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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毛巨兽一招得胜,乘风嗅了嗅,一举跃到火轮洞前,眼看便要用似龙戟角撞开洞口,此时洞前地面上却猛然炽光大起,如刃玄冰自地面拔地而生,绞着疾风密密麻麻刮上巨兽,血雾弥漫飞溅。
“好、好!不枉我等煞费苦心埋伏了阵法,就这般捉了它去!”
“我开源四宗共同擒住,此后便轮流用它祭炼法器!”
众修士大喜,纷纷祭出法宝向那灰毛兽妖兜去。
“叱吼——!!”
灰毛巨兽吃痛长长怒吼,深陷阵法之中身上道道负伤,几次欲向火轮洞冲去,却换来更加猛烈之术法相击,不多时身上厚鳞乍破,灰毛遍布血污,步履艰拙,分外狼狈。
谢岙赶到的时候便见如此情景,两眼骤然一缩,浑身阳气沸涌周身,足下一窜猛然冲去,喉中大喝一声。
“起——!”
一道金光冲天赫赫乍泄,醇厚阳气激涌百草园,生生不息,直冲灰毛巨兽包裹而去,笼上一轮耀目金光之罩。
那金罩上流动大千阳气,坦荡不染,而金罩之中的少年竟似禅宝千重,纯浩冉冉,众修士皆是倒吸口气;
再定眼细看,只见金罩之上,丈余之外,竟有千林剑气浑然撑开一方天地,敛四方五灵之力,荡去万般术法,护得那少年一路冲到灰毛巨兽身前。
“啊。。。。。。。这、这是极为精纯的。。。。。。。”
“错不了!错不了!绝对是纯阳之体——!”
“都愣着作甚,还不快用法宝擒了那纯阳,莫要让他走了——!”
“可是。。。。。。这些厉害剑光是怎么回事?”
议论之声如浪如潮在众修士间层层沸动,偶有修士惊异那些千方残影之剑光,也被四周狂热气氛引去了注意力,或祭出破罩之法宝、或使出擒拿之绝招向那金罩扑去——
“咣。。。。。。。。”
原本护壁之剑气忽然变幻剑阵,骤起云破天开之势,化作磅礴气圈向四方倾覆而去,道行浅鄙之修士瞬时昏阙倒地,便是开源四宗之诸位大弟子,也是喷出一口真元之血,虚灵巨震,如压大荒不周山下,混元真丹险些被碾碎。
此时再看空中,一人恍然出现,气如仙霄醇厚,恰是敛袖负手,原来刚才那剑蕴骇然一招不过是轻翻衣袖。
众修士惊得呆呆铮铮,重重剑光之下,未看清那人面容如何,仅是隐约瞧见他垂首一扫,便觉玄冰之寒漫天覆地,莽莽真气缓缓沉下,修为遑止霄壤之别,众人战战兢兢,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也不敢露——
直等那人足下弥漫点点清濯光华,飞速蔓延至金光罩下,挥袖一兜,将纯阳少年并那灰毛巨兽,共同化作一道白虹消失在天边云头。
无人注意之山中,一名青年足踏青岩,衣衫随风轻灵闲雅,遥遥观了此幕,也随即循光消失,只余一道悠悠叹息随风盘旋。
“幸而。。。。。。来此一会。。。。。。”
。。。。。。
太苍山庄放生池外桃花林中——
一道循光闪光之后,凭空出现二人一兽。
“咚嗡。。。。。。”
灰毛兽妖四只巨爪如石墩落地,震得地面隐隐抖动,却是不顾浑身血污,赤红兽瞳呆呆盯着那树下其中一人。
那一身劲装短衣之人旋身站稳,脑门一根三色抹额晃开清晰弧度。
灰毛兽妖独眼慢慢睁大,两眼之间一撮灰毛沾着血渍,半湿半干凌乱散开,随风悠悠飘,恰是遮住些许视线,眼前光景越发显得如梦似幻。
“耳包——”树下仿若少年之人抬起头,咧嘴笑嘻嘻望来,两眼明晃晃满是重逢之喜。
灰毛兽妖小心翼翼向前一步,厚墩爪子下沾着新泥和桃花,踩碎落枝发出啪嚓声之时,利爪受惊般立刻缩进肉垫里;
再看树下之人,并未如过去日复一日的梦境一触即碎,化作遥遥幻影,赤红兽瞳霎时溜圆,残留凶狠迷茫之色尽数褪去,仅留纯粹通透之色,仿佛雨后天霁之石榴,晃动着剔透晶莹的水珠子。
“耳包?”谢岙疑惑上前一步。
“叱呜——!”灰毛兽妖纵身猛跃,厉风吹得簌簌花叶落下。
谢岙只觉地面雷声震动,刚把眼前花叶挥开,就见上方一道巨型黑影要压下来,千钧一发之际,幸而被身旁一道柔劲护着后退数丈之外。
“啪嚓——”
一颗桃树被两只巨爪踩在下方颤巍巍倒下,一只灰毛巨兽无辜立于上方茫然蹲坐。
见那棵桃树枝断根出,谢岙浑身骨头不由酸了酸。
正在此时,一股清风忽然自眼前吹过,原本落地之桃花似被某种洪力吸起,形成一股盘旋不去之风。
下一瞬,风静,花落,一人自青泥花雨中,徐徐迈步而出。
水烟瑶衫,袖卷墨香,弹袖抖落一身花絮,青年抬头,凤眸温蕴轻笑。
“师叔此去,真是让我好等啊。。。。。。”
这声音明明清润如昔,青年笑容更是暖意绵绵,谢岙却是寒毛齐刷刷竖了竖,望着步步走进的白泽青年,干巴巴哆嗦着嘴唇,“抒、抒远师侄?!”
