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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湖湖畔杨柳清风,男子一袭白衣胜雪,风光霁月,长身玉立柳树下,看着她宠溺的笑。
他的身后是细碎的阳光,照得他的笑容那么和煦温暖。
他的神情,是她熟悉的温柔。
“哥哥……”未寻望着那人,怔怔的低喃。
脚步不由自主的,一步一步朝着男子迈去,越走越快,越来越急,最后疾奔。
清风掀起她的青丝和裙裾,迷蒙了她的眼,模糊了视线。
她全然不顾,只想要赶快去到那个男子身边,急切。
可是为什么,明明近在眼前,却怎么都跑不到终点,到不了他身前?
未寻又急又怕,朝前方伸出手,“哥哥……”
拉住我,拉住我,哥哥。
“寻儿……”又是一声喟叹,余音更加绵长。
未寻努力张大了眼睛,想将男子看清楚,却发现他的身影,在逐渐淡去。
彼此之间,似有一只无形的手,在将他们分离。
拼命的挣扎着靠近,未寻终于看清,男子的眼,除了温柔,还有深沉的哀伤与不舍。
如同无声的诉说,生死诀别。
心底剧痛,呼吸都被扼止。
伸手,触上了他逐渐透明的袖角,一握,化为尘。
“哥哥”
撕心裂肺。
霍地睁开眼睛,未寻剧烈喘息。
“未寻,未寻?”耳边是谁的声音,如夜泉清冷,带了关切。
茫然的微转了视线,眼前映入一张清冷俊雅的面容,淡漠的眸子正看着她,深沉幽暗。
视线从男子脸上移开,在周围晃了一圈,承乾宫,承乾殿,她在殿内的坐榻上睡着了。
刚才,是梦魇。
抬手拨了下额角被汗湿的发,未寻好一会才平缓下急促的呼吸。
“皇上,我又睡着了。”
扯了下唇瓣,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未寻垂着眼睛,手不自觉的抚上心口,指尖冰凉。
那里,有什么东西正在流失,离她远去。
好痛。
司北玄抿唇,不语,袖中手握成拳,青筋暴现。
他知道,她做噩梦了。
可是他突然一点也不想知道,她梦到了谁。一点也不想知道,她眼里染上那么浓烈的情绪,是为谁。
矮几上备有茶,执起茶壶,斟上一杯递给她。
未寻一怔,愣愣的抬手接了过来。
他的动作太过自然随意,让她即便知道于理不合,也开不了口拒绝。
他们刚刚才说过,是朋友。
茶水还是温热的,透过茶杯,传来丝丝暖意,啜了两口,未寻佯装随意的开口,“皇上下午又不去大殿吗?这时间,选秀该开始了吧。”
参加选秀的秀女太多,且过程繁复,具体的未寻并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一场选秀下来,所花时间不短,至少都需要十天半月。
选秀开始至今已经数日,却甚少见皇上亲自去主持,除了例行的早朝,多数呆在承乾殿处理政务,连苗公公都比他要忙。
还真是不着紧。
“有太后跟皇后在,她们定夺便可,无需朕费心。”
男子的声音清清淡淡,很是漠然,仿似选入宫的妃子与他无关。
与他对后宫的态度如出一撤,可有可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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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身不由己的木偶()
双手捧着茶杯,在掌心里来回搓转,未寻轻叹。 w w wnbsp;。 。 c o m
不知该不该为那些女子感到悲哀。
“皇上,你这不是误人子女吗。”
闻言,司北玄挑起眉头,朝未寻看过来,微微疑惑。
“你对后宫似乎并不热衷,那干嘛还非得要办什么选秀,招了那一堆妙龄的女子来后宫,去让她们孤独终老。若没有这一遭,或许她们会有更美好的人生。”
而不是在这深宫哀逝韶华。
闻言司北玄将手中的卷放下,直视未寻,眸光淡淡,无波无澜。
“国法在前,皇帝的后宫隶属国事,岂可随意更改。朕不喜,不能成为理由。即便朕有那个能力,也不会如此做,朕不会为了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耗费心神。她们,与朕何干?”
