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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二姑娘迈着步子走上前来,“也容我送一送老人家吧。”
黄鼠狼给鸡拜年,宁管家厌恶的瞪她一眼!
沈贞淡淡道:“免了,莫要扰亡者安眠了。”
对于沈贞的强硬,王二不是第一次领教,她故作惋惜的摇摇头,继续笑着离开。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沈贞眸光乍冷。
直到送老人入土为安,负责调查纵火案的人也带回消息。
纵火者,王复义子身边的书童。
沈贞冷笑着将素服扔进火堆,“王家,好一个王家!”
锦绣铺子十二口人的性命只是一个警告,王家势大从来不是句空话。在沈家查到书童身上的时候,书童已经死了。
就好像故意告诉沈贞,你看,火,我放的,纵火者,死了,查,继续查啊!
沈王两家不断较劲,从锦绣铺子,再到染坊,不断的有人发生意外,不断的有外来找事的混子。
这种时期,旁人对上王家,硬杠不过大抵要避开,沈贞不然,她的态度很强硬,意思表达的也很明确。
——杀人偿命。
王家,王二姑娘缠着爹爹嘴里冒出奉承话:
“爹是没见到沈贞那张脸啊,如花似玉的人冷冰冰的,连点人气都没了。想和咱家斗,也不看看她有几斤几两?这口气,总算讨回来了。”
王复漫不经心的逗弄鹦鹉,听了女儿的话,无可无不可的点点头,“沈家长女,到底嫩了点。”随意玩弄些小手段,就让她行事失了章法,这样的人,不足为虑。
“老爷!老爷!”呼声响起,王管家三步两步走进来,“老爷可去看看吧,外面……外面来了好多人要老爷杀人偿命呢!”
杀人偿命?王复眯着眼,“沈家人?”
“不是,是一群平头百姓!也不知道受了什么蛊惑,疯了似的在咱家门上泼狗血呢!”
王家门外,群情激愤,以往王家暗中做的亏心事被人翻了出来,铁证如山,来此的百姓几乎人手一张状纸,王家行恶罄竹难书。
“狗官!还我妻儿命来!”
王复迈出门,尚未看清人,迎面一枚臭鸡蛋砸在他那张瘦巴巴的脸上,黄而白,腻腻乎乎的泛起恶臭。
王二嫌弃的倒退两步,“哪来的疯狗,哪在我家门外撒野……”
“她是狗官闺女,打她打她!”
芹菜鸡蛋大白菜,一股脑被那些气急了的苦主扔出去,王二姑娘被砸的晕头转向,浑身脏兮兮的。
王复瞪着一双大眼,怒道:“给本官住手!”
“狗官欺人太甚,我等不如联合起来告御状,纵是被棍子打死,也好过亡魂不安!狗官一日不死,冤情一日未昭雪,我张九年愧对妻儿!诸位,敢不敢跟我同往,挣一个朗朗乾坤!”
“同往!同往!”
“疯子!”王复暗骂一声,被管家护着往后退。一颗心惴惴不安,他问:“这些人哪来的?”
管家说不出所以然,眼神闪躲:“会不会是沈家干的?”
沈家。
鱼饵被扔进水里。
宁管家道:“小姐,安排妥了。”
沈贞闭着眼,喃喃道:“知道了。”
第48章 御状()
第47章
在盛京; 没有人可以无法无天。哪怕是王家,再跋扈; 上头也有天子压着。
无论什么时候,都别小瞧手无寸铁的百姓。民心,便是最锐利的一把剑。
王家背地里干的黑心事被人刻意揪出来; 有不敢将其得罪的; 自然有拼了性命也想求个公道的。哪怕是死,绝不能让害人者逍遥法外。
张九年就是如此。
结发妻子被人奸污致死,眼睁睁看着三岁孩儿被人扔进枯井,这是王家做的孽。死算什么?他怕的是冤情不能昭雪; 亡魂难安!
人潮涌起; 有组织有秩序的往登楼台走去,吸引更多人的目光。
登楼台是高祖皇帝亲自督建,为的就是让百姓有冤能伸,有恨可平。登楼之人,想要冤情直达天听; 来人不管是谁; 先要扛下一百杀威棒。
不死,登楼台、敲金钟、呈状纸; 三日之内; 皇室必给黎民一个交代!
