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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苏玄不由马上关上门,回头道:“你小声点!”
迟夜一脸无谓,一声冷笑就不再说话。气氛一瞬间变的尴尬,小喜不禁开口道:“小姐,我还没问你呢,迟公子为何会在你房里,你们俩昨晚……”
“什么也没发生!”两人说话竟然出奇的统一,两人彼此看了对方一眼,都是一声冷哼,扭过头去谁也不去理谁,倒是让小喜看的有些尴尬,忙打和场道:“好了,小姐,我帮你打水洗脸,你就别和迟公子闹别扭了。”
白苏玄又回头看了一眼迟夜,一声冷笑就坐在梳妆台前,对小喜道:“小喜,你快点,宁公子还在外面等着呢。”
迟夜一声冷哼,不再理她。
小喜却是马上上前为白苏玄梳妆来……
两人出去的时候已经是半柱香后,宁卿正翻看着白苏玄桌上的书,看见她便是一笑,“这样精神多了嘛!不过,其实你也不必因为这些书把自己弄的如此劳累的。”
白苏玄不由一怔,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很快她便明白了,他显然是误会了,以为她这般憔悴是被这些书害的,便道:“好了,既然你也说这书劳心,那我们今天就不谈商道,不然让我给你煮茶一壶,品尝清浊?”
宁卿不由朗笑,“好!难得苏玄这般有心,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白苏玄不由点头微笑,却是拍了拍手,叫小喜和乐儿拿出茶案和坐垫来,在书室的空地摆开。
两人相对而坐,都是互相微笑。一壶水很快被架在炉上,而茶具被摆上茶案。白苏玄指着这套茶具便道:“这是景山出的釉白瓷透纹茶具,待会水波翻滚都可细见一二,你且看好。”
宁卿不禁笑道:“这样故弄玄虚的小玩意也只有在你这里才能看见。”
“是吗?还有更好的呢。”白苏玄神秘一笑,就从身后拿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罐来,“这可是千金难买的好茶,你待会倒是猜猜它是何物做成。”
宁卿摇头而笑,说不出的宠溺,“好,我且等你为我沏出这‘天下第一好茶’来。”
正值此际,卧房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咳簌,宁卿不禁皱眉一皱,看向白苏玄道:“我若没听错,方才是有人在咳簌吧?”
白苏玄闻言,脸色募得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咳咳,你懂的……
论伤
“怎么了?”宁卿查觉到白苏玄脸色不对,忙问。
白苏玄却在心里暗骂,明明以这两间房的隔音,卧室里细小的声音,书室这边根本听不见,可是这一声低咳却能传过来,分明就是迟夜用了内力,故意的。
正值尴尬时分,小喜却突然用火笼提了几块烧的发红的炭火进来道:“宁公子让你见笑了,刚刚是乐儿在隔壁有地龙那间房子里加火时,被烟呛了一下。这里有几块烧的正好的炭,我给火炉添上,也好让这雪水快点沸了。”
宁卿不由被小喜的话分开神,却是看着白苏玄扬眉道:“雪水?”
“是啊,每年初雪,小姐都会带我们去梅苑采集那梅上之雪,放入白玉坛,然后深埋地下,只待宁公子有一日能回来,尝到我们家小姐亲自为你煮的雪茶。”
“小喜。”白苏玄不由微喝,却是引来宁卿一笑,看着她便道:“如此,苏玄有心了。”
白苏玄却是淡淡道:“然有心又如何?有些人迟迟不归,倒是坏了我们好些年的心意。”
小喜一见气氛又已回来,一声偷笑便已退去。
宁卿定定打量着白苏玄笑,“那你要何补偿呢?”
白苏玄微一沉思,便道:“这个……还没想好,可以先欠着吗?”
宁卿点了点头。
天青色的下午时光在古老的雕花房间里缓缓流淌,一案,一炉,一壶,两杯,对坐的两人难得的安逸。
淡淡的清香从书室不知名的角落飘散,自是一番情趣。雪水由温而沸,翻滚在壶中自有叮铃的水响,正是微沸时。
白苏玄右手拿下水壶,倒了少许便入盖碗温杯,然后将壶放回小炉,另一只手却将温杯之水倒入一边的茶船。
再用茶则将之前给宁卿看的小瓷罐里的茶叶拨至茶荷中,双手拿起茶荷请宁卿观赏,那茶却不同寻常茶色,而是灰白中带着粉色,宁卿不由微微点头,便仍由白苏玄将茶叶拨至盖碗之中,美其名曰“佳茗入宫”。
而此时,壶中之水,正好初沸,白苏玄一笑,便右手提壶从高处冲水至杯七分满,水一入杯,便见干茶在充分吸取水之甜润甘醇后,初步伸展,淡淡茶香四溢开来。
白苏玄放下水壶,盖上杯盖,便连着茶托将茶双手递至宁卿手中。宁卿接过而笑,便是右手将杯交与左手,然后揭盖于胸前,旋转闻香。但觉淡香清冽,却是隐隐伴着花香,然而若隐若现,却不易捕捉,不由趣味大浓,便道:“这是何茶?为何明明有香,却捕之不及?”
