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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那个唤作秀云又轻声道:“那周采女也太不知趣儿了,这会子往我们合欢殿跑,不知道美人心烦。哪有心情应付她?替她寄了封信,倒是欠了她一样。假惺惺地说谢,我们美人还稀罕她谢不成。”周蘅听着这话气得脸上通红,转身要走,忽然听着那个眼生的道:“圣上也是的,都答应了美人将五殿下给她,如何还拖呢,倒是叫我们美人不安,只怕有变故,这几日都惴惴的,今儿午膳都没吃几口,我瞧着都不忍心。”
周蘅听着事涉五皇子,顿时心跳如擂,愈发的屏息起来,果然又听秀云道:“你找死!圣上如何也是你说得的吗?且圣上这样爱重美人,自然不会叫美人委屈了。你瞧圣上这回追封凌才人,旨意上可没说五皇子殿下交谁呢,还不是念着我们美人呢。”周蘅听着这样的话,即妒且恨,玉娘如今已然倨傲,再叫她养个皇子,眼里还能有谁!
不待周蘅退走,偏又听着秀云道;“圣上一会就要下朝了,你且去瞧瞧那个周采女还在不在,虽也可怜,可到底烦人,我瞧她不是来谢我们美人,是想见圣上呢,还是打发了她回去的好。”顿时将周蘅气个仰倒,脸上涨得通红,哪里还站住脚,急转身匆匆就走了开去。混没瞧见待得她走远了,秀云同那个宫女也走出来对了她的背影一笑。
要说这个法子也没甚稀奇,不过是借周蘅的口要她背后的人知道,乾元帝是想将五皇子给昭美人的。凭她背后是谁,听着这个消息,绝不能坐得住,必然是要动的,只一动,自然会露出蛛丝马迹来,到时还怕不知道她是谁吗这也算是个引蛇出洞。
为着取信周蘅并她身后那人,玉娘安排秀云说这些话时,故意加了些厌弃鄙薄周蘅的话,这便增加了这些话的可信度,好叫人不疑关于五皇子的去向是故意说了人听的。果然周蘅气冲冲从合欢殿出来,回到掖庭,寻了采萍过来,就将乾元帝欲将五皇子交给玉娘的消息告诉了她知道。采萍果然皱了眉,迟疑道:“圣意如何,也是背后说得的?莫不是故意说了你知道?”
周蘅听说脸上就涨红了,咬牙切齿道:“那些贱婢只不过仗着那昭美人得宠,瞧不上我这个连圣上面也见不着的可怜人,哪会编这个哄我。还请姑娘去告诉声娘娘,若是叫昭美人得了五殿下去,这未央宫里还有旁人站的地吗?”
采萍听到这里这才隐约有些信了,到得晚间,又去寻了蓝内侍,将周蘅说的话学了蓝内侍知道,蓝内侍听说,倒是不能尽信,只这样的事到底不好私自瞒下,又怕采萍传话中漏了要害关节,到底寻了个由头,使周蘅又去见了陈淑妃。
原是陈淑妃见得玉娘如今有独宠的架势,为人又聪明不露,皮里秋阳,不是个好相与的,便想从旁寻破绽,就往掖庭下手,就叫她发现了周蘅,知道周蘅对玉娘得宠如此心有不忿,有意收拢,又指点了她如何与玉娘亲近,原也没想着就有这样的收获,不想今日得了这样的消息,一时不敢就信,不免细细盘问,终于叫周蘅说出秀云等鄙薄她的话来。
陈淑妃听着这话,又知道乾元帝对玉娘十分偏爱,这才尽信了,顿时就站了起来。若是叫玉娘得了五皇子去,威胁只怕比高贵妃更大。
第80章 出洞()
陈淑妃因想着玉娘盛宠,乾元帝十日里总有六七日在她处,余下的几日中还有在温室殿处理政务不叫人侍寝的,往别人那里去的日子几乎屈指可数,几可算宠擅专宫,便是当年得宠如高贵妃,如今也是门庭冷落。五皇子若是养在玉娘跟前,乾元帝日日见着,自是情分不同,只怕就会另眼相看,到时更是祸患。好在李皇后也想要五皇子,奈何乾元帝从来瞧李皇后不入眼,五皇子养在她身边,乾元帝自然也不待见,外头虽有护国公在,乾元帝倒不是个容易叫臣子拿捏的,总比玉娘得了去强。只如何坏了这事,倒叫陈淑妃迟疑。
她虽有些人脉,却是使不到乾元帝跟前去的,也不敢使到乾元帝眼前去,偏自己如今等闲也见不着乾元帝,便是见着了,贸贸然提着五皇子的事,乾元帝是个多疑的性子,只怕反叫他疑惑。倒不如去告诉了李皇后知道。虽李皇后是凭着家世与兄长一条性命才坐上皇后位的,到底身份在那里,乾元帝也不好十分不给她面子。陈淑妃计较定了,就要往李皇后处撺掇,不想偏就染了风寒,去不得椒房殿,只得耽搁下来。
也是凑巧,这日乾元帝从前殿往合欢殿去的路上遇着了才从书房里下来的景和。乾元帝素来偏心,景淳是长子,倒也看重,景明又同他生得像,自然青眼。唯有这个次子,夹在哥哥弟弟中间,本就容易叫忽视了,而陈淑妃又不大入乾元帝的眼,就叫乾元帝忽略了。偏这几日太学的博士在乾元帝跟前夸了景和回,说景和见识明白,谦和宽容,颇有风范。
这回在宫道上见着,乾元帝不免将这个儿子多瞧了几眼。也是景和生得好,不过十一二岁模样,正在抽条,才脱去幼时的女相,倒是已有些松下风格。世人通常都喜欢美貌少年的,只看探花每每都是美少年就知道了,乾元帝也不例外,何况景和还是亲儿子,就命停舆,问了些功课,景和一一答了。乾元帝见他理路清楚,倒是又高看了分,便笑问景和:“你这是往哪去?”