人群肃穆; 无一人私语。队伍里的人有穿布衣的、穿锦衣的,有年长的、年幼的,甚至; 打远望去还有个八岁稚子!
住在皇城根的平头百姓,谁心里没几桩冤枉事。有死妻儿的,有被人硬生生打断腿的,有被逼良为娼的,冤屈各有不同,混在心头总归苦涩难熬。
以前是苦无没有证据,眼下有了,人证物证都有神秘人为他们备齐全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
张九年沉着脸往登楼台靠近,心里想着神秘女子问他的话:
“心里有恨吗?想沉冤得雪告慰死去的妻儿吗?”
彼时他混在闹市编竹篮,猛然听到这句话,惊的出了身冷汗。
“别慌,我查到你有冤屈,王家人害你不浅,我能助你,你敢不敢一试?”
张九年当时就哭了。
泪洗刷过略发粗糙的脸庞,他颤抖着声音回道:“敢!”
没有问她是谁,没有问你有何目的,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机会要让他拿命去试,有何不可?
想到妻子死不瞑目的惨状,想着儿子被扔进枯井传来的沉闷声响,他咬着牙,握着拳,走的每一步,都不敢踏错。
机会,只有一次。
要用命去拼。
年轻的渔夫搀扶着老父亲,老人颤巍巍的,走的摇摇晃晃,慢慢的,有人搀扶过他另外一只胳膊,没说话,只露出善意的浅笑。
前进。
靠近的每一步,老人心里满怀希望,想到赖以存活的生意被人抢了,被刻意刁难,被侮辱排挤,他活了大把年纪,早就活够了,但儿子孙子呢?长此下去,他们的活路呢?
当状纸轻飘飘落在他窗前时,老人的眼前所未有的闪烁出惊人的光芒。
哪怕一死,他也得为后代挣出条后路!
王家势大,他奈何不了,唯有血肉之躯行此事,无悔!
“老人家,证据我已经备好了,您选好了吗?”
他看着那个白衣女子,推开被惊吓到的儿子儿媳,热血涌上头,“敢!”
欺人太甚,忍几时才是个头!
干了!
稚嫩的男孩子眼神坚毅,想着娘被逼入烟花巷的情景,险些掉下泪来。
娘是他的娘,他如果不管她,她就要一辈子受人欺凌了!
小时候她护我长大,今日我为她奔走,就是死了又怎样?反正没了娘,他也活不下去了。
“大姐姐,我要把我娘救回来,我一定要去,我一定要让王家付出代价!”
登楼台就在眼前。
负责看守的禁卫抬起一双不带感情的眼,“登楼者,杖一百,行刑!”
张九年率先趴到长桌,扛过这一百棍子,谁也别挡着他申冤!
老人被人扶着跌跌撞撞的走过去,禁卫眸光有一晃的松动,一百棍子打下去,老人能不能活着起身还两说。
渔夫哭着求着要让老父亲回来,他是儿子,哪能让父亲受过?
老人强硬的拒绝了他,反正他一把年纪,这是他能为子孙出的最后一份力了。
“别拦着我,这口气出不了,且死不了呢!”
他佝偻的身子在长桌趴好,歉疚的朝禁卫一笑,“后生,打轻点哈。”
慈祥的眼神让人想起家里的老爹,禁卫不苟言笑的脸微微和缓,小声道:“嗯。”
旁人没听见,老人听见了。
一瞬间,他的心满了感动,天地有公道啊!
狗蛋身子小小的,前来的人没有比他再小的,他趴在那让禁卫有瞬间失神,提棍子的力气都找不回来。
负责看守登楼台的禁卫长皱着眉,问:“出了什么事?”
怎么一日之内,来登楼台的都赶上这一年的了!
然后,他看到众人手里的状纸,白纸黑字中他看清一个‘王’字,右眼皮跳了跳。
“小孩,你也来凑热闹?”
狗蛋乖巧回道:“大哥哥,如果不这样,我就没有娘了。”
禁卫心蓦地一酸,想到家里差不多大的小儿子,他道:“你娘呢?”
“被人抓去做妓了。”
“……”
这、这还怎么打?
禁卫面面相觑,他们家里也有老婆孩子老父亲,下不去手啊。
禁卫长吐出一口浊气,飘忽道:“怎样打还用老子教你们吗?打!”
张九年做好了吃痛的准备,没成想,棍子挥的虎虎生风,落在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