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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容当然不想被人当猴子看,当即含笑应下,两姊妹去了河边。
宜容和七公主在河的上游,因为地势不平坦,这里没什么人。而下游则是好大一块平原,此刻那些文人墨客们正行清谈之辩,鏖尾雪白,风雅清正,时不时传来一阵阵的鼓掌叫好声,应该是辩到尽兴时众人的喝彩。
七公主最敬仰有才之士,当然想一览名士风采,但碍于要照顾妹妹的缘由,仍是留在原地,只是面上还是露出了几分动摇。
宜容瞧得清楚明白,便一副想去凑热闹的样子,道,“七姐姐,我们去看看吧。”
七公主略有些迟疑,但仍是被一睹名士风采的诱惑给吸引了,略一点头,紧紧牵着宜容的手,似乎生怕把妹妹给弄丢了一般。
宜容看得好笑,心里其实把七公主当妹妹看,颇有些长姐的宽容,跟着她到了下游。
七公主很快就被吸引了全部心神,沉浸在你来我往的清谈之中。
宜容对这不感兴趣,嘱咐了七公主的侍女一句,便寻清静去了。
“公主,方才那个崔郎君,真是好口才。婢听不明白,却觉得那位崔郎君说的甚是有理。”阿宛兴致勃勃说着。
宜容被她崇拜的样子逗笑了,回忆了一下她口中的那位崔郎君,口才倒是有几分,但大多是取巧诡辩罢了。只是清谈原本就是这般,不拘泥于内容,反而对外在的形式更加重视。她素来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调笑阿宛。
“你都听不明白,却觉得甚是有理,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阿宛欢快道,“婢大字不识,自然听不懂了。但婢看其他人的反应,也猜得出这位崔郎君是极受推崇的。”
宜容不在意地评价,“算不得什么大才,但若凭着这本事,谋个七品,倒也能试一试。”
阿宛一下子失落了,失望道,“原来崔郎君不过堪当七品官啊。”
宜容从枝头摘了朵梅花轻嗅,轻声道,“真正的名士,只会出自士族。你口中那崔郎君,并非全然无才,只是出身庶族,无论是机会还是见识都远远不足。士庶之差,并非轻易可以跨越的。”
阿宛满脸受教点头,主仆二人正要继续走,忽然听见林中传来脚步声,离得很近,但是方才却是毫无声响,显然来人在那儿听了许久。
宜容不欲生事,拦住试图进去看看的阿宛,“我们出去吧,别让七姐姐等急了。”
“小小女郎,懂得什么士庶之别。”林中传来中年男人不屑的话,“士族又如何?如今庶族崛起,士族只知墨守成规,只顾蝇头小利,毫无远见。”
宜容微微垂眸,并不咄咄逼人,“建康名士几十余人,十之八…九出自士族,谢氏、舒氏、陈氏、杨氏……莫说如今,就是百年以来,也是同等境况。士族出名士,并非我一人之言,阁下若是不赞同,大可与人辩去,何故与我一个小小女郎为难?”
“这……”林中没有露面的中年男子显然被噎得说不上话来了,宜容正要走,就听见林中传来另一男子的轻笑声。
宜容蹙眉,示意侍女离开此地。
梅林中,方才与宜容辩驳的男子正满脸尴尬,“宜郡公……”
曹缺却没分出半分心神在他身上,目光直直看向“仓惶逃走”的女郎身上,随即面上露出了笑容。
不知为何,作为庶族出身的他,对于女郎冒犯的话没有丝毫不满,相反,他觉得,小女郎一脸不服输辩驳的模样,莫名的讨人喜欢。至于被他的笑吓到,急匆匆逃走的模样,也有几分惹人怜惜。
被驳斥的男子见他脸上的神情,心中颓然不已,好不容易借着这机会自荐,竟冒出来个牙尖嘴利的女郎来坏事,实在是他今日倒霉。
宜容却是不知道,自己撞见了一出毛遂自荐结果未果的戏码,从梅林离开,宜容便觉得今日不宜出门,老老实实在一个地方坐着,打算等几个姐姐,一道回宫。
阿宛也知道自己方才惹祸了,乖的不行。讪笑着问,“公主渴了吧?婢去取些水来。”
说着,等宜容点了头,便急匆匆去取水了。
