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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等程文涵平安回来她也就放心了。红珠笑了笑,不再言语。
变天之后外头街上行人便少了,钟氏见此便说:“看这天气今儿也没什么客人了,不如歇早些。正好你二舅也不在,我们娘们就偷偷躲一回懒吧。”
红珠笑道:“瞧这话说的,便是他在,二舅娘一句要歇,二舅还能说不让不成?”
“你二舅娘说话尽哄人呢。”李氏也笑。
钟氏故意唬着脸,只说:“行了行了,未免你们母女两个联合起来作怪,还是让赶紧散了,快回去得了。”
红珠却想着那何六的事,迟疑了下说:“要不等二舅回来再走?”顿了顿她又说:“娘,你先回去做饭,我在这儿等一等二舅。”
钟氏本来不愿,可禁不住红珠认真,便也应了,只说:“唉,这丫头,还当我一个留在食铺里害怕呢。这前些日子你二舅也不是时时都在的,若我害怕,这生意也不必做了。”
红珠笑说:“我哪儿是怕二舅娘害怕,是我懒了,不愿早早回去朱家做活,就想着待这儿跟二舅娘闲话消磨一会儿呢。”
钟氏笑,“好话歹话都是你那嘴里出来的,我是说不过你了。”
不一时李氏便回去了,钟氏见食铺里没了客人,便和红珠一道收拾起来,两人说说笑笑倒也快活。只忙活完了却是饿了,那包子点心之类是不愿吃,再做大菜又累得不愿动了,倒是红珠见厨房里余着各种零碎的食材,不若随意洗了切了煮个热锅子烫着吃,既暖身又方便。红珠这一提起钟氏倒也明白,两人动作快,不一时就收拾出来了,一边煮一边吃。
钟氏啃着一小块骨头,感慨道:“这冷天吃锅子就是好吃。”顿了顿却忽然提起一事:“你南兴哥就没这个福气了。”
红珠往她脸上看了一眼,想了想才问她:“二舅娘,你们这些天都待在食铺里,却又少见南兴表哥来,他在家怎么吃饭呢?”
钟氏答道:“他啊,都成仙了,看着书就不愿挪动。我想着我们住那儿远,一来一回地走也不成个道理,便给杂院里的一个大娘一些钱,让她多做一份吃的,好歹才没把南兴饿死。”
红珠琢磨下这话,笑了笑,只说:“那是南兴哥勤奋呢。”
钟氏跟着笑了笑,喝了口汤,忽说:“我们是没法子,又没个门路的,不努力些挣不出头来。你也晓得你二舅那驴性子,他说了若这两年还不成就让他回来照顾生意了……你南兴哥是不肯的,我两头劝和也是难。如今啊,只有看他能耐了。”
钟氏似起了谈兴,又说:“可别说二舅娘在你面前说大话,我这一生就一个想法,就想让你南兴哥出息。亏得他也有那心气,大年三十那日他还说呢,等他考出来,娶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让她日日侍候我,可不让我辛劳了!我还笑他傻气呢。”
红珠不愿深谈这话,便点头说:“这都是好事。”
第72章()
钟氏往红珠脸上打量了一会儿;笑道:“红珠;舅娘我一把年纪了;偏生只独独养了你表哥一个;看着实在是单薄了些。虽说你二舅老家里有个兄长,倒也养了几个孩子,可依着我们两房人那些个旧事来看,老家那些所谓堂兄弟哪里是能靠得住的。在我这心里啊;你跟文涵就跟我孩子一般,南兴也就只有你们姐弟两个。”
红珠听了这话,哪儿有什么不明白的。她面上不显;可心里到底有了些恼。钟氏这番话深深浅浅,可最紧要的也就只有一个意思,他们姐弟是她儿女,跟李南兴也是兄妹称呼,自然,她就成不了她儿媳了。
可这事,红珠当真怎么想怎么无辜,感慨之后,却又生了恼火。钟氏哪儿都好,可因着李南兴的事,她对钟氏还是生了些不喜和埋怨。她程红珠好端端清清白白的一个自在人,往日里既没跟李南兴多说一句话糊涂话,也没多看他一眼,凭什么就让钟氏这般的提防她?如今不仅是言语行止处处露出个拒绝的意思来,今儿个竟然还特特趁着两人独处,跟她说这么些深深浅浅的话。
若她真是个规规矩矩谨言慎行的小姑娘,听了她这些话怕是羞都羞死了。