景和原是探听着乾元帝要回内宫的,见着乾元帝问他,恭声道:“回父皇,儿臣昨儿听说母妃身上不大好,这会子下了学,想过去瞧瞧母妃如何了。”
陈淑妃虽不如何得乾元帝意,到底也是他东宫老人,若是陈淑妃遣人来说她病了,乾元帝必以为她以病邀宠,自不待见,绝不能去见她。偏说这话的是自家儿子,倒是不好装不知道,显得无情,只得道:“原是你母妃病了,朕倒不知道,一块去瞧瞧她罢。”景和闻言大喜,又给乾元帝行了一礼才起来。
又说陈淑妃因不用见人,头发只松松挽了一个懒梳妆,穿着家常旧衣裳在榻上靠着,忽然听着乾元帝同景和父子俩一同来了,顿时慌了神,再要梳妆起来也是来不及,只得将头发匆匆整理了回,带了人就到殿前接驾。
陈淑妃如今已是二十八玖岁,颜色不比从前,且又病着,毫无装扮之下,颇见憔悴,乾元帝瞧在眼中倒也有些怜悯,因伸手扶了把,缓声道:“你病着,无需行此大礼。”一旁的景和瞧着,忙跟上两步,将陈淑妃扶起。
陈淑妃眼圈儿有些微红,脸上带些浅笑:“妾不知圣上驾到,不及梳妆,请圣上恕妾轻慢之罪。”乾元帝到得承明殿内,四处一瞧,倒是旧时模样,便道:“是朕忽然来的,不干你的事。”又问陈淑妃瞧的哪个御医,吃着什么药。陈淑妃一一回了。又因身上有病,怕过了病气给乾元帝,不敢站在乾元帝身边,远远站着。
乾元帝与陈淑妃本就没什么话好说,不过几句就没了兴致,又吃了口茶,将茶盏一搁,掸了掸袖子,以陈淑妃对乾元帝的了解,这便是要动身的意思,正着急间,忽然见站在乾元帝身后的景和嫣红的嘴唇动了动,以口型说了个数字:“五。”
陈淑妃起先倒是不想亲自在乾元帝眼前说,可到底乾元帝人就在眼前,好好一个机会就这样放了过去,到底不甘心,想了想便道:“妾前些日子收拾了些景和小时候穿过的小衣,都是松江三棱布的,做衣裳前都仔细揉搓过,又拿沸水煮过几回,不伤婴儿肌肤的,原想着给凌才人送去,不想出了这事,倒叫人惋惜得很。”说了拿帕子遮了遮眼角。
虽皇子生下来就有份例,可松江三棱布这等衣料,在皇子降生前也到不了凌蕙一个采女手上,是以陈淑妃这番说话,以陈淑妃的为人,倒也合情,乾元帝听了这个不免抬眼将陈淑妃瞧了眼。陈淑妃见乾元帝有动静,又微微笑道:“殿下膝下空虚,如今有着五皇子作伴也是好的,只殿下那里什么没有呢?妾这些衣裳倒是白找了。”
乾元帝听着陈淑妃的话,起先一声不出,待得听着陈淑妃说衣裳白找了,便道:“倒也不白找。”玉娘年纪小自然不能懂这些,倒是可先拿了过去应急,余下慢慢再做也是一样。陈淑妃听了乾元帝这句,便知道前头周蘅打听来的,乾元帝要将五皇子交了昭美人养这话是真的,若是李皇后养育,哪里肯用庶子用过的东西,心中紧张,脸上却依旧做个和婉模样,笑道:“原来殿下不介意,倒是妾想多了。回头妾就给殿下送过去。想来五皇子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