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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伟群闷笑,透红的眼珠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疯狂的野兽,“还清了?你以为就这么简单?你……”他还想再说,却在沈凝若有似无地看向他的时候闭口。
高昭然猛然提着李伟群的衣领,伸手不轻不重的拍着他的脸,一下一下,“你还想怎么?说啊,亏你还是个大老爷们,除了欺软怕硬还会什么?连点血性都没有,你想报仇,去找害你的那个女人呀,你去啊,你敢么?只会跟一个喊了你二十几年爸的人狠心,还不是贪生怕死担心丢了你这条狗命,你当别人看不出来呢?演戏一套一套的,看似深情,其实最是贪生怕死,寡情薄幸。”
她想到李伟群在妻子生孩子的时候心里居然谋算他岳母,添了句:“还有一项,没心没肺。”狠狠一推,就将李伟群从暗口推了下去,下面立时传来沉闷的落地声,随着一声惨叫融着虚弱的痛楚呻吟。
悬空的地方不是很高,她们身手都不错,撑着上面的石板隔层就能下来,站着的地方是一处不大的平台,三米见方,有一处深深的缺口,石壁正好严丝合缝的填在平台的缺口处,背后是干燥的石壁,上面常年积水,下面却没有丝毫影响。
面前是绵延向下的台阶,大概十几级,比寻常的台阶都要高些,相比上面,这里反而很干净,干净的很奇怪,没有多少灰尘,手电光束下,露出坚硬的石板,四周石壁和地面上凹凸不平的,细碎绵密。
高昭然招手聚拢过一捧气,闻了闻,幽幽望着前面的通道。
李伟群像是摔断了腿,小腿畸形的扭着,给他高大的身体压住,他没了半条命一样躺在地上哼哼,睁眼都很费力,高昭然看不过去,让他靠着墙壁去,断骨刺破肌肉,突出一小段森白的骨茬,鲜血淋漓,不多时,他断腿下就积了一小片血潭,李伟群像是疼的很了,用手撑着断裂的腿骨。
沈凝瞧见他的动作,走过去,一脚踩在他的小腿上,直让他惨厉的嚎叫出来,疼的满脸冷汗,沈凝轻柔笑着,语气婉转清甜,“这里有什么?你又在做什么?”
李伟群痛到极致,反而笑起来,声音越来越大,在昏暗闷沉的墓里显得格外渗人,他急促的喘着气,说:“别急,你很快就知道了,你想去见老祖,总是得过了这关。”
沈凝突然脸色大变,极快的往旁边闪过,李伟群嘿嘿的笑,神色恶毒疯狂,沈凝觉着有阵风袭来,这里近乎封闭,又如何会有风,可她凝神细看,却什么都没看到。
她白皙的脖颈肌肤温热滑腻,伸手一摸,满手都是血,手电照着她,赫然惊见三道细长的血痕,落在她莹白的脖颈处,平整利落,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如同美玉上深刻的划痕。
沈凝望向通道,又转头看看李伟群,伤口溢出的血染透了她的衣领,化做斑驳的痕迹,她似是对自己的遭袭很不在意,轻描淡写道:“它很快,爪子锋利,还有种动物的腥味,和灵体一样,可以虚化消散,再凝聚。”
高昭然看看李伟群身下那片好似故意涂抹开的血痕,就什么都明白了,现在也懒得去理他的小动作,凭着沈凝一个照面就能探知这么多事,它也厉害不了多少。
她指了指沈凝的伤口,递过去一包纸巾,“你赶紧擦擦。”
就在高昭然伸手过去的时候,沈凝突然一把抓向她脸侧,接着狠狠甩出去,捏出十几颗乌黑泛紫的珠子,一颗颗顺着甩过的方向打出去。
那些珠子似打在空中,偏偏又像穿透什么异样停滞片刻,落在地上,滴滴答答的响着。
沈凝抽出纸巾叠在一起,抹尽脖子上的血痕。
叶纯白紧盯着眼前黝黑寂静的通道,身体绷的僵直。
忽然,耳边阴风浮动,一瞬间。
“喵……”
作者有话要说:好久好久了,你们是不是想拿鸡蛋丢我?掩面奔逃……
第124章 阴竹楼()
叶纯白的身体慢慢佝偻下去;目光变的茫然呆滞,随后看向沈凝,唇角咧的古怪;她的身体近乎扭曲的伸展开,对着沈凝轻飘飘的叫了声;“喵……”
几道手电光束立刻照在叶纯白身上,乌黑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细的线,眼白森然。
沈凝指尖捏着一颗珠子,蓄势待发;慕颜夕似有些惊讶;又有些不以为然;“猫鬼?降头师;你家的同族人居然自降身份;养这么下三滥的东西?”