先前红珠就觉得这事上头极令人烦闷,深恨她不能一两句话就将这事撇清开去。倒不是她不敢去说,舍开了脸面,什么话她不敢说呢。可她自个是深知的,钟氏便是再如何晓得她性子强、能耐大,凭着这点就信红珠在自个婚事上头能有什么见解说嘴都是不可能的。恐怕红珠直白跟她说及,钟氏还另生警惕,往更坏里想她。
但如今钟氏自个说得浅白,红珠也不怕应她一声:“舅娘就放心吧,你的话我都晓得的。我跟文涵看着是姐弟两个,但一经起事,还不是一样孤独得紧。既与你们亲厚,我也当南兴表哥是自个亲哥哥一般。说句不害羞的话,文涵比我小了几岁,等他立起门户来,我都不知如何了。竟是想着我出嫁后,表哥做我娘家哥哥好给我撑腰的好。”
她这话一说,钟氏立时脸上神色就不一般了,见红珠眼中清澈坦然,情知她说得不是伪言,钟氏禁不住一笑,眼中带着几许赞扬地说:“好孩子。”
她叹了叹气,又说:“如今我们两家亲厚,你们相处也和睦,往后如何相互间也好帮扶着。你是个姑娘家,往后也没别的,到底顾着你。只至于南兴文涵两个,如今他们在同一个学堂里念书,往后若有幸,也是在一处……能不能扶持着上进是另说了,我别的不求,只求他们莫生什么嫌隙才好。我听闻那些世家大族,这做官都是联络有亲,相互帮衬着的,我们没他们那份底蕴,可到底勉强去学上些见识做派也成。”
红珠听了这话心里却也是跟着一叹。不说别个,因着红珠对李南兴的事腻味得紧,这回她筹谋程文涵去西山书院的事,心底里就不愿怎么替李南兴费心。无他,就怕她费了心了,还被钟氏暗地里嫌弃,又疑心她奢望些什么似的。
既是费力不讨好的事,红珠又何必尽心呢。倒不如还就搪塞着,到底她对自个弟弟能不能进西山学院还没个把握呢。
可现下听了钟氏这番话,红珠也不由不深思。若不去想两家女儿婚事那点不自在,李家这几年对他们程家是没得旁的话说了,样样妥帖,便是嫡亲骨肉如朱家也比不得。而钟氏今天这些话,便是隐着些敲打意味,可她说的也是实在话。李家是个李南兴一根独苗,而程家也是一样一个男丁,若是往后文涵要有什么进益,多一个人亲近人,岂不是比多一个疏远的敌手要好上许多。
便是想着如今两家合开食铺,红珠就不能远着李家。红珠想及这些,神色便有几分清明,笑道:“二舅娘这话可是金玉良言了,平素我也想这些,可就是没二舅娘说得这么清楚明白。”
钟氏便说:“我知道你是个明白人。也是因着你好,你二舅才样样记着你……”
红珠笑,又说:“我都晓得,二舅娘就放心吧,我看文涵虽淘气,可硬拘着他,他倒也还能听听我的话。今儿他出去见识一回,还不知结果如何,回头我好生问问他。若真有那个运气,绝不会撇下亲戚家的!”
得了她这句话,钟氏笑说:“你这猴儿,你二舅娘就是没脸没皮的,得了你这话,回头自然追着你一个了。”
两人这番话是说得是再满意不过了,一时吃用起锅子来均是高兴得很。
待用得差不多了,李二舅才顶着雪花儿回来,抖索着进了屋,叹道:“这天也是怪了,白日里亮光,如今倒是飘起了雪花。”
“冻坏了吧,快些进来喝碗热汤!”钟氏招呼他进来。
红珠把汤碗递给他,李二舅坐下接了,回头去问红珠:“天都要黑了,怎地还不回去?”
钟氏便笑着将她担忧的事儿说了,李二舅不赞同地说了红珠两句。红珠便又问起他出去的事,李二舅道:“也没什么,寻了衙门里的人说了句,因外头风冷,也没急着去抓那何六。”他看了看红珠,“这事是闹不上衙门的,只能给他们点教训罢了。”
红珠也明白道理,点了点头。
李二舅先前喝了酒,却也不饿,喝了烫热了身子就起身要送红珠回去。红珠还说帮着钟氏收拾,便钟氏推着让出去,依言回去了。
回了朱家一问,朱伯修和程文涵是早回来了,只瞅着李氏神色不对,似乎今儿事情办的不谐。红珠心里一叹,也没多悬心,只去安慰李氏。
倒是李氏解释起来:“你弟弟喝了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