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对养父的话,傅明远自然听从,十分顺从应下,随即便见眉中略有倦意的男人收起了严肃的表情,勾唇笑道,“我听说,八公主对你有意?”
曹缺人不在建康,但不代表他就对建康之事一无所知,把筹码都压在养子一人身上,根本不是曹缺做事的习惯。
傅明远也早有心理准备,听养父提起,连眉头都没有皱,十分淡然而冷漠回应,“我对她无意。您知道我的心思。我并无娶妻之心。”
养子的回答,曹缺半点都不意外,他也丝毫不担心,萧家能用过一个公主,就把他一手培养的养子给唬住了。不过是照旧随口一问罢了。
他很快就让养子走了,一人独处的时候,一直显得坚不可摧的男人,才隐隐约约流露出自己的疲倦。
他转身入了内室,若是此刻有人跟着进来,就会惊讶发现,堂堂宜郡公的卧室,居然简陋得有些让人觉得匪夷所思。除去床榻和桌椅,没有别的奢华的装饰,与南晋奢靡之风格格不入。
就好像,哪怕成了宜郡公,他也甘愿过着清苦的日子。
……
宜容是在第二日,得知了原来昨夜回建康的,乃是宜郡公曹缺。但这时的她,已经顾不上去琢磨宜郡公的事情。
因为,皇祖母忽然回宫了。
太皇太后的凤驾进了宫门,随即西弥殿一下子就忙碌了起来。
和西弥殿一起忙碌的,还有太医署。宫医出入西弥殿的事情,很快就传到了宜容耳中。
宜容心里急得不行,顾不上其他,直奔西弥殿去了。
到了西弥殿,还未见着皇祖母,先被詹娘给拦下了,她苦苦劝道,“九公主,您年纪小,心神不稳,莫要被吓坏了。太皇太后知晓您的孝心了。”
詹娘拦着不让进,宜容却是真的被吓坏了,见进进出出的宫人皆是满脸忧色,不由得手脚发软,含着泪倚在詹娘身上。
“詹娘,你让我进去吧。我绝不会吵着皇祖母的,我想看看皇祖母。”
她的模样其实很狼狈,方才慌里慌张的,连妆容都未画,因为担忧的原因,面颊苍白,连唇色都发白,睫毛慌乱得颤抖着,泪淌满了脸,尖尖的下颌更是尤有泪痕。
詹娘看着,心中陡然一酸一软,不由自主就松了口,“那九公主要安静些,千万别吵醒了太皇太后。”
“詹娘!”宜容又惊又喜,忙拭去脸上的泪水,模样乖巧的点头。
被詹娘领着进了西弥殿,西弥殿内,药香浓郁,或许是因为太浓了,所以显得格外的苦闷。詹娘怕她一个小小女郎被吓到,将雪白的汗巾递过去,示意她掩住嘴鼻。
宜容眉间愁闷,摇摇头拒绝了她递过来的汗巾,忍不住轻声问,“詹娘,祖母为何忽然……祖母离宫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
詹娘倒也不觉得她问的奇怪,她虽然已经知道宜容的痴傻之症不药而愈的事情,但还把她当做年幼的小女郎对待,听了她的疑惑,便也一五一十道。
“长公主去世后,太皇太后的身子便不大好了。前些日子,太皇太后心中惦记长公主,去了太庙,许是悲痛过度,旧症又起。太皇太后怕陛下担忧,便不准我们朝宫中递消息,这才显得突然。”
宜容心神俱震,好像被人猛的打了一拳似的,鼻子一酸,泪水不由自主就淌了下来。
对她来说,她的死仅仅只是一瞬的疼痛,一睁眼,已经是三年之后。她没有亲眼目睹,那些至亲因为她的死而悲痛欲绝的画面,所以她竟也就那么理所当然地将这些悲痛遗忘了,满心满眼只想着,自己如何受了委屈。
只想着如何把自己的身份告诉祖母,告诉阿桓,告诉阿岑,甚至毫不讲理的埋怨阿岑对她的冷漠。
她没有想过,活着的人,永远比死了的更痛,更艰难。
对阿桓和阿岑而言,她是长姊,她的死,对他们来说犹如天塌。
对祖母而言,她是她最疼爱的小辈,她的死,对祖母而言,绝对不啻于晴天霹雳。
好不容易三年过去了,阿桓不再执着于为她守孝,祖母也渐渐遗忘了晚辈逝去的痛苦,比起重新提起此事,刺激病痛缠身的祖母,她此刻更该做的,是想尽办法让祖母展露欢颜。