高昭然给她说的很没面子,偏过头去当做没听见。
她们说的莫名,李墨凡也只看得见叶纯白的变化,颇有自知之明的退后几步让开地方,免得自己去拖后腿。
平台地方本就狭小,几个人站着都有些拥挤,一齐动手定是施展不开,猫鬼是以灵活见长,上墙爬梁轻松的很,慕颜夕瞧了瞧叶纯白后背上模糊的一团猫影,领着其他人走下阶梯,“小凝子,交给你了,下手轻点,别伤着叶先生。”
沈凝点头应了声,叶纯白纵身便扑,迅速轻盈,几个腾挪勾着竖直的墙壁就要越过沈凝,却给她一颗乌紫珠子精准的打在眉心给震了回去,紧接着沈凝袖口微动,从里面散落一地的黑影,悉悉索索的动起来,围着叶纯白将她困在墙角,叶纯白惊慌失措般‘喵呜’尖叫,又凄厉又可怜。
沈凝左侧垂落遮挡的头发掀起一点,露出漆沉黝黑的眼睛,一晃而过的金色竖瞳。
慕颜夕几人才走不远,身后呼地一声砸过来重物,嘭地狠狠落地,回声荡出去很远,这里实在是干净,如此剧烈的动作居然没有震荡出多少灰尘。
高高大大头发半白的李伟群翻身起来就朝里面跑,他的腿扭曲的拧了个圈,只有结实的筋肉连着,拖开道长长的血痕,他像没有痛感,跑起来一拐一拐,仍是拼命的往里奔去,时不时回头,暗红的眼珠满是惊惧怨毒。
沈凝带着着意识模糊的叶纯白从后面赶上来,她身上尽是漆黑的点,密密的落了一身,强忍着身上的酸疼感,绷紧脸一声不吭。
慕颜夕看见了,说:“呦,叶先生,阴沟里翻船呀,堂堂风水大师,结阵困灵都是轻而易举,被一只小猫咪给扑到了,难道叶先生是自愿的?真是没想到,叶先生有如此重口味的爱好,要不要我帮你收拾了那只小猫咪,解解心头恨呢?”
叶纯白一本正经,绝美的脸上没有表情,理都懒得理慕颜夕,径自走过去,她们两个相处时间不长,可是对彼此的性情都猜的一清二楚,慕颜夕这种喜欢落井下至的恶劣性子,不理她是最好的反应。
高昭然瞥了眼猫鬼附身溜掉的李伟群,嘀咕说:“我不记得族里有猫鬼的养法记载,谁知道李家去哪儿找到稀奇古怪的弱猫出来,老妖精,你冤枉人。”
慕颜夕眉梢微扬,随意道:“猫鬼是蛊的别称,虽是蛊,却偏近于巫咒,盛行于隋朝,被猫鬼跟随的人,身体五脏都会感觉针刺一样的疼痛,它吞噬放养人的内脏,待内脏精血吞噬干净,那人也就死了,钱财会转到供养猫鬼的人手里,所以有些不清楚的人会叫它招财。只不过猫鬼体型偏大,长毛,喜嗜婴儿,容易被人发觉,寻常人不愿养。这只猫鬼年份不足,也不像有人精心蓄养,大概是它生前死的可怜,猫生性记仇,误入猫鬼一途,又被不知好歹的李家给捡了回去。”
她说话的时候,通道已经走到尽头。
不再是陈旧的青石板,也不是墓室。
一个沉入地下的山谷。
两旁山崖耸立,很是陡峭,地上是柔软潮湿的泥土和青草,中间一条乳白鹅卵石铺就的蜿蜒小道,这地方狭长幽静,怪石依附,常年见不得光,青草阴的透着暗绿色,大片大片的草地都是一样长短,像有人经常修剪整理。
鹅卵石上血痕铺展,失血过多的李伟群脸色惨白的歪头躺在草地上,潮湿冰凉的泥土沾了他满脸。
慕颜夕走进去,萧墨染随在她身后,手上缚魂镜金光明亮,几乎压过狼眼手电那样穿透力极强的光束,渲的整个山谷金灿灿的。
猫鬼不知去了哪里,遍寻不着。
山谷尽头,是一座幽暗朦胧,看不清轮廓的小楼,竹叶竹骨,清幽雅致,偶尔几缕不知从哪儿透过的风穿梭根根打通的竹子,发出呜呜的鬼嚎声响。
小楼门户敞开,放着一具漆沉棺木,窗户都用细长的竹竿支撑起来,隐约可以看见里面竹床竹凳,茶壶杯盏,还有竹制梳妆台,上面本该嵌着铜镜才应景,现下却是唤作玻璃镜子,光芒一照,亮晶晶的,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