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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心也是好的。”说到底,张嫣毕竟是自己年幼的外孙,吕后心中还是十分牵挂的。
窦漪房偷偷吁了一口气,小心脏差点没被吓死!
常满道:“娘娘的恩宠,乃张氏之福分。窦丫头,你就乖乖护送张氏从鲁元公主府嫁入长乐宫吧。”
“诺!”窦漪房领命,没有发现另一旁的倚玉露出了嫉妒怨恨的目光。
翌日,窦漪房便带着吕后赐给张嫣的几车绮衣饰具、绣锦赤绨进了鲁元公主府。
鲁元公主和驸马宣平侯张敖亲自出府迎礼,恭恭敬敬地接下了太后的赏赐。窦漪房终于有机会好好地观察了这个备受刘吕二家所尊重和爱戴的鲁元公主。
身为吕后和高祖皇帝唯一的女儿,她既没有母亲的精明凌厉,也没有父亲的外愚内智,一派落落大方、贤惠娴静的气质,大有公主之风。眉目间比吕后多了一份秀气,少了几分威严,更容易让人感到亲近。
宣平侯张敖因为多年前贯高谋反一事受过几年牢狱之苦,看起来比鲁元公主憔悴几分,但精神矍铄,双目有神,举手投足间不乏当年随父征讨四方、共伐暴秦的侠气。
窦漪房以宫礼向二位行礼问安,并把吕后让自己护送张嫣入嫁的事情转告了他们。鲁元公主连声道谢,随即让人领窦漪房到张嫣的房间里去。
比起奢华精巧的未央宫,鲁元公主府要显得更朴质稳重了些。据说,吕后对这个女儿极为宠爱,为了她甚至宁愿冒着与匈奴开战的危险,极力劝阻高祖皇帝将她远嫁和亲。她的封地比起一般的诸侯王子都要丰富,食邑仅次于齐王刘肥。
鲁元公主究竟多有钱,窦漪房不知道,但是不难发现,她绝对没有趾高颐指、挥金如土的公主病。公主府上的一草一木、一桌一椅实用价值远比观赏的价值高,远远比不上先前独宠后宫的戚夫人所居住的鸣銮殿。
宠而不娇,富而不奢,难怪长安城内无人不称赞公主的仁惠贤良,几乎不敢相信她是吕后的亲生女!
领路的婢女恭敬地对窦漪房道:“窦姑姑请进,这儿便是嫣姑娘的寝室。”
姑姑是对女宫人的尊称,这称呼听在窦漪房耳朵里是各种的不舒服。被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要大几岁的姐姐叫姑姑,不别扭才怪!可谁教她是吕后钦点的宫人,身份地位自然比其他人都高了一截,连公主府的佣婢们都不敢造次。
“姐姐请带路。”窦漪房没有仗势摆谱,仍是往日那般谦恭有礼的态度。
那婢女点头应是,搭在门把上的手往前一推,房间的木门咿呀应声打开。宽敞的房间里挤满了十几号人,太监、宫女、小厮、侍从,还有几个老嬷嬷,全都围在一起,七手八脚地将手中的东西全往一个小女孩身上比划。
“皇后娘娘,这是新造的凤冠,您快试试!哪儿不对了,少府的人还得记下来,赶快送回宫中去改!”三四个太监拿着镶满金玉的凤冠就往小女孩的头上扣去。
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宫女大手将他们推开,高声说道:“先别管凤冠,娘娘的嫁衣上次改好了还没再试呢!我们还等着回去向织绣坊的掌司复命!”
“衣服缝缝改改就好,最重要的还是鞋子!大婚当日娘娘要走遍整座前殿才能完成整个婚嫁仪式,不好好保护好娘娘的莲足,这罪过你们受得起吗?!”
又一个老嬷嬷抗议道:“依我老妈子说,发型才是最重要的!娘娘,您当天是确定要配凌云髻、还是牡丹头?我们得赶快试几个发型,需要用髢的话也好让老奴准备准备。”髢,是这个时候对假发的称呼。
少府的太监又不服气了,再次高声嚷嚷要先试凤冠才对。
原本宽敞的房间里热闹得好比长安城的东西二市一样,七嘴八舌地都不知道该先听哪一个才好。被夹在中间的小女孩半缩着身子,无助而怯懦,就像个在幼儿园里被像一群熊孩子争夺的洋娃娃一样,根本没有反抗的力量。
小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发出来的声音比蚊子还小!晶莹的泪珠凝在眼眶上,连滴下来的勇气都没有。
窦漪房实在看不下去了,正义感一下子被点燃,大步向前、左右开弓,一手一个将那些宫人从小女孩的身上迅速拉开。
“你……你是谁?竟敢阻挠宫中少府的工作?!”一个太监尖声质问道。
窦漪房气得脸红耳赤,双手叉上细腰,露出一副老母鸡护雏的架势,娇声喝道:“本姑娘是奉太后娘娘之名前来照顾未来皇后的恭使宫人!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老虎一吼威震天,更何况是只母老虎?!
