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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诸位请看,这不是金粉,乃是添加在元宝中的铜粉。”
众人看过之后,都是啧啧称奇。看来这神锤敲落,巨力震荡,居然能震脱其中杂质。一般铁匠敲打铁面千百锤,无非是想去芜存菁,使铁中含碳之量改变,但这神锤一记敲下,却抵得上旁人的千百锤,果真是非凡之物。
陆长岐运起内力,将压扁的元宝吸附于神锤之上,跟着丢人炉火中锻炼,众人见他内力深厚,轻易便将元宝吸起,一时都是暗暗称许。卢云和岳沉檀,也自立于人群后观看,贾无欺见岳沉檀脸露讶异之色,好似颇为叹服,颔首便道:“这位陆庄主内劲不小。这黏劲用得恰到好处。不愧是龙渊山庄的宗主。”岳沉檀听他出口品评,似乎胸有成竹,不禁打趣:“怎么?你也会这手功夫么?”
贾无欺微微一笑,道:“我这黏劲使将出来,你可万万甩不开。”
岳沉檀咳嗽一声,道:“人家练功是拿来吸金元宝的,你却是拿来干什么?”
陆长岐烧烤半晌,见元宝渐渐熔解,便提起刑天锤,入炉取金,将之遍示宾客,道:“诸君请看,这便是“洪武天炉”的如意妙法。”
众人早想见识所谓的神炉灵性,当下急急去看,只见金元宝已然烧成一枚金球,圆润滑腻,光可鉴人,便用沙模来造,也未必有这般细腻,一时之间,无不大为惊叹。
陆长岐将金球放在地下,道:“诸位,这只金元宝之所以烧成球形,绝非我陆长岐所为,而是“洪武天炉”以为黄金纯正,当做球形,这才将之锻烧成这个模样?”
他见众人议论纷纷,各有不信之意,陆长岐又道:“寻常铁匠打造物事,定要事先造模,否则不成形状。但我家天炉号称不世玄秘,岂同凡俗?这炉下乃是一只沙坑,坑中藏有矿脉,名曰“如意八宝砂”,内含金银铜铁锡铅等八宝,如意砂依着锻烧物事的天性,自行为之包覆烧结,如非事先定制砂模,否则炉里会烧些什么物事出来,那是无人知晓了。”
众人闻言,更感讶异万分。照他这个说法,这“洪武天炉”竟能依照锻烧之物的属性,自行为其打造形状,听这话如此荒唐,众人都感难以置信,不知他在弄什么玄虚。
陆长岐又道:“纯金太软,放入神炉冶炼,便得赤铜。铁质易锈,神炉便为之掺混银铬,只要烧冶之物本身有未尽良善之处,天炉凭著如意砂”的种种奇妙,便能为之增补。”
一名宾客面带冷笑,道:“照你这么说,不管你放任何东西下去,这天炉都能为之妥善锻造了?”
陆长岐道:“正是如此。只要是有用之物,这天炉都能烧出个妥切的模样来。”
那宾客哈哈大笑,道:“可若东西本身已达完美之境,这天炉该怎么办?”
陆长岐摇头道:“世间万物都有缺陷,何来完美之有?”那宾客冷笑道:“你休要随口狂言,且看我这把刀。”说着解下佩刀,递给了陆长岐。
那宾客面有得色,道:“这刀是我在武当山下的天龙铁铺里打来的,足足花了我三千两银子。如此天价,还会有什么不足么?”陆长岐听他说得狂,登时哦了一声,急忙伸手接过,跟着细摸刀身,却是良久不语。那宾客冷笑道:“怎么样,天龙铁铺也是响叮当的字号,比起你炼铁山庄的手艺如何啊?”
陆长岐叹了口气,摇头道:“阁下给人骗了,这柄刀铁质不纯,怕不是好货。”
那宾客怒道:“这刀随我已有十年,转战大江南北,无往不利,你居然敢出言嘲笑?”
陆长岐无意招惹纷争,他将刀上下挥动,道:“在下绝无嘲讽之意,请阁下莫要见怪。这样吧,既然天炉已然重启,我便把这柄刀重新锻造一番,你说可好?”
那宾客老远赶来此地祝寿,早有所图,其实先前说的什么三千两云云,用意只在相激,也好捞些油水。此刻听陆长岐这么一说,已是掉入圈套,他心下大喜,但脸上却摆出不大情愿的神色,只皱眉道:“好吧,看在你诚心的份上,便让你试上一试。”
陆长岐听他说得狂,却也不以为忤,他举起“刑天锤”,望着那人,道:“你这刀杂质太多,需用“刑天雷”敲打一记,方能去芜存菁。不知兄台意下如何?”