宜容一人无聊,便望着水面出神。
冬日残雪未消,哪怕是建康,冬日的风也是寒凄。身形单薄的女郎迎河而立,披风被风吹得扑扑作响,总让人疑心,下一刻,瘦弱纤细的女郎便要被吹进河里。
谢羡就是这时候瞥见河边的女郎的,他微微蹙眉,随即抬步过去。
“九公主。”
宜容闻声回头,发现自己居然与谢羡这般有缘分,不由得眨了眨眼,“谢三郎。”
她顿了顿,才想起这人实打实帮过自己两回,自己总要道谢才是。
“先前的事情,多谢谢三郎了。”
谢羡倒是无所谓旁人感激不感激他,但见女郎澄澈的眼眸里印着自己的模样,满脸认真道谢的模样,不由得就被打动了一般。
“小事而已,九公主不用记在心里。”
谢羡话音一顿,“天寒,河风大,九公主小心些。”
“噗呲。”宜容忍不住掩嘴笑了,眉眼弯弯,笑盈盈道,“似乎每一次遇见谢三郎,您都在担心我的身子。大概是我瞧起来,实在太过弱不禁风了吧。”
谢羡皱眉回想,发现女郎说的话似乎当真不假,只是小女郎看上去弱不禁风是一回事,更多的,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每回遇见女郎,她都是狼狈可怜的模样。这次虽然不算狼狈,但他下意识就把话说出口了。
宜容见建康城里声望鼎盛的谢三郎竟被自己说得无话可说,差点忍不住继续揶揄一番,这种场面可是难得一见的,好在她自忖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掩唇一笑,便把事情给揭过去了。
回去的路上,谢羡心里仍是止不住想,他明明是见小女郎可怜,怎的小女郎竟是骄纵起来,竟还揶揄起他来了?
不过,小女郎那般俏皮揶揄人的模样,并不讨厌就是了。
宜容回宫后,很是过了一段安生日子。
她白日里去皇祖母的西弥殿,其余时候则待在自己的灵阙殿。
这一日,宜容照旧去了灵阙殿,却见詹娘一脸正色守在门口,见她来了,急匆匆上来道,“九公主,今日陛下在殿内,婢先带您去偏殿歇着吧。”
宜容倒是不奇怪,阿桓与祖母的关系也很融洽,来看皇祖母并非什么奇怪的事情,奇怪的是,詹娘的表情为何这般不安。
她忍不住问道,“詹娘,怎么了?”
詹娘沏茶的壶一倾,差点到了满桌的茶水,她匆匆告罪,“婢走神了,还望九公主宽恕。”
宜容抓住詹娘的手,“发生了何事?詹娘你这般心神不定。”
詹娘面露挣扎,看着满目关切的女郎,心里的话脱口而出,“九公主,您要当心些。女郎这一辈子,嫁个良人是再重要不过的事情。任他权势滔天也好,都嫁不得。”
“詹娘?!”宜容听得一头雾水,但无论她如何细问,詹娘都不肯再说。
她在偏殿没有等多久,萧桓事忙,很快便离开西弥殿了,宜容被引着去见皇祖母。
宜容照旧凑在皇祖母身边说话,但太皇太后却是心神不宁,宜容心中疑惑,却不敢多问,生怕惹得老人家心思更重。
太皇太后低头看见孙女眼中的关切,轻叹一口气,“这是造孽啊。阿容受的苦,还不够么,为什么非要后人继续受下去。那些郎君们,心里只知道家国大事,却总要女郎们付出。”
她受过的苦?宜容满腹疑惑,仰头问道,“皇祖母?”
太皇太后却是不肯多说了,揽住宜容的肩,摇着晃着,哄道,“皇祖母的九儿,九儿最乖了,日后定能嫁个良人的。”
光是这一日,便有两个人说了“要她嫁个良人”的话,宜容一头雾水,却又不得解惑。
但很快的,宜容便知道那日太皇太后因何而叹气了。
宫中忽然有人开始传言,说是八公主即将下降舒家,而她的驸马,则正是她这些日子惦记的小舒大人舒子朗。
宫中传言,从来都不是空穴来风,很多时候,甚至是主子示意下头走露风声。
但无论众人如何猜想,舒子朗的的确确越发频繁地被萧桓诏进宫来了。
舒家要出一个驸马这事,也逐渐成了建康城里最热门的话题。
而此时的舒家大房,却是满脸愁苦,愁云惨淡。
舒家大夫人发愁和妯娌舒三夫人道,“你说这可怎么办?子朗是绝不能娶公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