第23章 大婚()
窦漪房怒斥一声,凛然的气势下众人登时噤声不敢言语。一听说她是吕后钦派的宫人,即便只是个四品恭使,地位比普通三品宫人还来的尊贵,就更不敢肆意妄为了。
看他们一脸呆滞的蠢样,窦家母老虎火气更大了起来!
“全给我滚出去!不要让本姑娘说第三次!”
娇声令下,各个宫人侍婢就像见了鬼似的,连爬带滚地往门外冲去,生怕惹怒了这小姑娘,就会在吕后前被参奏一本,到时就真的是吃不了兜着也走不了了!
窦漪房砰的一下把门关上,换来一室的清净!呼……总算安静下来了。然后转过身去,发现张嫣睁着无辜的泪眼正瞅着自己,小巧的鼻子无意识地抽动了两下,看起来甚是可怜。
这看起来哪有什么母仪天下的凤姿凤仪,简直就是一个还没长大的孩子!眼睛里只有怯怕,或者连怕都不敢……
窦漪房款步朝她走近,张嫣不自觉地一步步在后退,直到后背贴上了墙角,小身子依然往边上缩去,一脸迷茫无助地看着眼前这个声称是皇奶奶钦派的宫人姐姐,不知道她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窦漪房人生第一次感到自己好像一个怪蜀黍在欺负小白兔!
她板起小脸,语气严肃地教训道:“不喜欢就大声说不!不高兴就恣意地哭!女人天生就有任性的权利!”
“可是……母亲教诲说,女子应谦让恭敬、忍辱含垢,方能百忍成金,为人所敬!”
“荒唐!世有愚忠愚孝,你这简直就是愚忍!”窦漪房伸出小指头点住她的小脑袋,正色反驳道:“这个世界上总有些事情是有所为、有所不为,岂能一言概之!你要记着,你是人,有血有肉、有悲有喜,有思想,有判断。打了会痛,饿了得吃,百忍或能成金,但会哭的孩子一样有奶吃!记住了吗?!”
张嫣整个人怔怔地看着她,突然小嘴瘪了一下,脸蛋儿一皱,就扑到了窦漪房怀里放声大哭,释放出连日来隐忍已久的情绪,泪水犹如缺堤的洪水沾湿了某人身上新赐的宫服。窦漪房无奈地看着自己胸前这个泪腺像开了水龙头一般的小人儿,默默心痛自己身上这套华美的新衣。
吕后娘娘能再赏一件吗?呜呜呜……衣服毁了可否报工伤?
“公主殿下,嫣姑娘哭成这样,真的不用进去看看吗?”鲁元公主的近身侍女缀儿向自己的主子问道。
鲁元公主站在紧闭的木门外,轻轻地摇了摇头,“里面有她就够了。”为母做不到的,或许母后派来的人能办得到。
张嫣惊天动地的哭功在今天得到了一生中最完美的演绎,埋在窦漪房的胸前足足哭了差不多两个时辰!从嚎啕大哭到最后无力地抽泣,最后累极了安睡在窦漪房的怀中。这个可怜的小姑娘都不知道多少天没有好好睡过一样,刚阖上眼睛不久就呼噜呼噜地睡着了,长长的睫毛下还挂着几颗晶莹的泪珠,仍犹未干。
窦漪房背靠着墙壁坐在地上,将张嫣抱着自己手臂上,就像哄个超龄巨婴一般,这样的情景让她觉得既可笑又可悲。转念一想,或许正因为这样吕后才会派自己过来的吧。
有时想想,吕后也许未必如大家口中说得那样冷酷无情、不近人情。
她低下头来,目光柔柔地落在安稳入睡的小张嫣的身上,即便在睡梦当中可爱的眉头还在轻轻地皱着,小嘴巴微动,几不可闻地不知道在喃语些什么。看着这张恬静的小脸,窦漪房不禁想起自己在现代的小师妹余小慕。
那个逗逼呆萌的小师妹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呢?如果蒋悦的肉身还在现代的话,她有(能)好好照顾自己吗?自己还能回去吗?……
千头万绪在静夜里生出千万条瞌睡虫,最终敌不过倦意的袭击,沉重的眼皮垂了下来,窦漪房也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