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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抚在他的额头。
额头滚烫。
手脚却一阵阵发凉。
“阿律。”沈贞叹口气。
“我原以为当日那番话你听进了心里,不曾想,你聪明太过反倒不是好事。你才十四岁。”沈贞挽了袖子从明容手上接过毛巾,敷在凤律额头。
她道:“阿律,喝药。”
“小姐?”明容忐忑道:“不如让奴婢来吧?”
沈贞摇头,亲自扶起凤律让他倚靠在自己怀里,汤勺被送到少年唇边,唇色苍白,近距离看,他眉眼如画,好似一点点铺陈在她的心。
“听话,好不好?”
一直未动的唇轻轻张开一丝缝,明容看的惊奇,“小姐,世子真的能听到你的话?”
不仅能听到,而且十分乖巧!
沈贞眉梢带笑,药一点点流入少年喉咙。
她很有耐心,一碗药,足足喂了两刻钟。
做完这些,她握着少年的手,带着哄劝意味:“阿律,你不是说要护着我吗?眼下王家势大,王复狡诈,这次,你来护我怎样?”
此时的凤律,在梦境里渐渐迷失方向。他听得见沈贞的声音,看不到她的人,他的心空落落的。
好似下一刻就要死去。
沈贞眼里的期待寸寸焚成灰烬,态度强硬道:“你如果当我是姐姐,就得学会好好照顾自己。我说的话你不肯听,以后沈府的门你就不要进了。我的弟弟,从来不让我费心。”
她站起身,看了少年一眼,作势离开。
“小姐!咱们……咱们真要走啊?”
看了眼病榻羸弱无辜的少年,沈贞硬下心肠,嘴里蹦出一个字:“走。”
见她出来,太后急忙迎上来,“怎么样了?阿律…阿律他……”
“太后,皇上,我得走了。我不走,凤少爷不肯醒。”沈贞话说的很急,像在赶时间。
听她说的玄乎,姜成眉峰映着不耐烦,“衡升,将人送出去!”
他就不信了,朕有太医千千万,比不得你一个沈贞?
深夜,宫门大开,衡升手持金牌将沈贞送出去,夜色温柔,他不放心提点道:“沈大姑娘,凤世子他……”
“他不会有事的。”沈贞朝他俯身一礼,“衡大总管,多谢相送。”
衡升愣在原地,他本想说,凤世子如果醒不来,皇上难保不迁怒于她。
可这人……竟连听都不愿多听两句……
是不在意,还是太坚持?
他急着回寿康宫打探情况,一脚踏上寿康宫门槛,心不知怎的,突然明白了什么。
今夜的沈大姑娘,眉眼流露的尽是赌徒才有的神色,她在赌什么?
姜成负手而立,见他回来,冷哼一声,“人送走了?”
“送走了。”
“哼!这个沈贞!未免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她不走,阿律不醒,哪门子道理?”
衡升支楞着耳朵,恍然大悟,竟是如此吗?
怪不得,怪不得不愿听他后面要说的话。
“阿律是世子,是朕的表弟,她沈贞是谁?一句话,能抵得上朕金口玉言?”
今夜事出突然,姜成满肚子火气,如今总算找到突破口。
为了名声,他不能怎样沈贞,反而要捧着,沈家功高盖主,当年沈家父子没少骑在他头上,如今人死了,可未死绝。
只一个沈贞,他有的是时间让沈家彻底身败名裂!让沈家最后的血脉也难逃屈辱致死!
他满心怨怼,早就疯魔。
“呵!若阿律醒不来,就凭沈贞今夜大言不惭,朕绝对要治她一个欺……”
“——皇上,太后!凤少爷醒了!”
姜成深吸一口气,“休要胡言!”沈贞刚走,阿律就醒来,糊弄鬼呢!
御医容光焕发,太高兴是以没感受到皇上糟糕的心情,他强调道:“不敢欺瞒皇上,世子,是真的醒了!”
姜成:“……”
第47章 血债()
第46章
凤律从浑浑噩噩中醒来; 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他梦到姐姐再不准他去沈家,要和他断绝一切关系!
“少爷; 您总算醒了!阿木愁的头发快白了!”小厮苦兮兮道。
抬眼四顾,直到看到放在小桌的药碗,凤律问:“什么时候了?”