那人笑道:“我这刀非比凡物,不怕敲打,你只管敲。”
陆长岐点了点头,暴喝一声,神锤已然砸下,只听巨响震爆,好似天雷击落,在众人的惊叫声中,那刀已然四分五裂,竟尔烂成碎屑一般。
陆长岐吓了一跳,惊道:“你这刀不是值得三千两银子么?怎地这般不耐打?”先前神锤敲在黄金上,只因金质极纯,便无散裂之象,谁知此时一锤击落,刀身竟如砖块般爆开,想来那宾客根本在胡吹大气,这柄刀定是值不上几两银子的西贝货。
那宾客见随身兵刀烂成一团,登时惨叫起来:“完啦!完啦!咱没吃饭家伙啦!陆长岐!你定要赔我!”陆长岐叹了…声,吩咐弟子道:“好了,就算咱们不对吧。带这位朋友到兵器库去,让他随意取件兵刀,算是赔给他的。”
那人大喜欲狂,嘻嘻一笑,便随弟子去了,这龙渊山庄手艺精湛,兵器库里藏有无数宝剑利刃,等闲家生根本入不了他们的眼,近二十年来不再外卖兵器,所藏更是丰富无比,想来那人定要因祸得福了。
眼见那人欢天喜地而去,陆长岐向场内宾客逐一拱手,道:“诸位朋友,好容易开炉复业,诸位宾客又是远道而来,我陆长岐定须打造出一把像样的兵刀,方能无愧“昆仑铸造”之名。”说着朝弟子们吩咐,道:“你们去取铁砂来,师父今日要造柄好剑出来。”
这陆长岐贵为“昆仑铸造”,眼界自非常人可比,他所称的像样兵刀,恐怕已是一般人眼中罕见的神兵利刃,众人先前见识了金球的玄妙,都想见识一下,看陆长岐口称的好剑,会是什么样的神奇物事。
眼见山庄门人躬身答应,便要取铁砂出来,匆听一人道:“庄主不必麻烦了!寻常铁砂如何堪用?且看我这柄宝剑,倘若以此为基,重新铸造,定能打出一柄流芳万古的神兵,永为贵庄之见证。”众人转头急看,只见说话那人高瘦身材,身穿道袍,正是武当七雄之一的赤川子。
赤川子跨步上前,刷地一声,抽出了佩剑,只见那剑约莫半人高矮,色做血红,望之如同火焰,大有玄异之象。赤川子面带傲色,昂然道:“此剑名为“赤龙”,乃是本派密传的七大神兵之一,今日既然阁下坐拥神锤、天炉二宝,不如再加上我这一宝,也好打造出一柄惊天动地的好剑!”说话间平举剑身,但见剑上散出血样杀气,以气势观之,已是一口难得至极的利刃。赤川子有意展现威力,随手提剑,便对一侏大树斩下,剑身斩落,如裂纸帛,霎时树身已然倾斜,跟着便已倒落在地。
赤川子将长剑递过,沈声道:“谨奉赤龙,以图神剑!”旁观众人听了这话,无不兴奋鼓掌,都在大声喝彩。
寻常铸剑,多以精钢锻造,倘若本是神兵利刀,除非有破损缺口,否则极少有人愿意重铸,赤川子此时愿意借出爱剑,一半是因为天炉、神锤的名气实在太响,再一半则是因为“赤龙”剑身过长,与他的武功不太匹配,这才有意重新锻造,倒不是有意来出这风头。
陆长岐细细审视赤龙,颔首道:“纹理细腻,柔展并济,应为唐代工匠所制,确实是柄好剑。”他将剑柄除下,将剑刃平放地面,跟着取起神锤砸落,好来去芜存菁一番。
只听轰地一声,锤剑相交,火光四射,众人听这声音好响,急忙探头去看,只见那“赤龙”已然烂成一团,只余巴掌大小的一团红铁,其余碎屑都是四散分飞,溅得满地都是。
赤川子面色惨白,道:“怎么变得这般小?”陆长岐道:“这剩余的铁块,乃是“赤龙”的真正精髓,其余纷飞之物,都是其中残渣,不如不要。”赤川子虽然肉痛,但他本就希望赤龙能稍短…些,当即点了点头。道:“既是如此,请阁下为我好生打造,也好造出…柄绝世匕首。”
陆长岐默然无语,迳将红铁送人火中,只见炉火忽高忽低,青红相间,想来大炉已在锻烧。赤川子看在眼里,喜在心里,寻思道:“嘿嘿,这回若能打出一柄旷世匕首,配上我赤川子的神妙武功,从此咱们便要名扬四海,那掌门之位,自也脱不出我的手去啦!”
他