白苏玄笑道:“观察茶汤,既然品之,此问自然可解。”
宁卿低头看着却见茶汤清淡,略带微黄,便用盖将茶沫拨去,淡淡尝了一口,却觉香溢满口,舌尖晕绕的都有了一抹清香,不由大赞,“果然好茶!”
“哦?”白苏玄送一旁的茶布轻轻擦了擦手,懒懒挑眉道:“那你倒说说,这是何茶?”
宁卿不由轻笑,却是又尝了第二口道:“花茶。”
“何花?”白苏玄继续追问。
宁卿却是放下茶盏缓缓道:“此香之所以清淡只因此花本就清淡,那难为你能将这样花研制之茶,该是费了不少心思吧?”
白苏玄不由笑道:“跟你一起,说话总是没个重点。”
宁卿却道:“这花却是采集雪水之时盛开之花,不畏严寒,不傲风雪。所以此茶亦有如此风骨,让人品之而生叹,回味而余香。”
白苏玄懒懒一笑,便是看着宁卿缓缓饮茶,分外惬意,不由摆弄着案上茶具来。
下午的时光总是过奋的分外的散漫,两人缓缓品茶,倒是一点也不急切。这本就是一个舒适的下午,有着让人舒适的人,和舒适的环境。
待宁卿一杯饮尽,白苏玄却为他添置第二杯,谁知因为漫不经心,右手提壶未稳,左手相帮时,却是一个无力将壶掉落,眼前要“烫水四射”好在宁卿眼急手快,一把抓住,才让两人免了这“沸水之灾”。
“你看看你,怎么也不小心?”宁卿不由责怪,心上却是松了一口气。
白苏玄不由有些尴尬,只道:“也不知为什么,手上突然就没了力气。”
宁卿却道:“我开始见你用左手帮忙了的,以为你能抓住,谁知道你这左手怎么还不顶右手?”
白苏玄不禁有些心虚,左手是有伤在臂,不能用力,辅助右手什么的还是可以,但要她单独去拿一壶沸水还是有些问题的。她刚刚不过是情急也忘了有伤一事,到真的接手的时候,才发现不行,故而有了刚刚那一幕。
白苏玄神色之变,却是让宁卿不禁怀疑,便问:“怎么了?你身子不舒服?”
白苏玄慌忙摇头,却是用右手接过宁卿手边的水壶,漫不经心道:“二道茶还没喝呢,我们继续。”
以宁卿小时候的经验,每当看见白苏玄这副神色便必然是有事瞒了他,看着她有些僵硬的左手,不由试探道:“你的左手……”
“我说了没事。”白苏玄展唇而笑,而不防宁卿一把将她左手拉过,忙往后缩,但就这一会功夫,宁卿已经掀开她的袖子,看着她手上厚厚缠上纱布,不由皱眉,“这是怎么回事?”
白苏玄不动声色的拉回自己的手,却是淡然看向别处道:“没什么,自己不小心走夜路给挂伤了。”
“走夜路?”宁卿不由挑眉,“你最近经常走夜路吗?昨天晚上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早上起来这般憔悴?”
白苏玄不禁牢牢闭上了嘴。
宁卿一见就知道有事,便道:“她们又欺负你了,是不是?”他的笑容一瞬间散尽,脸色却难看的可怕,见白苏玄不答,心中更是坐实,便点头道:“好,我这就去问问我姑姑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卿说完就要出去,却被白苏玄一把拉住,白苏玄缓缓摇头,却是哀求道:“不要……我求你不要去找她们……”
“不找她们难道仍由她们这样欺负你吗?!”
白苏玄看宁卿不肯消气,不由有些急了,“可是你找她们了也没有用啊,欺负我的又不是你姑姑一人,你能劝的住她,那其他人呢?这件事我爹尚且管不了,你又来凑合干什么?你也知道我娘和你姑姑两个人势不两立,你的劝说就真的有用吗?你呆在白府的时间有多少,你能这样一直保护我吗?”
宁卿不由定定的看着她,胸口微微的起伏,那目光却如同一生那么长远,有心疼,有气愤,有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