“不早了; 沈大姑娘刚走。”
“什么?!姐姐来过?”凤律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姐姐来了怎么不告诉我?”
阿木一脸懵,“皇上吩咐少爷卧床好生休养,少爷……您、您忘了之前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
凤律抚着额头,头脑渐渐清明。
不是梦。
姐姐是真的来过。
口腔里满了药味; 苦苦的; 凤律神色恍惚,想起姐姐哄他喝药一事。
姐姐还说……还说要让他护她……
他怎么病了?
哦,因为寿康宫见血。
将所有事情联系在一块儿,凤律回过神来,“王家那事如何了?”
阿木擦了擦汗; “王大人在寿康宫吐血使得少爷昏迷; 太后发话了,少爷一日不醒; 就罚他禁足家中为少爷祈福。”
“表哥呢?”
“皇上……看起来有点不高兴。”
“不高兴?”
“是; 皇上对少爷今夜醒来不大高兴。”
凤律勾唇; “这话怎么说?”
阿木无精打采道:“还不是沈大姑娘一句话?”
“姐姐说什么了?”
阿木瞥自家主子一眼,幽幽道:“沈大姑娘说,今夜她若不走; 少爷不肯醒来。”
凤律:“……”
凤律挠挠头,有些腼腆,“表哥生的哪门子气?这、这不挺正常嘛。”
要不是被她那句话惊醒,没准他这会儿还困在梦境。
“是啊,沈大姑娘说完那句话就请命走了,皇上气的不轻,金口玉言难道还比不得沈大姑娘一句话?皇上自是不肯信,然后……然后少爷就醒了。”
凤律揉揉鼻子,怪不得。感情表哥觉得没面子,恼羞成怒故意不来看他。
“姑姑呢?”
“太后忙着为少爷准备药膳,害怕再被人暗施手脚,亲自盯着去了。”
凤律先前中毒,要没沈贞大方的献出逢春丸,保不齐小命就断送了。太后拿他当命根子疼,如今失而复得,自是百倍珍惜。
“知道了。”凤律眼角泄出一丝疲惫,想到娘亲死在寿康宫的画面,整个人气质多了分阴郁,“我先睡了,等姑姑来了再叫我。”
“是。”阿木惊讶道:“少爷,您没事吧?”
“没事,就是有点难过。”说完这话,凤律回到软榻,侧着身子睡下。
前世今生,或许,真没人打心眼疼他。是爹娘拿血铺出来锦绣繁华,惟愿他此生顺顺遂遂无病无灾。
凤律闭上眼,想到前世种种,再去想今世的亲人,只觉得一阵陌生,压的他再难喜乐。
睡前他还在想,在这世上,我只有姐姐了。
姐姐让我护她,凤律捏了捏掌心,暗道,那我就拿命护她。
……
夜将明。
城南锦绣铺子突起大火,火光照亮半边天,火势突然,里面的掌柜伙计总共十二人,人被救出来时,早就烧的看不出模样,死相凄惨。
沈贞带人匆匆赶来,盯着那一堆堆尸骨,眼眶一晃有泪意闪过。
死去的十二人,忠心耿耿,最老的那位掌柜,曾经是爹身边的书童。后来受伤落下残疾,自觉相貌不如人,自请下放来铺子做掌柜。
在最艰难的那段岁月,是他,偷偷将体己的银子留给她。
如今夜色未散,好好的铺子被烧成灰烬,人死不能复生,她忍痛撇过头,说出的话冰冷如刀,撕裂喧闹惶惶的晨光。
“查!”
只一字,让沈府众人红了眼。
查,的确要查。
老人一生献给了沈家,膝下无儿无女,沈贞就为他当孝子,亲自主持丧礼,她额头裹着白布,神情肃穆,来来往往的人觉得她疯了。
不过一平民掌柜,丧事办的这么大,图的什么?
路过沈家时,王二姑娘刻意喊了声停。从轿子走下来,见到一身素服的沈贞,啧啧两声,扭头和身边丫鬟窃窃私语,不时发出咯咯笑声。
见她一身再喜庆不过的红衣,沈贞垂下眼眸,视线移开,全当她无物,继续招待前来吊唁之人。
王二姑娘迈着步子走上前来,“也容我送一送老人家吧。”
黄鼠狼给鸡拜年,宁管家厌恶的瞪她一眼!
沈贞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