从前的她,是祖母的孙女。如今的她,也同样是祖母的孙女。比起肩挑国之重任的长公主,她现在的身份,其实更适合承欢祖母膝下,逗老人家开心。
第9章 第 9 章()
宜容跟着詹娘入了内殿,见到了满脸病容的皇祖母,老人家脸色蜡黄,就那么迷迷糊糊躺在榻上,听见声音还费劲睁眼,见是小孙女,还艰难露出笑脸。
“九儿怎么来了?屋里闷,詹娘带九公主出去吧。别吓着她了,这么小的女郎,夜里要靥着的。”
宜容鼻子一酸,差点就要落下泪,好不容易才将眼泪止住了,走到皇祖母的榻前,屈膝弯腰,替祖母掖了褥子,声音中满是慕孺。
“皇祖母,九儿来看看你。”
太皇太后年纪毕竟大了,对晚辈,尤其是宜容这种乖巧惹人疼的,更是心软,也就由着宜容留了下来。
宜容从前便时常陪着祖母,哄老人家开心是轻车熟路的事情,而且她如今年纪小的很,赖在老人家身边撒撒娇,丝毫不让人觉得违和。
她让詹娘去寻了本佛经来,捧在手里,寻了一章来念给祖母听。她不是那种有口无心的念经,她念经的时候,语气特别认真,再加上她年纪小,声音又嫩又甜,让听的人都觉得满心舒畅。
詹娘原本还担心九公主吵到太皇太后,后来发现,祖孙二人居然处的极为和睦,九公主虽然年纪小,但很沉稳孝顺,这才安下心来,小心翼翼退了出去。
宜容念完一章佛经,皇祖母用过药,就歇下了,宜容不敢吵着她,就踩着轻巧的步子出了西弥殿。
詹娘迎上来,宜容冲她点头,“詹娘放心,皇祖母歇下了。”
詹娘松了口气,语气中透露着感激,“多亏了九公主。太皇太后一直睡得不大好,今日用了药就歇下了,多亏了您。”
宜容怎么会要她谢,摆摆手。但接下来的几日,她日日都来西弥殿。
等到正月晦日前一日,皇祖母的病已经大好了,宜容总算松了一口气,赖在老人家身边好好撒了一回娇,委屈道,“您这几日真是吓坏孙女了。”
太皇太后本就是慈爱的性子,只是这些年她身子不好,提不起精神去照拂几位公主,久而久之,关系也就淡了。宜容这几日这般照顾她,日日念经给她听,伺候她用药也是从不假手于人,太皇太后一颗心早已软得不像话了。
闻言还笑着拍拍宜容的肩,“到底是小女郎,没见过世面,猫儿胆子。你祖母我命硬着呢。”
宜容不爱听这话,蹙眉道,“皇祖母,什么命硬不命硬的,不许说这些话了,九儿不爱听。”
太皇太后听得一愣,拍着宜容肩膀的手都是一顿,随即慈爱摸摸她的头,祖孙俩透着股亲昵,“好,不说不说。这几日都待在祖母的西弥殿,都要把你闷坏了吧。明日是晦日,我听詹娘说,宫外设了临水宴,你那几个姊妹们都要去,你也跟着一道去。出去走走,别总是闷在一处,人要闷坏的。”
宜容其实无所谓去不去那临水宴,但祖母这般说,她便也乖乖应下了,省得她老人家操心。
到了晦日那一日,宜容与四公主、七公主和八公主同行。
临水宴设在建康城外的一片梅林里,似这种临水宴,其实最早是由士族兴起,临水设宴,吟诗作画,乃是文人之间的交际。但渐渐地,偶尔也有女郎出席,便不仅仅只限于郎君之间。到现在,每逢晦日,便要临水踏青,涤去冬日污秽,是年轻郎君和女郎们的一场盛事了。
前几日还下了雪,梅花反倒开得格外的好,空气中沁着一股冷冷的香,特别好闻。
一下舆车,八公主便被这美景勾住了心神,拉着四公主就要往梅林里去。
倒是七公主,比八公主大不了多少,却很有照顾弟弟妹妹的意识,见四姐姐被八妹妹绊住了脚,就主动自觉担起了照顾宜容这个小妹妹的责任。
她见来往舆车上下来不少年轻郎君,便牵着宜容的手,“九妹妹,我们去河边吧。”
宜容当然不想被人当猴子看,当即含笑应下,两姊妹去了河边。
宜容和七公主在河的上游,因为地势不平坦,这里没什么人。而下游则是好大一块平原,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