他说话的调子不疾不徐,声线清冷淡漠,没有半点情绪起伏,仿佛在讨论的并非一个个鲜活的生命,而是没有生命的冰冷的物体。
“何况,她们在选择入宫的那一刻起,就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一入宫门深似海,不是一朝得势满门富贵,便是身锁深宫虚度韶华。这些人,说起来不过是家族用来追逐权势的工具而已,她们自己同样清楚这一点。自己选择的命运自己承受,有何值得可怜。”
愕然的看着这个男人,他丝毫不回避她的视线,坦然,不遮掩,告诉她他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冷心,冷情。
未寻心里那点为那些女子而起的可惜,被冲刷得一干二净,剩下的,是对他如此冷漠的震撼,与五味杂陈。
他不在乎的,不止整个后宫。
“我听说,历来朝堂与后宫的关系都是密不可分的,皇上如此作为,颠覆了以往的规则,岂不是等于震荡整个朝堂?如此一来,那些高官重臣又怎会真心为皇上所用?”
权势总是与利益相挂钩的,没看到利益,朝堂上那些老狐狸又怎么可能真心实意为皇上办事,这于皇上治国,非常不利,尤其,他是登位仅三年的新帝。
司北玄眯了眸子,她没意识到,她的话,已经涉及朝政。
而他,并不介意回答。
“在很多皇族野心家的眼里,皇帝除了执掌天下,其实也不过是个工具,平治天下的工具,皇室培养出来的工具。皇帝与朝堂各方势力之间相互制肘,为了坐稳那个位置,皇帝也跟后宫的妃嫔一样,要出卖自己笼络人心。出卖自己的心,出卖自己的身体乃至感情,跟那些嫔妃一样,都是身不由己的木偶。可是,朕从登基那日起就没想过要做这样的君王。”
女子的黑眸瞪得大大的,惊愕显然。
司北玄移开了视线,淡淡看向窗外,天际渐沉的夕阳,烧红了漫天云彩,极美。
站起身,慢慢踱至窗前,看着天边的火烧云,凤眸酌韵深沉,天边的红光倒映在眼底,如同跳跃的火焰,风雨湮不灭的猛烈。
“朕不会让自己永远受制于人,这个盛世只能由朕作主,朕的一切任何人都别想置喙,这条路荆棘重重,异常难走,可是朕不后悔,终有一日,朕做的任何决定,都不会再有人敢提出异议。”
他的语气很轻,很坚定。
未寻看不到他唇边的嘲讽,眼里只有他沉稳如山的背影,背着光,那么挺直,孤傲,带着凌驾一切的气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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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累么?怎会不累()
漠视后宫,即是漠视与前朝重臣之间的关系,这样对于新帝来说,会极其难以发展和巩固自己在朝堂上的势力。 :///
那么皇上的每一个指令每一个政策的实施,都将会比寻常难上数倍,甚至无法展开。
即便身为皇帝,他也只是一个人,如何与满朝文武对抗?
明明,只要他愿意,凭着他的才智和手腕,他能走的更加轻松,更加顺利,如此,也更能尽早实现他的理想。
实现属于他的一言堂盛世。
看着他的背影,未寻有一瞬间的恍惚,轻声道,“历朝历代,哪个皇帝不是三宫六院。皇上何必偏要独树一帜,让自己走得那么辛苦?皇上便不累么?何况,后宫里的女子,本就是皇上的女人。”
临窗而立的男子回过头,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因着背了光,他的表情隐在昏暗的角度,看不清楚,可是那双凤眸里闪烁的光芒,让未寻的心陡然一悸。
凝着未寻半响,直到她想要躲避他的视线,司北玄才淡淡道,“若朕足够强大,又何须靠女人来巩固天下。”
云淡风轻的一句话,气势是扫视天下的睥睨,让人颤栗。
这种气势,让未寻的心,骤然停摆,加快。
周身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轻轻炸开,通体发麻。
男子再次回过头,看向晚霞斜阳,背对着未寻的眼暗了下来。
她问他不累么?怎会不累。
可是,他除了是皇帝,他还是司北玄。
只属于一个女人的司北玄。
从前,现在,从未变过。
而他唯一想要的那一个女子,在梦魇中,她嘴里唤的两个字,是哥哥。
累么?怎会不累。
未寻坐在坐榻上,失神的看着男子的背影,刚刚的气势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