这种百年大仇即将报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放生池旁,凉亭一座。
谢岙正襟端坐,断断续续把啼魔谋乱一事避重就轻道出*分。
半晌之后,方听白衍悠悠开口,“这么说。。。。。。师叔是去了六界之外一处洞天福地,而那地方。。。。。。我等去不了,师叔也归不来?”
云青钧垂眸饮茶,听此一句,端着檀瓷茶碗的手指微微收紧。
“没错,没错。。。。。。”谢岙忙不迭点头,一手拍着耳包脑袋,软毛入掌,方觉踏实几分,暗地长吁口气。
耳包身形早已缩小如往日,恰是占据半边床榻大小,脑袋上传来暖烘阳气,游走皮毛血脉之下,烘得昏昏欲睡,浑圆脑袋搭在正愈合伤口的爪子上,眼缝耷拉着快要彻底黏在一起。
“我记得师叔曾问我有关‘异界’之事,也言及其在六界之外。。。。。。”白衍轻扣茶碗盖,唇角勾着无害笑意,“不知师叔去得那洞天福地。。。。。。可是那异界?”
“呃——”谢岙这才想起自己确实在三霄台内问过这只白泽,登时心头一慌,含糊道,“正、正是。。。。。。”
“那便奇了——”
白衍搁下手中茶碗,眉间落着摇曳树影,眸色晦动不明。
“师叔问我此话时,是初次到访白泽境内。。。。。。而那时,远远未知啼魔谋乱一事——”
谢岙顿时大惊,只觉身旁一道寒气猛然渗来,背后冷汗险些冻成冰珠子。
“竟有。。。。。。此事?”一直沉默不语的云青钧缓缓开口,黑眸沉沉望向恨不得跳进放生池中的某师叔。
“这、这是。。。。。。”谢岙两脚挪动,屁股还没抬起半分,凉亭外呼啦暴起禁制,剑光森森流转,密不透风。
“师叔可要听听自己原话?师侄我可是一字一句,记得清清楚楚——”
白衍蓦地一笑,字字如翘壳之厉锥。
“‘你可知。。。。。。有什么办法可以去异界?’”
“敢问师叔。。。。。。为何早在当初,便想要去六界之外的异界?”
作者有话要说:下章雪禅出没,继续同床共枕支线——
以及兔儿爷复仇记第二弹:进击的百变兔毛!
第163章 哟夜半三只共枕眠()
是夜,谢岙躺在床上;眼神萎靡;头发蓬乱,脸颊凹陷;翻个身便是浑身酸痛;仿佛从极度险恶的战场上侥幸逃生了一般。
套话与寒风夹击,逼问与剑气相和,稍有隐瞒吞吐便是经书十册,稍有答错便是递纸画押一年不许出庄。。。。。。
卧槽;简直是非人道的审问嗷嗷!
幸好宗能老祖及时赶来,说是明日由他当面解惑;否则老纸岂不是把下百年的时间都画押卖出去了!!
谢岙瞅瞅自己红溜溜的大拇指;一边暗忖过两日想办法把那些画押纸条偷出来暗地销毁,一边伸着胳膊搭在耳包灰毛脑袋下,手指摸索到到一道细疤还未愈合,掌心凝出阳气,就这么来回摸摸,耷拉着眼皮很快睡着。
静谧夜色中,某师叔呼吸渐渐平缓,也不知是热得还是怎地,又翻了身,背对着灰毛兽妖,还把被子蹬掉一些。
灰毛兽妖睁着圆溜溜的兽瞳,一只厚爪悄然伸出,绕到木头人身前,厚墩墩的掌垫轻巧落在木头人肚皮前,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唔。。。。。。”某木头人仿佛有些不适动了动身体,短衣向上蹭去些许,恰是露出一小截肚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