那一回的语气,能有这回这么谦恭驯顺的?她便越发明白,这后宫众人不管甘心还是不甘心,却也都跟她自己一样,都是知道这个中宫之位迟早是她的。所以这会子,不管是谁,都不敢不俯首帖耳了。
这就是皇后之位的奇妙之处,这也就是她为什么要拼了命,也要当上皇后的原因。
她越想越是欢喜,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苏婉柔,你从前与我联手过好几回,后来却都掰了。我瞧着你后来与令妃倒是走的越来越近……我呢,就是与那蹄子犯冲,她今儿怎么一句一句地顶撞我,你也都听见了。我如今都到了这个地位,她还敢与我这样顶撞,那就别怪我狠心。从今往后,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故此啊,在我跟她之中,你得选一个。我没兴趣抬举一个跟那个蹄子一天到晚眉来眼去的嫔妃的孩子!”
。
纯贵妃心上便又如同被捣了一拳。
若是搁在几年前,她能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娴贵妃。可是这几年,在最艰难的时光里,整个后宫里唯有令妃一个是真心疼爱她的四公主。这些情分她没办法当成没发生过。
她垂下头去,心下绞痛。
儿子是骨肉,女儿何尝不是手心手背都是肉!
她儿子,就不得不选择娴贵妃;那若绝了与令妃之间的情谊,她可怜的小女儿呢,从此后还有谁肯关心?
。
娴贵妃瞟着纯贵妃,纯贵妃的为难她半点都没错过。
如今的娴贵妃自己,虽说性子从根本上来说还是外甥打灯笼——照旧舅,可是年岁的不同、身份的不同,外加皇上这几年的请敲碎打,也终是有了些长进。
进退、转圜的维度更大了些。
她便笑:“我知道你为难,更明白你是四公主。为人母的心啊,我虽然没生养过,不过也能体谅。不如这样,那我就不为难你了……你不必非要跟令妃撕破了脸,你该跟她怎么来往还怎么来往,只要你的心是在我这儿,就够了。”
纯贵妃心下不见轻松,反倒咯噔一声。
“你是让我当你的眼线、内应?”
娴贵妃耸了耸肩:“其实,倒也未必。我跟她之间,当真有什么好争的呢?凭她的出身、位分,她跟我争不了皇后之位;我跟她又都没有孩子,论争太子之位,也犯不上。”
“我现在跟她,充其量不过是斗几句嘴。这个份儿上,也自用不着你当什么眼线和内应。我不过呢,是做个预防罢了。”
“如果她将来命好,会争到更高的位分,你才用得上。不过话又说回来,有皇太后压着呢,她怕是也没机会争取更高的位分了,那我就用不上你了。”
三卷163、赢家()
8更
人在屋檐下,谁敢不低头?
况且这是正宫皇后的屋檐,轻易便可决定一个皇家庶子的命运呢。
瞟着纯贵妃黯然离去的背影,娴贵妃坐在肩舆之上,愉快地勾起了唇角。
“走吧,事儿办完了,咱们也回宫歇着去。”
不就是斗几句嘴么,什么输赢的,她当真都乎。总归从此之后整个后宫,便都要跪伏在她脚下,这后宫里的人,都要任凭她驱驰!
这才是真正的胜利,她才是真正的赢家!
回到宫中坐下喝茶,塔娜小心问:“主子当真决定了,将来要抬举纯贵妃的孩子?”
娴贵妃冷笑一声:“抬举她的孩子?她当我真的不想自己生了么?虽然我今年三十一了,可是令妃那蹄子不是也说么,孝贤皇后、嘉妃她们三十四了还能生,我凭什么就不能生了?”
“这个天下,我自然还是留给自己孩子的!除非当真证明我不能生,才会去考虑旁人的孩子!”
塔娜也是点头,悄声问:“……那,大阿哥呢?”
大阿哥永璜这阵子请安越发殷勤了,甚至在请安的笺表里已经开始出现了“额娘”的称呼。
娴贵妃抬手抚了抚额角:“他呢,自然还是要留着的。总归是大阿哥,无嫡自然立长。况且他那两个福晋的肚子也都争气,连着生下两个皇孙来,说不定皇上这江山稳妥有继,就选了他呢。”
“况且大阿哥的额娘是哲悯皇贵妃,身份也够了,而且总比那帮子汉女、高丽包衣出身的要强。若论稳妥,自然是大阿哥。”
塔娜垂下头去:“那纯贵妃……”
娴贵妃轻哼而笑:“给她画个饼罢了。信与不信,最终能不能用来充饥,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她这些年与本宫时叛时合,脚上的泡便都是她自己走的,怨不得人!”
颖贵人安顿下来,皇帝终于下旨,带领后宫众人,赴圆明园消暑。
圆明园自然是每年都来的地方,人人都不陌生。园林依旧,只是人换了新旧。
孝贤皇后从此再也无法出现在此处,而颖贵人、那贵人、林贵人三位则是初来乍到。
这一回皇太后虽说也跟着出了宫,却没进圆明园,而是直接被皇帝送去了畅春园。
皇帝给出的理由也是现成的,因为从前皇太后在圆明园里,一向是与孝贤皇后同住在“长春仙馆”里,方便皇后日夜照顾皇太后。这回孝贤皇后了,皇帝说担心皇太后“睹物思人”。
婉兮与一众嫔妃依旧是同住“天地一家春”,可是婉兮还没等解开包袱,便见一个脸生的小太监急急忙忙来报:“奴才回令主子,奴才是九洲清晏伺候的孙玉清。皇上叫奴才来知会令主子一声儿,今儿不用急着拆包袱,稍后皇上还要带令主子起驾别去。”
婉兮面上便一红,已是点头含笑:“孙玉清,我今儿记住你了。多谢你跑这一趟。”
孙玉清年岁尚小,倒隐约有当年刚见毛团儿时候的感觉。
孙玉清忙跪倒:“能伺候令主子,是奴才三生的福分。”
婉兮含笑点头:“你快去吧,回皇上,就说我这就预备好。”
三卷164、静宜()
用过晚膳,皇帝下旨赴畅春园给皇太后请安。孙玉清已经登登跑来,悄悄儿请婉兮出门。
婉兮猜到皇帝说给皇太后请安,只是个幌子。果然皇帝车驾只是到圆明园南边儿的畅春园站了一站,皇帝自己下去请安,很快便回来了。车驾没有回转,便更朝西边行下去了。
婉兮眨眼瞟着皇帝:“再往西就是香山了……,爷难道想去香山不成?”
皇帝瞪她一眼:“谁叫你猜中的?”
婉兮笑得前仰后合,最后伏在他怀里摇头:“奴才只是纳闷儿,皇上今儿刚起驾出宫,却又急着要去香山去看什么呢?洽”
去年十二月,皇帝下旨将香山行宫改名为“静宜园”,并行修饬,婉兮便曾经好奇来着。
就算修园子,也没有大冬天十二月的吧?故此她心下早就悄悄琢磨,皇上这是偷偷儿地在香山修了什么出来呀钤?
只是那会子事儿多,又是七阿哥永琮薨逝,又是过年的,她这句话便一直都忍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